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好自私的少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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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驚絮微微一怔,看向容諫雪的神情閃過幾分茫然。
    “啊?”
    她扯了扯嘴角,微微歪頭。
    壽宴的規模極大,長長的宴席從燈火通明處一直延伸到小島沿岸,前來為官家祝壽之人絡繹不絕。
    因著許多家眷都是跟著自家夫君或父親來的,官家又向來主張男女同席,是以此次宴席,男女並未分席而坐。
    女眷跟隨著朝臣的席位,坐在了他們身旁的位置。
    裴驚絮自然而然便是坐在了容諫雪身邊。
    陛下還未到,眾朝臣互相攀談交流著,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不少相熟的女眷湊在一起,言笑晏晏,議論著最近京城最時興的料子,最漂亮的首飾。
    華燈高懸,映照著裴驚絮的眉眼。
    容諫雪沒有說話,一雙冷色的眉眼靜靜凝望著她。
    波瀾不驚,似乎就連燈火也不能映入她的眉眼。
    像是才反應過來男人的意思,裴驚絮微微咬唇,輕聲道:“夫君他品級不比夫兄。”
    容諫雪微微頷首,道了一聲:“確實。”
    說著,他轉過身去,抿了一口手邊的酒盞。
    裴驚絮:“……”
    一時無話。
    裴驚絮看著男人放下的酒杯,轉而看向自己的八仙桌。
    ——她的桌子上沒有酒壺。
    似乎是猜到了裴驚絮在想什麽,容諫雪肅聲:“你酒量不好,給你換成了花茶。”
    裴驚絮聞言,佯裝不滿地皺了皺眉頭:“夫兄喝酒,卻讓阿絮喝茶,好自私的父母官!”
    容諫雪聞言,輕笑一聲:“裴驚絮,升堂可不是這樣升的。”
    裴驚絮撇撇嘴,也沒再說什麽。
    容諫雪側目,看了她一眼,終究是開口:“宮宴明槍暗箭眾多,保持清醒才能應付得來。”
    “若當真想喝,回東院後隨你喝。”
    裴驚絮微微挑眉,裝作不服:“可夫兄自己也喝了,就不怕喝醉?”
    容諫雪笑笑:“我不會喝醉。”
    “看來是本宮來晚了,諸位大人見諒啊!”
    遠處,一道溫潤的聲音傳來。
    裴驚絮微微蹙眉,轉頭看去,隻見沈千帆一襲明黃長袍,朝著容諫雪的方向走來。
    臣子賓客見狀,紛紛跪地拜見:“見過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
    沈千帆笑得溫和:“諸位平身,今日是父皇壽宴,大家自便就好,不必在意本宮!”
    自安置了難民後,沈千帆的名聲可謂是水漲船高,越來越好。
    朝堂上下皆是讚歎這位太子仁心善念,妥善安置流民,還順帶解決了長安城糧價瘋漲的問題。
    如今朝堂之上,支持太子的黨派如魚得水,滿麵春風。
    沈千帆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他行至容諫雪身邊,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學生見過少傅大人。”
    自上次沈千帆“利用”裴驚絮,找回難民後,兩人便沒再見過了。
    此時沈千帆好似無事發生一般,仍舊對這位少傅大人恭敬有禮,溫雅柔和。
    容諫雪又抿了口酒,微微頷首:“殿下不必多禮。”
    沈千帆這才起身,視線落在了一旁,裴驚絮的身上。
    裴驚絮微微躬身:“妾身見過太子殿下。”
    沈千帆笑意溫和:“二娘子能接了帖子,參加父皇壽宴,本宮很是高興。”
    他手上捏著一盞酒杯,酒水晃動,他稍稍傾身,歪著頭笑著看她。
    有些近了。
    還不等裴驚絮說什麽,一旁的容諫雪沉聲:“殿下,酒水灑在她身上了。”
    沈千帆聞言,勾唇笑笑,向後幾步,與裴驚絮拉開了距離。
    “二娘子,好好享受今晚的宴席,說不定會令你終身難忘的。”
    意味不明的一句話,說完之後,沈千帆轉身離開,坐去了自己的座位。
    看著沈千帆離開的背影,裴驚絮微微眯眼,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宴席上,似乎有臣子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議論起來。
    “哎哎哎!你們聽說了嗎?三皇子殿下前幾日回京了!”
    “這件事整個京城都傳遍了,還有誰不知道!”
    “三皇子殿下此次回京,就是為了來參加陛下壽宴的,怎的如今還沒見到人?”
    “說的是啊,這太子殿下都來了,三皇子殿下還未當場,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
    “本王來遲了!諸位大人別來無恙!”
    來了。
    裴驚絮微微攥緊了手上的茶杯。
    聽到聲音,眾人皆是循聲望去。
    隻見三皇子沈淮塵一襲黑金長袍,風度翩翩,眉眼帶笑。
    比起太子沈千帆,三皇子沈淮塵的年紀小些,看上去更加爽朗溫和。
    寬大的衣袖遮住了男人的指骨,裴驚絮的角度,並不能看真切。
    直到眾人拜見後起身,沈淮塵先是走到沈千帆身邊,勾了勾唇:“二哥,別來無恙。”
    沈千帆彎了彎眉眼:“好久不見了,三弟。”
    暗流湧動。
    沈淮塵初入京城,就給了沈千帆一個下馬威,隻不過那都是暗處的事,明麵上,兩人皆是一副兄友弟恭的神情。
    跟沈千帆敘過舊,沈淮塵轉而來到容諫雪身邊,朝著容諫雪微微欠身拱手:“見過少傅大人。”
    拱手時,裴驚絮看到了他左手戴了手套,彎曲手指時,左手的小指與無名指似乎總是慢上半拍。
    “噗通噗通——”裴驚絮的心跳加快,臉色略略有些蒼白。
    沈淮塵年少時曾跟著沈千帆一同與容諫雪授課,所以,也當得起他的一聲拜見。
    容諫雪點了點頭,神情沒什麽變化:“許久不見,三皇子殿下成長了許多。”
    沈淮塵微微挑眉,像是才發現一旁的裴驚絮,微微勾唇:“想必這位就是裴二娘子了吧?本王略有耳聞,幸會。”
    好像兩人隻是初次見麵一般。
    裴驚絮不動聲色地收斂的情緒,朝著男人欠身行禮。
    又針鋒相對地聊了幾句,沈淮塵便也入了座位。
    裴驚絮眯了眯眼,緊了緊沈淮塵那隻戴了黑色手套的左手,直到他重新落座,寬大的衣袖重新遮掩了他的指骨。
    “怎麽了?”容諫雪淡淡開口。
    裴驚絮轉換了神色,一臉疑惑:“夫兄,這如今還是夏末,這位三皇子殿下怎麽戴了手套呀?”
    容諫雪看了一眼沈淮塵的方向,語氣平靜:“據傳,三皇子殿下及冠時,他去往封地的路上得了怪病,自此左手僵硬麻痹,不能動彈。”
    “三皇子認為不雅觀,便差人特製了這副手套,有助恢複。”
    裴驚絮心中暗笑。
    撒謊。
    分明是他左手的無名指與小指消失了!
    ——被她用菜刀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