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貼補娘家,衛恕意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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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她就是一時糊塗,望主君饒恕,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
    “沒能好好規勸夫人,還幫著夫人百般隱瞞,求主君饒過夫人這一次,要罰便罰奴婢吧!”
    王若弗抬眸看盛紘一眼,見劉媽媽這般為自己求情,心裏慌亂與愧疚相互交織,一咬牙,順勢也跟著跪在地上。
    “官人,我……我真不是故意要瞞你,就是怕你生氣……”
    盛紘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緩緩闔上雙眸,幽幽道:“你有多少體己銀子,具體數目我雖不知,可也能猜出個七八分來。”
    “都淪落到要去典賣物件了,我看你是沒少背著我幹這些事情吧?”
    見王若弗低著頭,眼神左右飄忽,沒有半點反駁的意思。
    盛紘隻覺眉心一陣發脹,抬手指著她,“天爺啊,你……”
    “官人……我雖貼補王家,可從未動過公中的銀子,我敢對天發誓!”王若弗欲哭無淚。
    “是嘛?”盛紘眉梢微挑,聲音冰冷。
    “現在是沒動,可若你體己銀子耗光,王家再來求告,你敢說不會偷偷挪用?”
    “你是在貼補王家不假,可你那些銀子,知不知道有多少流去了康家?”
    “你那姐姐有一陣子沒登門來找你打秋風了吧!”
    “蠢而不自知的蠢貨!”
    王若弗動了動嘴唇,啞口無言,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麽理由來為自己辯解。
    劉媽媽扶著王若弗,輕聲道:“主君息怒,夫人原也不想貼補,可架不住老太太親自哭訴銀錢周轉不開。”
    “夫人耳根子軟,哪能見自己母親陷入這般境地,若知道老太太會轉手再去幫襯康家,夫人她是絕不會答應的啊!”
    “況且回回老太太嘴上都說著過些時日就如數奉還,夫人她……”
    盛紘冷笑一聲,直接打斷她的話。
    “你不必替她開脫,這些年她幹的蠢事還少嗎?”
    說罷,他又將目光放在王若弗身上,“總歸是你的體己銀子,如何處置,我不好太過幹涉。”
    “可掌家之事,容不得半點糊塗,再讓你管家,隻怕有一天,我盛家得改姓王了!”
    “明日起,把對牌鑰匙給長柏媳婦送過去,她性子沉穩,做事仔細懂規矩,更比你識大體。”
    見盛紘目光堅定,臉色鐵青,根本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王若弗隻好滿心委屈的點了點頭。
    “若王家還缺銀子,你隻管讓嶽母或舅兄過來同我說。”
    “再讓我得知你背著我偷偷摸摸往王家送銀子,就不是奪了管家權這麽簡單!”
    留下這句話,盛紘站起身,恨鐵不成鋼的看她主仆二人一眼,邁步前往書房。
    王若弗癱坐在地上。
    忍不住抹了一把老淚,撲進劉媽媽懷中,壓低聲音,哽咽道:“我怎麽就這麽倒黴!”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好在夫人沒糊塗到挪公中銀兩,主君不好嚴加懲治。”
    “隻是再不能有下次了,主君當初如何處置林小娘,咱們心裏都清楚很。”
    “奴婢也瞧著近日姨姐兒出手闊綽了不少,若說沒有老太太幫襯,奴婢是不信的。”劉媽媽苦口婆心的說著。
    心疼王若弗的同時,她也暗暗感歎,好在今日就被盛紘發現了。
    若再耽擱幾個月,動了公中的銀兩,那才真是倒大黴。
    翌日一早,海朝雲拿了對牌鑰匙,盛長柏也從盛紘口中得知此事。
    他披上外袍,輕歎道:“母親糊塗啊,自外祖父離世,王家一年不如一年,康家更是個無底洞,哪裏是她偷偷幫襯就能周轉過來的。”
    “今後府裏的事你多費心,有拿不定主意的,就去請教老太太,或是來問我。”
    “王康兩家再登門,你差人去盯著些,別讓她們又說些蠱惑人心的話。”
    海朝雲溫婉一笑,“官人放心,我都明白,婆母就是耳根子軟。”
    “等會我就去葳蕤軒瞧瞧婆母,以免她胡思亂想,暗自傷神。”
    “好。”盛長柏應聲後,便帶著小廝汗牛邁步離開。
    華蘭與明蘭姐妹二人得知如蘭誕下長子,心中自是高興不已。
    洗三禮當日,紛紛備上厚禮,遣人送往文府,文炎敬親自為長子取名懷筠二字。
    ——
    一連八九日後,皇宮,福寧殿內。
    慶雲垂首侍立在一側,銅爐內燃著的銀骨炭發出細微的聲響。
    這時,厚重的錦緞門簾被推開,賀弘文身著墨綠色官袍,邁步前來。
    隻見他身姿挺拔,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醫者特有的溫和,拱手一禮道:“臣賀弘文,拜見官家!”
