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跋扈須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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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紹到了地方,馬上就意識到,那老驛卒沒安好心。
    這個地方雖然不是金碧輝煌,但是修建的十分雅致,依山傍水,風景秀麗,周圍大片的花園,此時正開著黃豔豔的秋菊。
    門口懸著大燈籠,將獨樂園三個字的牌匾,照的清楚分明。
    勝捷軍全是些西北的軍戶出身,鬥大的字不識一筐,扁擔倒了不知道是個一字。
    但是陳紹看出點端倪,他微微一側頭,笑著問道:“固之兄,可知道這獨樂園?”
    李良嗣笑道:“你們宋人都不知道,我一個遼人,如何識得。”
    “提轄,管他的,先進去再說。我看這院子好,像是個有錢的,要是惹不起大不了咱們再退出來,看在宣帥麵上也不至於與我們為難。”
    他們這三十幾個人,明火執仗地在人家門口聚集,裏麵早就注意到了。
    獨樂園,後宅。
    房內香煙繚繞,一個八卦丹爐立於屋中央,兩個蒲團分列兩旁,各有一人相對而坐,其中一人年約三旬有餘,麵貌清朗,上唇微髭,身披鶴氅,正在打坐誦經。
    房門吱呀一聲,隨後一陣輕微腳步聲響起,有下人躡步來到近前,低下身子輕聲道:“老爺,外麵來了一群大頭兵,聚在門口也不敲門,不知道要作甚。”
    此人乃是司馬植,是司馬光的孫子,向來性子恬淡,不愛享樂,喜文愛詩,沉迷黃老之術。
    大宋有很多道士,尤其是趙佶迷戀上修道之後。但司馬植不一樣,別人是逢迎皇帝,他是來真的。
    聽了這話,司馬植道:“這等小事還要來問作甚,打發了就是。”
    在他對麵,是一個須發如銀的老道士,老道睜開眼:“煉丹之時須凝神靜氣,不外於物。”
    老道名為張邵節,在洛陽上清宮修道。
    上清宮是大宋道教的重要宮觀之一,供奉道教的上清神祇。不僅是道教徒修行的重要場所,也時常負責皇家祭祀和祈福。
    司馬植聞言立即展顏賠笑道:“弟子明白,多謝張師指點。”
    隨即喝令下人退下,安心打起坐來。
    門口處,陳紹已經來到門前,敲開大門,詢問起這家主人的來曆。
    等到他聽到是司馬光後人,陳紹也嚇了一跳。
    當今雖然重文輕武,文人的地位無限高,但是司馬光這些人是舊黨。
    是被趙佶和蔡京,寫在奸黨碑上的。
    饒是如此,他還是不能輕易招惹這些人,因為文人依舊具有極高的社會地位。
    尤其是司馬光的後人,更是有獨特的地位。
    這時候從裏麵走出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來。
    見了他們之後,這管家倒是有些見識,問道:“你們是西北來的?”
    陳紹馬上道:“我等乃是童帥親衛,奉命去東京公幹,路過貴地,想要借宿一宿。”
    老管家心中厭惡,自然是不願意,但是又怕他們鬧將起來打擾了主人家修行。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大頭兵怎麽如此大膽?
    難道是蔡京指使的?
    誰都知道,蔡京和舊黨的人不對付,而蔡京和童貫則是有很深的淵源。
    如今蔡京可謂是風頭正盛,獨霸相位十多年,一舉打破了有宋一朝任宰相的記錄。
    雖然說他和童貫這些年因為爭權奪利,有些齟齬,但是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合起夥來,繼續坑害自家主人。
    反正在外院裏,客房有很多都空著,於是他招了招手。
    老管家對來人附耳說了幾句,讓他們帶這群人,去西廂房住下。
    獨樂園身為司馬光親自修建的宅子,當年那是真正的士林聖地,常是貴客盈門。
    這些客人,也都是些官老爺,自然是帶著很多奴仆。
    於是專門有一個地方,就是給這些客人的奴仆住的。
    陳紹他們跟著司馬府的下人,來到一處廂房,馬上就發現不對勁。
    這裏雖然看上去也不錯,但是比起前麵住的一些尋常士紳的還不如。
    陳紹使了個眼色,一個勝捷軍的夥計,馬上就拽住下人的衣領,怒道:“這是什麽地方?”
    這下人是司馬府的家生子,沒見過這麽凶惡的當兵的。
    畢竟在司馬府,當兵的根本進不來。
    漫說是一般小兵,就是武將,也不敢來造次。
    也就是當今聖上大權獨攬,打壓了文人集團,才讓他們稍微收斂了一點。以前的文官,可是敢當麵噴皇帝一臉唾沫的。
    李良嗣這時候,在一旁幽幽地說道:“這裏恐怕是給下人奴仆住的地方,卻被用來招待咱們了,還真是慧眼識人啊。”
    勝捷軍的人,一路上跟著陳紹跋扈慣了,聽完頓時不幹起來。
    他們叫嚷著,就要打人。
    陳紹伸手攔住,他雖然囂張,但是並不無腦。
    打了人,還是先動手打人,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和舊黨製造點矛盾不是沒有好處,但是這個度,必須得把握好了。
    不能過了。
    他看了一眼一牆之隔的地方,裏麵甚至還有燈火。
    “我們自己去隔壁住下。”陳紹想了想,輕聲說道。
    “不可,萬萬不可!”司馬府的下人也顧不上害怕了,趕緊擺著手阻攔。
    這些人根本不理他,陳紹背後站著的董大虎上前,用力一推,就把兩個院子的門打開。
    一群人不顧癱在地上的家丁,笑嗬嗬地進來,要自己找房間入住。
    因為是客房,給奴仆們住的地方,離主人不能太遠。
    所以一牆之隔,就是司馬府正兒八經的客房。
    此時客房內,一婦人身披軟袍,高髻如雲,正在撫弄新近得來的古琴,忽聽得外麵人聲嘈雜,眉心一蹙,“海棠,什麽人在外喧嘩?”
    丫鬟趕緊出去一瞧,馬上跑回房中,撫著胸口臉頰雪白,沒有半分血色,顫聲道:“壞事了,壞事了,夫人,一群大頭兵衝了進來!”
    “哦?”小婦人不驚反有些好奇,說道:“竟有這等事,我去看看。”
    這小婦人生的極其有韻味,白淨清麗的肌膚,清純水靈,玉潤透白,看著就能仿佛嗅到散發著的芬芳;眼角向上的鳳眼、深藏在寬衣秀帶中的身段凹凸有致,沉甸甸地走起路來似波翻浪湧,嫵媚之態自然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