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形變,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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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微白。
    洪元已然啟程。
    這已是三日後的清晨,薄霧朦朧,通往清徐縣的官道上,道路坑坑窪窪,多處積水,頗為泥濘。
    馬蹄聲‘噠噠’作響。
    一匹毛色雜亂的馬背上,洪元左手握持酒壺,右手拿著一冊書,意態閑適的仰躺於馬背。
    他雙腿如鐵箍兒般夾緊馬腹,整個人隨著馬兒前進,身形起伏不定,看似隨時都會摔個狗啃泥,實則穩如老苟。
    出發這麽著急,自是因為趕著吃席。
    所謂吃席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洪元腦子就很健康。
    若是娶妻的話,正席自是定於黃昏,可黃龜齡屬於納妾,為防止與正婚衝突,席麵就會改成早上或中午。
    多半是中午。
    洪元不得不趕早一點,錯過了給好兄弟父子倆送合家歡的機會,那就太失禮了。
    座下這匹馬算不得好馬,但勝在穩當識途,任憑馬兒奔行,洪元翻動著手中的劄記。
    當然就是楊二虎交給他的,那本李真人的手劄。
    三天來,洪元已經翻閱過多次,倒背如流,此刻路途無事,再次打開佐酒。
    “武者之道,始於壯體養血,而得剛柔之勁。”
    “剛勁如金石崩裂,直來直往,摧枯拉朽。柔勁似流水綿長,或卸或引……”
    洪元喝了口酒,這手劄記述不難理解,武者初入真勁,勁力暴烈,發如雷火,難以遏製,此為剛勁。
    待得修煉日久,逐漸馴服剛勁,勁力轉柔化為一股綿力,巧力,是為柔勁。
    勁力變化第二層‘收發自如’也可稱之為‘剛柔互濟’!
    “先師‘龍虎’有雲:剛柔相推而生變化……”
    什麽變化?
    當然就是‘入微’了!
    “運勁入微,法門頗多,或螺旋鑽透,或隔空淩虛,或透骨傷內,或飛絮如針……此乃勁力運用之巧,存乎一心。”
    在這幾排字下麵,還有大篇幅的小字批注,乃是李真人多年修行所得,講述了熬力入勁,剛柔互濟之類的技巧,經驗。
    以及關於入微的種種要點和自身經曆,在最後,李真人將入微總結為一句話:
    運勁如抽絲!
    洪元點了點頭,勁力如繭殼,如果對自身勁力掌馭做到了抽絲剝繭的程度,自然就能在勁力上玩花樣,搞出些飛絮勁,纏絲勁,隔空,透骨一類的技法。
    “這部李真人的手劄,才是伏虎門最為核心的秘傳,也是降龍門,蒙嶽夢寐以求之物。”
    “可惜!”
    洪元歎息一聲,麵帶一絲遺憾。
    伏虎門師承龍虎上人,其實也有入微之法。
    入微之後,可將伏虎勁轉為‘虎煞裂山勁’!
    但降龍門並不清楚的是,李真人死得太突然了,以至於關於‘虎煞裂山勁’的核心訣竅,他根本沒來得及傳下來。
    而整個伏虎門都是李真人開創的,他對核心訣竅不錄文字,純以口述,他一死,等於伏虎門入微級別的秘法直接失傳了。
    洪元也就一點點惋惜,三天揣摩這部手劄,他已經摸到了‘收發自如’的薄膜,隻等著一個契機,輕輕一捅就能跨入。
    ‘入微’固是難度陡增,可有著那句‘運勁如抽絲’的批語,洪元相信憑自身根骨悟性,也能慢慢滲透。
    至不濟還能去搞其它流派的入微法門,天下之大,法門諸多,也不是一定要死盯著伏虎門勁法一條道走到黑。
    洪元目光落於末尾,乃是李真人一段慨歎之語。
    “縱然入微,亦不過是勁之法變,勢變,形之變也!先師嚐言,形之變之上,猶有一變,謂之性變!”
    “性變者,神通之始也,非凡流可比!奈何平生未得一見,殊為憾事!”
    形變!
    性變!
    神通之始?
    洪元摸著下巴思忖,臉色怪異,這方世界不會真有什麽劍俠劍仙,妖魔鬼怪之流吧?
    陽泉到清徐縣城終究不過四五十裏路,縱然洪元未曾全力打馬趕路,也隻是花了小一個時辰就遙見到了清徐縣城的輪廓。
    稍感遺憾的是,這一路上並未撞見什麽山賊劫道,英雄救美之類喜聞樂見的事,倒是遇上了幾批趕赴黃龜齡喜宴的客商。
    縣城盤查鬆散,洪元交了點入城費便順利進入。
    也就在洪元抵達清徐縣城之際,陽泉縣,楊家武館,一行數人大搖大擺,不理眾學徒詫異的眼神,直奔正房。
    為首者正是那位龍王會的幹瘦小老頭,隻這次那花公子並未前來,由這位小老頭做主使,身上也換了身質量上乘的綢衣,似是升職了。
    整個人張揚了許多,尚未見到楊二虎,已然高聲叫道:“楊館主可在?小老兒又來拜訪了!”
    不片刻,楊二虎神情冷冽,揮手讓打算聚上前的一眾學徒退開,陰沉著一張臉看向那枯瘦老頭:“賈老頭,你又來做什麽?”
    賈姓小老頭眼睛眯成一條線,嘿然道:“楊館主,何必如此不近人情,我們好歹也算合作一場……”
    “有事說事,無需廢話。”
    “楊館主快人快語。”賈姓小老頭還是笑眯眯說道:“依舊是上次花公子的提議,楊館主,請你出手一次,你欠我們的人情就算還了。”
    “老夫從不欠你們什麽,請回吧!”楊二虎抬手打斷,指向門外。
    “嗬嗬!楊館主,還是先瞧瞧小老兒帶來的禮物再答複也不遲。”賈老頭拍了拍手,身後立即有一條漢子躍出,手捧一個木盒,神色平淡的送到了楊二虎麵前。
    “不用了,你們的禮物老夫受不起。”
    賈老頭搖了搖頭,捋須笑道:“這個禮物楊館主必須得瞧一瞧,不然怕是悔之晚矣,打開吧。”
    他一揮手,那漢子雙手一動,便將盒子打開,正麵呈到楊二虎麵前。
    楊二虎頓覺一股刺鼻腥臭的味道襲來,緊接著瞳孔放大,盒中赫然是三根帶血的手指,還有一條染血的布帶。
    楊二虎‘蹬蹬’後退兩步,他也算是個狠辣人物,手上沾染人命不在少數,自然不會怕幾根斷指,可這三根手指,那條布帶他都有熟悉之感。
    下一刻,楊二虎臉上煞氣大盛,猛地一步上前,蒲團般的手掌往前一探,便鎖住了那捧盒漢子的喉嚨!
    這漢子也算精壯,可落在楊二虎手中卻如小白兔一般動彈不得,被楊二虎單手提著一縱一晃就到了賈老頭跟前。
    賈老頭迎著楊二虎駭人的眼神,卻是絲毫不懼,反而整了整衣衫,平靜道:“楊館主,小老兒這把年紀了,可不怕死,但你殺老頭容易,可一旦出手就再無法挽回了。”
    楊二虎眼中殺氣升騰,終究沒有出手,冷聲道:“人呢?”
    “楊館主且寬心,你那位朋友好得很,隻是要見他,還請楊兄跟老頭走一趟了。”
    楊二虎深吸口氣,又看了看那口木盒,緩緩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