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打開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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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深入骨髓的鄉村調研歸來後,李毅飛仿佛在鎮政府裏“消失”了。他沒有再召集會議,沒有找任何人談話,甚至很少出現在公共食堂。
每天隻是準時出現在那間被嚴密監控的書記辦公室,關上門,一待就是一整天。偶爾有人路過,隻能聽到裏麵傳來翻閱文件的沙沙聲,或是鍵盤敲擊的輕微聲響,除此之外,再無動靜。
這種反常的沉寂,落在王成貴一夥人眼中,卻成了“學生書記”束手無策、知難而退的信號。
鎮長辦公室裏,王成貴叼著煙,對著心腹李胖子、派出所長孫彪、紀委書記章關等人嗤笑:“毛頭小子,下鄉跑兩圈就累趴窩了?以為拍幾張破房子照片就能唬住人?哼,嫩了點!在咱多港鎮這一畝三分地,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李胖子腆著大肚子,附和道:“就是!王鎮,您是咱們的主心骨!他一個光杆司令,能翻起什麽浪?晾著他,看他能憋出什麽屁來!”
章關麵無表情地喝著茶,眼神閃爍,不置可否。孫彪則嘿嘿笑著,眼神裏帶著慣有的凶狠與諂媚。
在他們看來,李毅飛前幾天的“調研秀”已是黔驢技窮,此刻的沉默更是印證了其軟弱可欺。他們的氣焰越發囂張,行事也更加肆無忌憚。
然而,平靜的水麵之下,暗流早已洶湧。李毅飛並非無所作為。
他在辦公室裏,如同一個最精密的工程師,將調研收集的證據——危房照片、補助申請表殘片、村民口述錄音、吳婷那晚在車上的暗示性話語——與從縣財政局那裏獲取的、關於近三年下撥到多港鎮各類專項補助資金的總額清單,進行著反複的比對、梳理、印證。
一張清晰的罪證網絡在他麵前鋪開:李金領導的財政所,利用監管漏洞和賬目造假,至少截留、挪用了高達一百八十餘萬元的村級危房改造、困難補助、農業專項扶持等救命錢!
其中最大的一筆,是去年省裏撥下的“特困農戶住房安全保障專項資金”八十萬,竟被他們以“項目未達標”為由,僅象征性發放了不到十萬,其餘全部侵吞!
而王成貴,作為鎮長,不僅知情,更是在許多關鍵審批環節簽下了自己的大名!這些錢,最終流向了哪裏?是進了私人腰包,還是用於了某些見不得光的“關係維護”?李毅飛手中的證據鏈,已經指向了冰山的一角。
半個月後,一個普通的周一早晨。李毅飛撥通了內線電話,聲音平靜無波:“吳主任,通知所有班子成員、各站所負責人、辦公室全體人員,九點半,大會議室開會。任何人不得缺席。”
吳婷接到電話,心中莫名一緊。這位沉寂了半個月的書記,終於要出手了?她不敢怠慢,立刻將通知傳達下去,並特意強調了“任何人不得缺席”。
九點二十九分,李毅飛推開大會議室的門。橢圓形的會議桌旁,稀稀拉拉隻坐著幾個人:副書記劉長河、宣傳委員李紅霞、武裝部長趙鐵柱、以及幾個無關緊要的站所負責人和辦公室普通科員。
鎮長王成貴、財政所長李金、派出所長孫彪、紀委書記章關、組織委員孫玉梅等核心成員,以及他們的幾個鐵杆心腹,統統不見蹤影。空出的座位,如同無聲的嘲諷。
李毅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打開筆記本,擰開鋼筆帽,然後……靜靜地等待著。
會議室裏落針可聞,隻有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單調聲響,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壓抑的氣氛越來越重。劉長河等人交換著不安的眼神,吳婷站在角落,手心微微出汗。
十點整!會議室的門被大大咧咧地推開。王成貴打頭,李金、孫彪、章關、孫玉梅等人魚貫而入,一個個臉上帶著刻意裝出的“匆忙”和一絲毫不掩飾的怠慢。
“哎呀,李書記!實在不好意思!”王成貴大大咧咧地拉開李毅飛左手邊的椅子坐下,聲音洪亮,帶著誇張的歉意,“我們幾個剛在下麵幾個村跑了一圈,調研點實際情況,這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
下次開會啊,您可得提前點通知,咱們也好安排時間嘛!”話語裏的陰陽怪氣和“我們很忙”的優越感,撲麵而來。
李金腆著肚子附和:“就是就是,王鎮帶著我們深入基層,了解民情呢!”孫彪則嘿嘿笑著,眼神不善地掃過李毅飛。
李毅飛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深潭,卻讓王成貴心頭莫名地咯噔一下。
但李毅飛什麽也沒說,隻是對副書記劉長河道:“劉書記,人都到齊了。你帶領大家學習一下縣委衛書記最近關於鄉村振興和作風建設的重要講話精神。”
劉長河連忙應聲,拿起文件開始照本宣科。這十分鍾的學習時間,對王成貴等人如同煎熬。他們心不在焉,眼神飄忽,根本沒聽進去一個字。
章關更是如坐針氈,他感覺李毅飛那平靜的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學習結束。李毅飛端起麵前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放下杯子,動作從容。然後,他用一種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語氣開口了:
“各位同誌,下麵,我結合這半個月的深入調研和思考,談一談對咱們多港鎮現狀的看法。”他環視全場,目光在每一個缺席又遲到的人臉上停留片刻,“不看不知道,下去看了,真是觸目驚心!