    趙晗放下手中奏疏,輕聲道:“賀愛卿不必多禮。”
    “前幾日太後偶感風寒,你去慶壽宮診脈,可有什麽定論?”
    太醫院有五品院使一人,總管全院事務,六品院判二人,輔助院使工作。
    禦醫太醫共十餘人,官階為八品,九品吏目和無品級的醫士共百餘名。
    太醫院每三年舉行一次大考,嚴重不合格者革職為民,勒令子孫不得習醫,優秀者則晉升一等。
    賀老太太的娘家三代都是禦醫,自幼便在娘家學醫,一身造詣了得。
    賀弘文雖然隻有三十出頭的年紀,但深得賀家和老太太的真傳,醫術超群,精通藥理,已經在太醫院嶄露頭角。
    不少上了年紀的老太醫都對其讚不絕口。
    賀弘文聲音和煦,恭謹道:“稟官家,臣已按症狀為太後娘娘開出藥方,以疏風散寒,益氣健脾為主,想來三五日便可緩解。”
    趙晗聞言,輕輕點頭,“那就好。”
    “朕今日召你前來,還有一件事情想問問你。”
    “欲對交趾動兵,瘴氣一事,為重中之重,你可有應對的辦法?”
    賀弘文眸光微動,腦中快速思索片刻,拱手道:“臣與祖母來京城時,曾幾次孤身前往雲貴山林中采藥,對瘴氣倒是知曉一二。”
    “一日當中巳時和午時是瘴氣最肆虐的時辰,應對瘴氣當以驅邪除濕,理氣解毒為主。”
    “常山、檳榔、草果、厚樸等幾味藥材煎服,可緩解一二。”
    “《肘後備急方》中還記載: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漬,絞取汁,盡服之,可治瘧。”
    “臣在雲貴時曾經試過,的確有效。”
    趙晗抬手摸了摸下巴,幽幽道:“朕以為,瘴氣大都是靠蚊蟲與不潔的水源來傳播。”
    賀弘文聽到此話,臉上不禁閃過一抹驚訝,沒想到眼前這位官家竟還知曉這些。
    他定了定心神,鄭重道:“官家此話有幾分道理,臣在山林中親眼所見,瘴氣彌漫之處,的確有不少細小的蚊蟲。”
    “林間的積水中也藏著瘴毒,若誤飲一口,不出半日便會引發腹痛,高熱之症。”
    “臣初次前往雲貴時,親身經曆過,若非醫治的及時,臣隻怕就要命喪他鄉了。”
    趙晗朗聲一笑,賀弘文此人端方穩重,溫和體貼。
    除了在家世上有些愚孝和心軟之外,他印象頗好。
    “出兵交趾時,朕打算從太醫院遴選數名醫術精湛的太醫,分散到各營,密切關注士兵們的狀態。”
    “一旦出現高熱嘔吐者,立即與正常士兵隔離,進行治療,換洗衣物皆用以沸水燙洗。”
    “禁生食,凡飲用水,務必沸騰翻滾至百次方可飲用。”
    “賀愛卿覺得如何?”
    賀弘文深吸一口氣,眸光微沉。
    片刻後,他拱手道:“臣以為可行!”
