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她叫他“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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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臥房。
    裴驚絮闔上房門,睜開雙眼,嘴角才勾起幾分得逞的笑意。
    容玄舟“懲罰”她的那點手段,她記得清楚。
    在容家她稍微有什麽做得不合眾人心意,容氏夫婦便是要罰她跪祠堂,而容玄舟多數時候就是要禁她的足,讓她出不了房門。
    所以,她今晚離開東院前,向容諫雪透露了她明日要同他一起去燃燈寺的消息。
    接下來,就要看容諫雪的表現了。
    裴驚絮微微勾唇,眼中閃過幾分冷意。
    第二日一早。
    江晦按照吩咐,早早地在馬車內備好了軟墊,擔心二娘子沒用早膳,他買來些漂亮的點心,放在了馬車內的食盒當中。
    馬車已經在府門外等著了。
    今日休沐,容玄舟也未去上朝。
    容諫雪換了一身墨藍銀紋圓領長袍,坐在馬車內,翻看著謄抄的經文。
    江晦站在府門外候著。
    隻是左等右等,仍不見二娘子出來。
    撓了撓頭,江晦對著馬車內的男人開口:“公子,要不屬下去西院看看去?”
    馬車內的男人翻了一頁經文,許久,“嗯”了一聲。
    江晦得令,邁上台階剛準備進府門,就見不遠處,容玄舟帶著糯糯與阿軒,往門外走來。
    “見過二公子。”
    江晦抱拳行禮。
    容玄舟笑著點點頭,看了一眼停在府門外的馬車:“江侍衛,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江晦回得滴水不漏:“回二公子,我們公子每月月中都會去燃燈寺探望一下妙梵大師。”
    容玄舟點了點頭:“大哥素來喜歡與那些經文佛法相伴,也不知何時才能給我帶個嫂嫂回來。”
    江晦:“……”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江晦緩緩開口:“哦,對了二公子,您有看見二娘子嗎?”
    容玄舟微微擰眉,眼中閃過一抹沉意。
    看向江晦,他平靜開口:“江侍衛找她做什麽?”
    “啊,”江晦不動聲色道,“之前二娘子說想要屬下代她去燃燈寺求個符,但屬下忘了要求什麽了,所以想著找二娘子問問。”
    容玄舟不疑有他,語氣淡冷:“她……今日出去玩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出去玩了!?”江晦愣了愣,語調都不覺高了幾分。
    容玄舟點點頭:“嗯,你不了解她,裴驚絮性情頑劣,又素來不顧及旁人感受,隻顧自己開心,她要出去玩,沒人攔得住她。”
    江晦張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昨日不是跟二娘子說好了,今日一同去燃燈寺的嗎?
    “玄舟叔叔,不是說要帶糯糯去騎大馬嗎?”
    懷中的糯糯催促道。
    容玄舟笑笑,一隻手抱著糯糯,另一隻手牽著阿軒,走出了府門。
    “大哥,江侍衛說你要去燃燈寺?”
    路經馬車,容玄舟對著馬車內的男人開口。
    車簾也未掀開,容諫雪語氣淡冷平靜:“嗯。”
    “那勞煩好大哥幫我求三張平安符來,”一邊說著,容玄舟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兩個孩子,“阿軒跟糯糯年紀還小,有個平安符也好讓疏桐安心。”
    容諫雪:“自己求,你心不誠。”
    容玄舟聞言,無奈地歎了口氣:“哪有這麽多說頭,裴氏不也讓江侍衛代求的嗎?”