咱們的村子,十室九空,年輕人背井離鄉,留下的是老弱婦孺,守著荒蕪的田地,住在搖搖欲墜的危房裏!出行難、就醫難、增收難!處處都是難題,件件關乎民生!可以說,老百姓的日子,過得艱難啊!”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打在與會者的心上。王成貴等人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覺得又是老生常談。
李毅飛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如電,直射向坐在斜對麵的財政所長李金:“李金同誌!”
李金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李書記?”
“請你告訴我,”李毅飛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我們鎮財政所,賬麵上現在還有多少可用資金?”
這個問題如同平地驚雷!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看向李金。王成貴也皺起了眉頭,看向李金,眼神帶著警告。
李金心裏咯噔一下,強作鎮定,臉上堆起慣有的愁苦表情:“哎呀,李書記,您是不知道咱們鎮的家底啊!窮!太窮了!全靠上級那點轉移支付撥款,杯水車薪!
現在賬上…賬上就剩三萬塊出頭了!這點錢,連發下個月的人頭費都夠嗆啊!”他攤著手,一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無奈樣子。
“三萬塊?”李毅飛重複了一遍,嘴角似乎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突然,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掌拍在厚重的實木會議桌上!
“砰——!”
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蓋都跳了起來,茶水四濺!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渾身一顫,心髒仿佛都漏跳了一拍!王成貴更是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李金!”李毅飛的聲音如同冰錐,瞬間刺破了會議室凝固的空氣,帶著雷霆般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敢!為!你!剛!才!所!說!的!話!負!責!嗎?!!”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下!
李金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那股懾人的氣勢嚇得魂飛魄散,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椅子上,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王成貴也懵了,他從未見過李毅飛如此暴怒的一麵!這與他印象中那個“學生書記”判若兩人!
李毅飛沒有再看麵無人色的李金,而是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震驚、茫然、甚至帶著恐懼的臉。他的手指,指向會議室後方角落天花板上一個不起眼的、閃爍著微弱紅點的黑色小盒子。
“大家可能都很好奇,甚至可能有人早就注意到了,”李毅飛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那個是什麽?我現在告訴你們,那是高清攝像頭,帶有錄音功能。從九點半會議‘正式開始’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工作。全程錄音錄像!”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那個小小的黑點,王成貴、章關等人更是臉色劇變!
李毅飛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帶著諷刺意味的笑容:“我安裝它,初衷是好的。
是想記錄下我們多港鎮班子成員和幹部們積極向上、勇於擔當、為民請命的工作狀態,形成工作紀實,必要時向上級展示我們作為經濟重鎮的擔當與作為。”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寒冰掃過王成貴等人,嘴角的諷刺意味更濃:“然而,嘖嘖…現實,往往比預想的更加‘精彩’。”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中的失望、憤怒和鄙夷,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李金!”李毅飛不再廢話,從麵前的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紙,手腕一抖,那張紙如同鋒利的飛鏢,“啪”地一聲精準地甩在了李金麵前的桌麵上,“麻煩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這上麵的數字,是怎麽回事?”
李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碰到了烙鐵,顫抖著雙手抓起那張紙。隻看了一眼,他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那張紙上,清晰地羅列著近三年省、市、縣三級財政下撥給多港鎮的各項專項補助資金名稱、金額、文件號,以及旁邊用紅筆醒目標注的——實際入賬金額!
幾個巨大的、觸目驚心的差額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睛生疼!特別是那筆八十萬的“特困農戶住房安全保障專項資金”,實際入賬隻有八萬,旁邊還用括號標注了(去向不明)!
