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現在,幫我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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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籠罩。
    禪房之中,血腥與沉香氣息雜糅在一起,帶著濃重的侵略意味。
    那隻覆在她喉間的指骨微微泛白,若是順著手指往下,能看到掛在腕骨上的那串佛珠。
    金紋繁複,顆顆佛珠抵在了她的喉間。
    裴驚絮愣怔一瞬,眼中閃過無措與驚慌。
    似乎沒想到夫兄會知曉這般“私密”的事情,也沒想到江侍衛連這種事都會告訴他。
    臉頰微微漲紅,緋紅一直蔓延到耳尖,她失措地垂下眸去,纖長的眼睫如斑斕的鴉羽一般,眸光晃動。
    紅潤的櫻唇微微抿起,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剩無措與茫然。
    手指攥緊了衣擺,裴驚絮聲音清軟,小心翼翼地喚他一聲:“夫、夫兄……”
    語氣帶著幾分害怕。
    容諫雪的神情無半分變化。
    燭光穿不透他的眉眼,他極輕極輕地開口,指腹摩挲著她精巧的下巴,慢條斯理:“寬衣,解帶。”
    澄澈的眸中染了幾分慌亂,裴驚絮囁嚅道:“侍、侍奉夫君……是妾應該做的……”
    驀地。
    她聽到頭頂上,男人極輕極淺的一聲哂笑。
    他情緒不辨,卻不疾不徐地開口:“右手受傷了,幫我寫封信好不好?”
    她被他圈占在自己的領地之中,動彈不得。
    覆在她喉間的力道消失,裴驚絮低下頭去,急忙點了點頭。
    轉過身去,她麵對著那張桌案,男人坐在她身後的位置,嬌小的身軀輕易被男人籠罩。
    這個角度,讓男人更加輕易地注意到了她白皙脖頸上的紅痕。
    眼中灑下大片陰翳。
    裴驚絮顫著手,拿起桌案上的毛筆。
    周圍皆是作廢的紙團,她垂下頭去,大片瀑布般的長發傾瀉而下。
    “夫兄,寫什麽?”她顫聲問道。
    身後,男人眸光明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夫主郎君。”
    拿著毛筆的指骨微頓,一團墨汁滴落下來,從紙頁上暈開。
    裴驚絮甚至不敢回頭,隻得輕聲問道:“夫兄這封信……是寫給誰的?”
    指骨輕叩桌案,帶著幾分催促的意味:“寫。”
    裴驚絮無法,緩緩落筆。
    【夫主郎君:】
    容諫雪的身量很高,即便此時坐在裴驚絮身後,也能輕易看到她的字跡。
    “別君百日,晝夜難眠。”
    裴驚絮愣怔一瞬,微微蹙眉。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熟悉?
    “每焚紙馬,啼血染襟。”
    她想起來了。
    是當初她還喜歡容玄舟時,給“戰死”的容玄舟寫的家書!
    後來她重生歸來,在燃燈寺抄寫經文以此“偶遇”容諫雪,但又沒什麽耐心抄寫太多,所以偷懶夾了些家書進去。
    為什麽容諫雪會知道家書內容?
    裴驚絮動了動眼珠,壓下眼中的慌張,卻是顫著聲音開口:“夫兄,這、這似乎是阿絮的——”
    “然,妾已心有另屬,不再傾心郎君。”
    裴驚絮捏著毛筆的手頓住,卻一個字沒敢再寫。
    容諫雪分明看到了,卻仍是繼續開口,一字一頓,猶如淩遲。
    “前事種種,情意恩怨,皆不作數。”
    “夫兄!”
    聽到這句,裴驚絮終於忍不住,猛然放下手中的毛筆,轉而看向男人!
    她眼眶微紅,神情茫然又不解,似乎並不明白他為何要這樣說!
    容諫雪神情淡漠,對上她的目光,眼神晦暗:“怎麽了?隻是一封信而已。”
    裴驚絮掐了一把自己的腿心,眼淚便滾落下來。
    她定定地看著麵前的男人,語氣中帶著委屈與控訴:“夫兄為何要偷看阿絮給夫君寫的家信?”
    容諫雪端坐的身形紋絲不動,就連眼睫也未顫動一下。
    那雙眸子如同黑沉的旋渦,深不見底,眼底之下冰封著的,是令人看不懂的情緒。
    “裴驚絮,”男人嗓音沙啞沉寂,他一隻手掐住女人的腰身,兩人之間原本就親密的距離更加貼近,“我改主意了。”
    女子怔神,像是不解:“什麽?”
    男人輕笑一聲,眼中的情緒像是能夠將她吞沒。
    “現在,幫我寬衣。”
    女人瞪大了眼睛,反應過來後,掙紮著想要向後退去。
    男人的手分明受了傷,卻像是沒有知覺一般,如同銅澆鐵鑄般扣著她的腰身,半分不動。
    “裴驚絮,我受傷了。”
    他平靜開口,像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女人的眼中起了水霧,她兩隻手搭在了男人的胸前,聲音顫抖著:“夫兄若是、若是累了,我喊江晦來幫您寬衣。”
    她這樣說著,又掙紮幾下。
    那點力氣對於容諫雪而言,輕若鴻毛。
    “容、容諫雪!”女人眼角堆淚,惱羞成怒,“放開我……”
    她掙紮著腰身,卻又聞到了一陣刺鼻的血腥氣息。
    裴驚絮愣了愣,轉頭看到了男人放在她腰間的那隻手。
    ——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再次沁出血來。
    女人見狀,皺了皺眉頭,最終還是停下了掙紮,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夫兄,別這樣……”
    “阿絮害怕……”
    聲音嬌嬌軟軟,分明怕得不行,但仍是下意識地攥緊了男人的衣襟。
    容諫雪神情淡漠清冷,微微抬眸:“幫我寬衣。”
    裴驚絮微微咬唇,半晌,終於低聲道:“寬、寬衣之後,夫兄會放阿絮離開嗎……”
    容諫雪揚了揚下巴,眼中的深色如同錯亂駁雜的蛛網。
    他動了動喉頭,聽到自己應了一聲:“嗯。”
    終於,女人抿了抿唇,兩隻嬌軟的手顫顫地動了起來。
    容諫雪的腰帶其實要比容玄舟的繁複許多。
    身為文臣,他對自己的裝束向來端正規矩。
    腰帶的端點在他後腰的位置。
    裴驚絮被男人圈占在懷中,微微咬唇,卻也隻得俯身低下頭去,兩隻手繞到他的腰後,去摸索他腰帶的扣子。
    溫涼的手指如同濕滑的水蛇一般,緩緩攀附上男人精瘦的腰身,又“無措”地去尋找他後腰處的係帶。
    容諫雪兩隻手撐在身後,給了她借力的支點,任由她嬌軟的雙手撫過他的腰窩。
    眼中的陰翳與晦暗交織,容諫雪薄唇稍抿,神情明滅。
    終於“費力”地找到了關節處。
    裴驚絮伸出手去,解開了那裏的帶子。
    “哢噠——”一聲。
    玉帶掉落在了地上。
    裴驚絮輕咬櫻唇,低著頭與男人拉開幾分距離:“可、可以了嗎,夫兄……”
    容諫雪神情平靜又淡漠。
    “寬衣,裴驚絮。”
    “要幫我脫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