    許久,馬車內傳來男人清貴的嗓音:“她不一樣。”
    容玄舟無奈地笑笑,卻也沒說什麽:“行,那改日我帶糯糯他們去燃燈寺拜一拜也好。”
    馬車內,男人嗓音冷肅:“你既回了京,便做好自己分內之事,無關緊要之人,少費心神。”
    “我明白大哥的意思,”容玄舟輕笑,“不過大哥放心吧,裴驚絮她愛極了我,雖愛鬧脾氣,但她不可能真的同我和離的。”
    說到這裏,容玄舟唇角勾起幾分弧度:“昨晚她還對我說,願為了我赴死這種傻話。”
    裴驚絮摯愛容玄舟,此事整個京城,人盡皆知。
    ——這是容玄舟的資本。
    馬車內,容諫雪嗓音似乎比剛剛冷了幾分:“那是你們的事,不必同我說這些。”
    容玄舟笑了笑,跟容諫雪打過招呼,便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
    江晦皺了皺眉,終究還是走到馬車前,輕聲開口:“公子……”
    “走。”
    不等江晦再說什麽,容諫雪冷聲吩咐。
    剛剛江晦與容玄舟交談的聲音不算小,容諫雪自然也聽到了。
    ——她不在府中。
    那點微不足道的“約定”,他竟當了真。
    江晦聞言,急忙道:“那個公子,要不屬下去近處看看,興許二娘子沒走遠,隻是在附近轉轉呢?”
    “我說,走。”
    聲音冷若寒霜,江晦縮了縮脖子,低頭應了聲“是”。
    上了馬車,江晦駕馬往城外駛去。
    西院客房內。
    裴驚絮換了身湖藍色的衣裙,走到玄關處。
    房門被反鎖了,有下人在一旁守著,任誰也無法靠近。
    敲動了幾下房門,裴驚絮裝模作樣地喊了幾聲:“放我出去!容玄舟,你不能這樣對我!”
    “放我出去!”
    門外下人冷嗤一聲,隻當做聽不見。
    裴驚絮慢悠悠地回到梳妝台前,靜候。
    昨晚她吩咐了紅藥,讓她在城門口等著。
    若在城門外看到容諫雪的馬車,便能向他“求救”,讓容諫雪趕來“救”她。
    她需要讓容諫雪了解她如今的處境,了解到她在容府西院,在容玄舟回京之後,過得並不算順心如意。
    當然,讓紅藥求容諫雪回來救她,算是下策。
    最好的結果,其實是——
    容諫雪的馬車朝著城門外駛去。
    馬車外的江晦歎了口氣,還是小聲嘟囔著:“公子,屬下覺得,二娘子不是不重諾的人。”
    “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二娘子才不來的?”
    “公子,屬下以為,二娘子她——”
    “閉嘴。”馬車內,容諫雪冷聲打斷了江晦的話。
    江晦便不敢再說話了。
    男人骨節微頓,手中摩挲著那些謄抄的經文。
    【夫兄是對阿絮最好的人……】
    【阿絮除了夫兄,便誰都不能依靠了。】
    【夫兄,幫幫阿絮吧……】
    【夫兄……】
    容諫雪微微闔眼:“江晦。”
    “公子?”
    “掉頭。”
    ……
    馬車重新停在了容府門口。
    容諫雪走下馬車,三兩步來到了西院。
    西院隻有來往的下人,見到容諫雪,惶恐地低頭行禮。
    “裴驚絮呢?”
    容諫雪冷聲問道。
    “二、二娘子她、她——”下人支支吾吾,什麽也說不出來。
    “放我出去!容玄舟,放我出去!”
    “夫君!夫君求您!妾今日有重要的人要見,夫君放妾身出去好不好!”
    “放我出去!”
    “……”
    沒再理會那些被嚇破膽的下人,容諫雪沉著眉眼,循聲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江晦低頭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下人,語氣冷冽肅殺:“你們怎敢禁足二娘子!?”
    “江、江侍衛饒命!江侍衛,是、是二公子說的,是二公子說二娘子頑劣不堪,不服管教,所以才關了禁足以示懲戒!”
    江晦臉色冷沉,手緊緊地攥住了腰間佩劍。
    原以為二公子回京之後,二娘子會開心一些,但如今看來……
    二公子就是個不能托付的!
    ……
    裴驚絮聽到了腳步聲。
    唇角勾起,裴驚絮的聲音中卻是帶了哭腔。
    “夫君!夫君是你嗎!”
    “夫君求求你!妾今日有很重要的人要見!”
    “求求夫君,求求夫君今日饒過妾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