“這…這…李書記…我…” 李金渾身篩糠般抖起來,豆大的汗珠滾落,語無倫次,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徹底癱軟在椅子上,眼神渙散,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王成貴伸長了脖子想看那張紙,但距離太遠看不真切,心裏急得像貓抓一樣,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籠罩了他。孫彪、章關、孫玉梅等人也是麵麵相覷,驚疑不定。
“大家都傳閱看看吧。”李毅飛不再看李金,對坐在旁邊的吳婷示意。吳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撼,拿起早已準備好的一疊複印件,迅速分發給在座的每一個人,包括麵如死灰的王成貴。
當那一個個刺眼的差額數字、一項項被截留挪用的專項資金名稱清晰地映入眼簾時,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被徹底打破!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倒吸冷氣聲!
“我的天!八十萬隻入了八萬?”
“困難補助金也被挪了?!”
“農業補貼…這…這膽子也太大了!”
王成貴看著自己麵前那份複印件,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他當然知道這些錢是怎麽回事!他簽的字!他默許的!
甚至有些錢…他也有份!他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猛地抬頭看向李毅飛,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恐懼——這小子!他什麽時候拿到這些核心數據的?!他到底想幹什麽?!
李毅飛無視了王成貴怨毒驚懼的目光,等眾人看得差不多了,他目光平靜地轉向臉色同樣慘白、額頭冒汗的紀委書記章關。
“章關同誌。”李毅飛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會議室,“你是紀委書記,主管黨紀政紀。
現在證據確鑿,財政所長李金同誌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挪用、侵占巨額國家專項補助資金。依你看,我們鎮黨委、紀委,該如何處理此事?請你拿出個章程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座大山,轟然壓在了章關的肩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章關隻覺得頭皮發麻,口幹舌燥。他下意識地看向王成貴,想尋求指示或支持,卻隻看到王成貴那躲閃、慌亂甚至帶著警告的眼神。
他又看向李金,李金已經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如同待宰的羔羊。維護?怎麽維護?證據都甩臉上了!而且是當著攝像頭的麵!
冷汗順著章關的鬢角流下。他知道,自己到了必須站隊、必須切割的時刻!再不表態,下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猛地一咬牙,心一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努力顯得義正詞嚴:“李…李書記!各位同誌!
李金的行為,性質極其惡劣!嚴重違反了黨紀國法!證據…證據確鑿!我建議,立即對其采取留置措施!
由鎮紀委暫時控製,進行初步審查!同時,立刻整理相關材料,上報縣紀委和縣監委!請上級部門介入徹查!” 他選擇了最嚴厲、也是最能撇清自己的方式!瞬間與李金和王成貴劃清了界限!
李毅飛微微頷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讚許的表情,仿佛這結果理所當然:“嗯。章關同誌的意見很明確,也符合組織程序和紀律要求。
那就按章書記說的辦吧。” 他目光轉向門口早已被這變故驚呆的幾名鎮紀委工作人員,“你們幾個,配合章書記,立即執行!”
兩名紀委工作人員如夢初醒,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如同爛泥般的李金。李金沒有任何反抗,隻是失魂落魄地被拖出了會議室,留下一道絕望的背影和滿室的死寂。
王成貴的臉,此刻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鐵青中透著慘白,肌肉扭曲著,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苦心經營的同盟,被李毅飛輕描淡寫地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李金倒了,章關反水了!剩下的孫彪、孫玉梅等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滿了驚疑和動搖!
李毅飛仿佛沒看到王成貴的臉色,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仿佛剛才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後,他用一種討論晚飯吃什麽般的平淡語氣,拋出了第二顆炸彈:
“好了,李金同誌的問題,交由紀委和上級部門處理。那麽,下麵我們來討論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財政所不可一日無主。李金被留置,所長位置空缺。我初來乍到,對在座的各位同誌了解還不夠深入。各位都是多港鎮的骨幹,對下麵的人員比我熟悉。
大家集思廣益,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薦?或者,你們覺得誰比較適合接任這個位置?咱們民主討論一下。”
轟!
如果說剛才拿下李金是晴天霹靂,那現在這句話,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裏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炸了!
財政所長!這可是多港鎮真正的“錢袋子”!實權要害部門!王成貴苦心經營多年,才把李金這個心腹安插進去,牢牢掌控著財政命脈!現在,李金倒了,李毅飛竟然當眾拋出這個位置讓大家“民主推薦”?!
