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要她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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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發著抖。
    跟那驚雷閃電比起來,似乎是更加可怖恐懼的東西。
    容諫雪微微抿唇,包裹著她的手,聲音輕緩有力:“是,我會永遠保護你。”
    他什麽都沒問,寬大的衣袖遮蓋住了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她的骨節有些發冷,指尖冰涼一片,容諫雪覆了很久,才讓她找回幾分暖意。
    容柏茂姍姍來遲。
    他的官職自然夠不上容諫雪的位置,隻是往容諫雪與裴驚絮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收了目光。
    又不多時,隻聽內侍高聲唱道:“陛下駕到——”
    一時間,眾人齊齊跪地,對著漸漸走來的那位明黃色長袍的天子,俯首行禮。
    “陛下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謝陛下——”
    裴驚絮抬眸,朝著高處那位萬人之上的官家看過去。
    微微蹙眉,裴驚絮移開了視線。
    ——其實時至今日,裴驚絮依然不知道,向來慈愛和善,謙卑又精明的爹爹,為何會選擇叛國。
    但那話本上一筆而過的劇情,也確實帶走了她雙親及胞弟的性命。
    話本上,【裴父叛國】幾個大字,似乎比史官落下的筆更要真實,不可變更。
    爹爹叛國罪無可恕,可即便如此,裴驚絮對於這位官家,也難以平常心對待。
    索性不去想這些,裴驚絮低頭,才發現不知何時,容諫雪將她手邊滾燙的茶水挪走,換成了清甜的烏梅漿。
    今日官家壽宴,高位上的天子高興得很,眯了眯眼睛,威嚴畢現。
    “諸位愛卿,今日舉辦壽宴,一是為了與諸位把酒言歡,二來呢,朕的三皇子沈淮塵回京探望,朕心甚慰!”
    說著,他舉杯:“來,諸位舉杯!愛卿們隨意些便好!”
    “天佑我皇,仙福永享!”
    一杯酒飲盡,眾朝臣重新落座,言笑晏晏。
    樂起,鼓起。
    踩著鼓點,霓裳羽衣般的舞姬依次現身,為眾人伴舞助興。
    隔著那一群舞姬,裴驚絮驟然看見對麵席位上,沈千帆眯了眯眼,透過人群,笑著看她一眼。
    裴驚絮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抹沉意。
    一曲罷,舞姬們紛紛退場,宴席熱鬧非凡。
    高位上,那位天子興致不高,朝著那群舞姬擺擺手,淡淡說了個“賞”。
    客席上,沈千帆輕笑一聲,緩緩道:“看來今夜的舞曲,不得父皇歡心呐。”
    官家不太在意地笑笑:“每年如此,即便是山珍海味也不免膩了。”
    沈千帆手中折扇輕晃,眸光溫和文雅:“兒臣聽說,昔年曾有仙子做鼓上舞,其姿翩若驚鴻,履步生蓮,顧盼生輝。觀者目眩神馳,流連忘返。”
    一旁,有太子黨派的臣子幫腔道:“鼓上舞?似乎是西域的舞曲,京城中還未見過,欣賞不到,實在可惜。”
    不對勁。
    裴驚絮微微蹙眉,將頭埋低。
    “李大人倒也不必覺得可惜,”沈千帆笑意溫和,那柔和溫潤的視線,便緩緩落在了裴驚絮身上,“本宮聽說,裴二娘子曾與父親下西域做生意,似乎學過那鼓上舞。”
    一瞬間,隨著沈千帆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裴驚絮身上。
    “哦?”高位上的那位天子似乎也來了興趣,朝裴驚絮看了過來,“是嗎?”
    裴驚絮身體一僵,頭腦嗡鳴一片。
    怎麽回事?
    這一世白疏桐分明還未出現,沈千帆讓她在宮宴跳舞的時機,怎麽提前了?
    微微蹙眉,注意到高位上那位天子移過來的目光,裴驚絮近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沈千帆這個混蛋!
    上一世,她隻以為是他為了討好白疏桐,想讓她在宮宴上出醜才慫恿她在殿前跳舞,如今白疏桐還沒回來,她也就放鬆了警惕。
    ——所以,沈千帆的目的不隻是這個。
    驀地,她突然間想起沈千帆曾對她說過的話。
    【以二娘子的容貌,相信不過半年,便能到達那貴妃之位。】
    所以沈千帆如今的目的,是想讓她在官家麵前“表現”,以此得到陛下的青睞!?
    一想到這裏,裴驚絮眸光一沉,臉色略略泛白。
    “裴二娘子,不如今日您做鼓上舞,為父皇祝壽,如何?”
    他將理由說得冠冕堂皇。
    裴驚絮若是拒了,也會落個不知好歹,忤逆聖上的罪名!
    蜷了蜷指骨,裴驚絮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的手還被容諫雪抓著。
    微微咬唇,裴驚絮眸光晃動,朝著身旁的男人看去。
    指尖傳來男人溫暖的觸感,容諫雪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動聲色地放開了她的手。
    他朝著高位上的天子微微拱手:“陛下恕罪,裴氏今日偶感風寒,身體抱恙,恐不能令陛下滿意。”
    “少傅大人這是什麽意思?”遠處,沈千帆輕笑一聲,眉眼彎彎,“隻是風寒而已,父皇好不容易提起些雅興,相信二娘子也是願意的,對吧?”
    “殿下誤會微臣的意思了,”容諫雪緩緩開口,語氣平靜淡漠,“微臣的意思是,為表誠意,微臣願為裴氏撫琴伴奏,共同完成一曲。”
    沈千帆聞言,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看向容諫雪的眼神微微眯起,帶著幾分冷意。
    裴驚絮愣了愣,看向容諫雪。
    “容愛卿竟願意撫琴了?”聽到容諫雪的話,皇帝朗笑一聲,“從前朕說要與愛卿論琴,你可是幾次三番的推拒了。”
    “算算時間,朕可是有幾年沒聽到你彈琴了。”
    官家算是個琴癡,若說整個京城還有誰的琴聲能入他耳,也隻有這位少傅容諫雪了。
    隻不過自容諫雪下山入仕後,便再沒彈過琴了。
    有時陛下耳朵癢,想讓容諫雪彈奏一曲,容諫雪也都婉言拒絕了。
    今日,他竟要重新撫琴了!
    這個消息於皇帝而言,比裴氏會做鼓上舞更要有趣!
    容諫雪拱手欠身:“望陛下恩準。”
    “準!自然準!快來人快來人!把朕珍藏的那把鳳凰梧桐拿過來!”
    一時間,宮人們紛紛動作起來。
    裴驚絮仍是看向身旁的容諫雪。
    男人微微傾身,在她耳邊低語一句:“去換衣服。”
    ……
    裴驚絮不知道容諫雪要如何幫她,她甚至不能確定,容諫雪知不知道該如何幫她。
    鼓上舞她當然會跳,隻是若當真因此被官家注意到了,那才壞事。
    容諫雪對遠處的舞姬吩咐幾聲,舞姬會意,引著裴驚絮下去換了衣裳。
    重新站在宴席中央時,隻見那正中央,擺了一盞半人高的紅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