第96章 “裴驚絮,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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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驚絮闔著眼睛,微微挑眉。
    呼吸放得更加平緩,裴驚絮長睫輕顫,將頭偏向他的方向。
    他仍是不依不饒地牽著她的手。
    他的動作幅度很小,攥著她手的力道倒是越來越緊。
    她因為“睡著了”,手上沒有力氣,他便牽動著她。
    壓抑的悶哼從男人的喉間溢出,惑人又好聽。
    裴驚絮聽到了衣服摩擦的窸窣聲,他就半跪在她的床榻邊緣,看著她的臉。
    外麵雷雨交加。
    遮掩住了所有不堪與心跳。
    她的手腕上是那隻手鏈與手鐲。
    翠色的玉鐲與那損毀的手鏈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她能感覺到,抓著她的那隻手收得很緊。
    但即便再緊,她一隻手也沒辦法完全……
    手酸脹得厲害,裴驚絮嚶嚀一聲,秀眉微皺,“無意識”地想要將手拿開。
    可堪堪離開那半分。
    他抓著她的手腕,重新覆上。
    手腕上的力道,不容抗拒。
    隔著那外麵的閃電與雷光,他看到了她的睡顏。
    分明是手上不舒服了,漂亮的眉頭微微皺起,下一秒像是要哭出來一般。
    容諫雪微揚下巴,眸光明滅,仍是“狠心”地抓過她的手腕,循循善誘。
    隻是看她一眼,便又轉過頭去,看向別處。
    她的手太小了,與他自己的時候完全不同。
    喉結上下滾動著,容諫雪眼尾微紅,將頭抵在了她的小臂上。
    他又聽到了她略微“不滿”的夢囈。
    嗓音沙啞低沉,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顫聲:“再等等好不好……”
    “一會兒就好……”
    像是低聲的誘哄與安撫。
    外麵的雨勢漸大,砸在盛開的花瓣上,雨珠四濺。
    裴驚絮心中默默數著。
    “嘩——”
    雨勢越來越大,雨滴愈發密集。
    感受到他的關頭,裴驚絮囈語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夫……兄……?”
    “嗤——”
    最後一刻,他抓緊她的手腕,並未放開,欲色的眸深沉晦暗地看向她,神情中還帶著堪堪回神的茫然。
    一時間,房間內靜極了。
    就連外麵的雨聲也緩了下來,隻餘下他刻意壓低的喘息。
    裴驚絮眯了眯眼,聲音仍是帶著沒有睡醒的甜軟與懵懂,睡眼惺忪。
    “怎麽又夢到你了……”
    她這樣說,眸光晃動幾下,唇角帶起幾分溫柔的弧度。
    “抱歉夫兄,不該夢到您的……”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帶著幾分悵然若失的委屈與歉疚,仿佛真的在因為夢到他感到愧疚。
    “隻是夢而已……”裴驚絮這樣說,像是在告誡自己一般。
    困意再度襲來,裴驚絮眼皮掀動幾下,終是敵不過襲來的睡意,再次“睡了過去”。
    房間內,便隻剩容諫雪一人清醒著。
    他仍是半跪在她的榻前,雨水的味道衝刷掉了其他氣息。
    他壓著她的手腕,寸寸收緊。
    頭再次抵在了她的手臂上,容諫雪緊緊闔眼,長睫輕顫。
    “不是夢……”
    他嗓音沙啞,輕聲開口。
    是對他自己說的。
    “裴驚絮……”
    “不是夢……”
    ……
    久久的喘息聲。
    裴驚絮聽到男人終於起身,應當是從一旁濕了手巾,重新來到她身邊,將她的手擦拭幹淨。
    做完這些,他重新牽起她的手,沒再放開。
    烏雲扼殺月亮,留下一地雨色的血水。
    第二日,裴驚絮是被紅藥叫醒的。
    昨晚因為塗了藥膏,背上的傷沒有惡化的趨勢。
    紅藥侍奉裴驚絮起床,小聲問道:“姑娘,今日一早,奴婢似乎看到長公子從您房中出去了……”
    裴驚絮微微勾唇,她任由紅藥幫她更衣束發,漫不經心地問道:“他走時說什麽了嗎?”
    紅藥輕聲:“長公子說,晚些時候等姑娘醒了,讓人來幫我們收拾行李。”
    頓了頓,紅藥一臉疑惑:“姑娘,長公子是要趕我們走嗎?”
    裴驚絮輕笑一聲,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是啊,要趕我們去東院呢。”
    “東院!?”紅藥張大嘴巴,卻將聲音壓得更低,“那老爺跟夫人會不會……”
    說到這裏,裴驚絮的眼神冷了幾分,她朝著紅藥勾勾手,紅藥俯身湊了上來。
    “這幾日你多注意容柏茂的動作,他有事瞞著我。”
    “是,奴婢明白。”
    待梳洗打扮完,紅藥看著美豔的裴驚絮,不覺感慨道:“若不是姑娘還在服喪期,不能穿得太豔麗,今日官家壽宴,姑娘定是最漂亮的一個。”
    是了,今日是官家壽宴,裴驚絮還接了太子沈千帆遞來的請帖的。
    門外傳來江晦的聲音:“二娘子,您睡醒了嗎?屬下來幫您收拾行李了。”
    裴驚絮這才笑笑,推開了房門。
    房門外,江晦身姿筆直地站在那裏,看到裴驚絮,恭敬躬身:“見過二娘子。”
    裴驚絮扯了扯嘴角,撓了撓臉蛋:“江侍衛,真的要搬嗎……”
    她的眼中露出猶疑的神色,想要找些借口:“其實,我住在這裏也還好,更何況夫兄獨處慣了,我去了恐惹了夫兄不高興。”
    江晦憨笑一聲:“二娘子,來時公子吩咐屬下了,若您反悔不肯去東院,他便親自來接您。”
    裴驚絮:“不、不必了!我即刻便去!”
    ……
    裴驚絮帶來偏房的行李本也不多,紅藥隨便收拾收拾,便與江晦拿著兩個包裹,往東院收拾廂房去了。
    裴驚絮隻身來到東院書房時,容諫雪正在看昨夜沒批完的公文。
    “夫兄,我能進去嗎?”
    書房的門是開著的,裴驚絮還是守規矩地敲了敲門框,輕聲詢問。
    容諫雪停筆。
    抬眸看向站在玄關處的女子。
    隻是一眼,便不動聲色地垂頭,移開了視線:“進來吧。”
    裴驚絮進入書房後,轉過身自然而然地準備闔上房門。
    “房門開著吧,透透氣。”
    身後,男人聲音清冷淡漠,嗓音低沉。
    裴驚絮愣了愣,轉過身去,露出一個淺笑:“好。”
    她走到男人桌案前,如往常般落座:“夫兄今日要去參加宮宴嗎?”
    “嗯,”容諫雪並未抬頭,“今日陛下壽宴,文武百官及家眷都要參加。”
    裴驚絮這才輕聲與容諫雪商量著:“那……夫兄可不可以帶阿絮一起去?”
    容諫雪微微擰眉。
    他放下手中的毛筆,轉而朝她看去:“你想去?”
    裴驚絮點頭笑笑:“是,太子殿下不久前給阿絮遞了帖子,但阿絮想著,還是同夫兄商量商量才好。”
    “遞了帖子便可以去,不必同我商議。”容諫雪淡淡道。
    裴驚絮仍是笑著,眸光溫和清潤:“可比起太子殿下,阿絮更在意夫兄的意見。”
    “旁人或許會對阿絮有所圖,但夫兄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