這哪裏是民主討論?這分明是李毅飛在投下一塊巨大的、沾滿蜜糖的誘餌!是赤裸裸的權力洗牌信號!
王成貴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發黑,差點當場昏厥!他苦心維持的同盟,在絕對的利益麵前,瞬間土崩瓦解!
果然!剛才還沉浸在李金倒台震驚中的各位班子成員、站所負責人,眼睛瞬間都亮了起來!
副書記劉長河第一個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激動:“李書記!我推薦我們辦公室的小陳!小夥子年輕,是財大畢業的,業務能力強,工作也踏實!” 他迫不及待地想安插自己人。
“劉書記推薦的小陳是不錯,但是不是太年輕了點?財政所責任重大,需要經驗豐富的老同誌坐鎮!”
宣傳委員李紅霞立刻反駁,她也有自己的人選,“我覺得財政所的老張副所長就很合適!業務熟,穩重可靠!”
“老張年齡是有點大了,思路可能跟不上!” 武裝部長趙鐵柱也加入了戰團,“我覺得經濟發展辦的馬主任就很合適!懂經濟,有衝勁!”
“馬主任?他懂財政業務嗎?隔行如隔山!” 組織委員孫玉梅也忍不住了,她雖然和王成貴走得近,但財政所長這個肥缺,誰不想分一杯羹?她也想推薦自己的關係戶。
一時間,會議室裏劍拔弩張!你推薦這個,我反對那個;你說他年輕不穩重,我說他年老沒衝勁;你說他業務不熟,我說他不懂大局……剛才還噤若寒蟬的會場,瞬間變成了爭權奪利的戰場!
每個人都臉紅脖子粗,拚命想把自己的人推上去,同時不遺餘力地打擊對手推薦的人選。
王成貴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眼前這群瞬間反目的“盟友”,看著他們為了一個財政所長的位置爭得麵紅耳赤,完全無視了他這個鎮長的存在!
他幾次想拍桌子發火,想強行指定人選,但話到嘴邊,卻瞥見了會議室角落那個閃爍著紅點的攝像頭,以及李毅飛那雙平靜得令人心悸的眼睛!他硬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臉色由鐵青轉為醬紫,胸口劇烈起伏,如同一個快要爆炸的氣球。
李毅飛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如同一個高明的棋手,看著棋盤上的棋子按照他的意誌相互廝殺。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一是徹底撕開了王成貴的權力網絡;
二是讓所有潛在的“山頭”暴露無遺;三是看清了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可用;四是為後續真正掌控財政所埋下了伏筆。
看著爭吵愈演愈烈,短時間難以達成共識,李毅飛適時地敲了敲桌子。
“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爭吵聲。
會議室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看來大家對財政所長的人選都有自己的看法,一時難以統一。”
李毅飛臉上露出一絲“理解”的微笑,“這樣吧,今天暫時討論到這裏。請各位委員、鎮長,把你們推薦人選的基本情況、優缺點、推薦理由,形成一份簡要材料,今天下午下班前交到我辦公室。
同時,”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那些被推薦的人,“讓所有被推薦的同誌,下午按順序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要親自談談話。具體順序,你們幾位自行協商安排好,不要紮堆。”
他站起身,拿起筆記本:“散會。” 說完,頭也不回地率先走出了會議室,步履沉穩而有力。
他身後,留下一群心思各異、表情複雜的人。王成貴頹然癱在椅子上,麵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在多港鎮一手遮天的時代,結束了。
而劉長河、李紅霞等人則立刻掏出手機,一邊快步離開會議室,一邊急切地撥打電話,通知自己推薦的人選,同時互相警惕地瞪著對方,爭搶下午去見書記的“黃金時間”。
常委會無秘密。李金被鎮紀委當場帶走、新書記李毅飛在會上拍案而起、怒斥財政蛀蟲、拋出財政所長“肥缺”引發激烈爭奪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的風,瞬間傳遍了整個多港鎮政府大院,並迅速向下麵的村組擴散。
整個多港鎮官場,如同經曆了一場無聲的地震!所有人都被這位年輕書記不動則已、一動便是雷霆萬鈞的手段所震撼!
更被其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瞬間瓦解鎮長聯盟、攪動權力格局的權謀手腕所懾服!
“新來的李書記…是個狠角色啊!”
“為老百姓幹實事的!李金那幫蛀蟲早該抓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王鎮長怕是要坐不住了…”
各種議論在角落、在辦公室、在街頭巷尾悄然流傳。風向,在無聲無息中,已然改變。
李毅飛這個名字,從此刻起,真正成為了多港鎮權力版圖上不可忽視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