    “若瘴氣真是由蚊蟲傳遍,還需讓士兵皆著長衣長褲,袖口和褲腳都用布條紮緊,夜間還可在帳外燃著艾草等物,驅趕蚊蟲。”
    不等趙晗開口,他又開口道:“官家,臣願自請跟隨大軍前往南疆。”
    “你此話當真?”趙晗眉梢一挑,笑眯眯的看著他。
    “當真,說句不謙遜的話,以臣對瘴氣的了解,在太醫院數一數二。”
    “隨營前往,也能及時調整藥方,應對突發之症,求官家成全。”賀弘文說話間,麵露請求。
    若非已入太醫院,他早就想找個借口遠走他鄉,過個三五載再回來。
    曹錦繡和大娘子崔氏整日鬧的雞犬不寧,烏煙瘴氣,母親不顧他的勸說,動不動要從中摻和一手。
    祖母因自己納曹錦繡入府一事,心有芥蒂,對這些事情一直不管不問。
    曹家更是像狗皮膏藥似的纏著賀家。
    麵對這些事情,他早就身心俱疲。
    若能跟隨大軍南下,既能憑借醫術一展宏圖,也能討個清閑,於公於私,都是兩全其美的選擇。
    “也好,待廣南傳回奏報,太醫院便可準備起來了。”
    “臣謝官家!”賀弘文說罷,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
    一名緋袍內侍急匆匆進來,躬身道:“官家,盛昭容說有急事求見,現已在殿外候著。”
    “讓她進來吧。”趙晗擺擺手。
    賀弘文連忙退至一側,垂首而立,盡量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不多時,隻見明蘭身著湘妃色錦緞羅裙,削肩細腰,嬌小玲瓏,眼眶微微泛紅,臉頰上的淚痕清晰可見。
    她盈盈一拜,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臣妾拜見官家。”
    “發生什麽事情了?”趙晗看著她這副模樣,不免有些驚訝。
    明蘭抬起頭,眼睫微顫,“臣妾的小娘,昨晚還好好的,今早突然昏迷不醒,小蝶擔心她出事,托舅母進宮來給臣妾遞話。”
    “小娘她的身子素來康健,絕不會無緣無故就成這樣。”
    趙晗示意明蘭上前,在她手背上輕輕一拍後,將目光放在賀弘文身上。
    “賀愛卿去魏國公府走一趟吧,不管是中毒還是突發疾病,務必查清楚緣由,全力將衛氏醫治好。”
    賀弘文聞言,當即拱手道:“臣遵旨。”
    待他邁步離開,趙晗又看向慶雲,“讓魏國公和長柏也回去瞧瞧吧,朕準他們三日休沐,不必急著回來當值。”
    “是,奴婢這就去太常寺和吏部傳旨。”
    慶雲深深一禮後,不敢耽擱,與一名心腹內侍兵分兩路。
    殿內,趙晗看著明蘭,輕聲道:“放心吧,賀弘文醫術精湛,你小娘吉人自有天相,定會沒事的。”
    明蘭點點頭,小聲抽泣著,在她看來,定是有人要害自己小娘,現在衛淩又不在京中。
    她能求助的唯有趙晗,至於盛紘,一旦確認是家中人所為,他必定和稀泥,草草了事。
    魏國公府,聽雪居內,盛家眾人齊聚於此。
    盛紘踮起腳尖,時不時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衛恕意,三日休沐,這分明是在警告盛家要妥善處理好此事。
    約摸一盞茶時辰後,賀弘文眉頭緊蹙,神色略有些凝重。
    “賀太醫,衛氏她到底是怎麽了?”盛紘迫不及待的問道。
    柳哥兒拱手道:“還望太醫明示小娘的病情,不管需要什麽藥,我都能替小娘找來!”
    今日他本在武學跟隨先生練習騎射,一聽說衛恕意昏迷,當即跟先生告假,馬不停蹄的趕回魏國公府。
    賀弘文看他一眼,輕歎一聲,直言道:“看脈象,中毒所至。”
    “中毒?”盛紘驚呼一聲,“好端端怎麽會中毒?”
    盛長柏和海朝雲二人相視一眼,心中頓覺大事不妙,忙吩咐汗牛關好府上所有的門,誰都不準放出去。
    “是啊,怎會中毒?”王若弗跟著問道。
    盛紘愣了片刻,扭頭盯著她。
    王若弗後退半步,睜大眼睛,難以置信道:“官人難不成是疑心我下毒?!”
    “主君明鑒,夫人是什麽性子,您還不知道嗎?”
    “她近日在葳蕤軒閉門不出,怎會對衛小娘下如此狠手,奴婢願意性命擔保!”劉媽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盛紘半信半疑的看他們一眼,繼而又將目光放在賀弘文身上。
    “太醫可知衛氏是中了什麽毒?”
    賀弘文輕輕搖頭,“暫且無法下定論,需先從府上小娘的吃食查起。”
    站在一側的小蝶腦中快速思索著,聽雪居現在也有小廚房,一日三餐全都經自己人的手,根本不可能有人會下毒
    她沉聲道:“小娘和奴婢三餐吃的全都一樣,可奴婢現在還好端端的。”
    “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麽突兀的,從外頭來的吃食。”海朝雲上前一步,滿眼擔憂的說著。
    明蘭正得盛寵,衛淩當朝新貴,此事務必要有個清清白白的定論。
    正當小蝶苦心思索之際。
    壽安堂那邊。
    原本正在午休的老太太被這番動靜鬧醒,這會兒隻見她半躺在床榻,靠著引枕,肩上還披著一件外袍。
    房媽媽喘著粗氣跑進來,輕聲道:“老太太,不好了,太醫診斷,衛小娘是中毒了。”
    “中毒?”盛老太太對此也有些驚訝。
    “老太太,這會不會是夫人幹的?咱家現在和衛小娘芥蒂的,隻有夫人了。”
    盛老太太看她一眼,很是果斷的搖了搖頭,“絕不可能是她,讓翠微去盯著吧,你這把老骨頭就坐下陪我說會兒話吧。”
    “也好,奴婢來回跑一趟可算累壞了。”
    房媽媽抬手撫了撫心口,又替老太太掖好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