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勁力歸藏,異力也是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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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瘦削老人表麵提出收徒,不過是為了麻痹洪元,實則早已暗中蓄積勁力,鼓蕩於胸腹之間,化為驚天動地的一吼。
吼聲如驚雷乍破,霎時間,瘦削老人眼前的空氣都好似模糊了,扭曲成一團巨大的氣浪,鋪天蓋地的漫卷出去。
大殿頂上琉璃瓦嗡嗡顫動,殿內梁柱上的灰塵簌簌而落,地麵細小的碎石被這氣浪掀起。
瘦削老人的聲音尖利刺耳,不類人聲,仿佛能夠直貫腦海,更帶著一股震蕩心神,讓人魂飛魄散的奇異之力。
那一黑一紅兩個種玉門高手本還在慘叫,被這巨吼一震,立時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更有十數名弟子鼓足勇氣持劍而上,正欲衝入大殿,與破壞他們宗門的煞神搏命,這時候也是痛苦的抱著頭,搖搖晃晃,翻滾著跌下了長長的台階。
洪元立在原地,眉頭大皺。
“小子,老夫這‘蕩魂鍾’的滋味兒不好受吧!”
一吼未落,瘦削老人渾身骨節‘劈裏啪啦’爆響,宛似炒豆般密集,那是勁力炸響的聲音。
他那瘦弱的身軀充血般膨脹起來,手腳軀幹一條條肌肉隆起,倏忽之間便化成了一條精壯大漢。
斑白的發絲炸開,非但不顯半點老態,反而充斥著一股凶煞的氣息,如同一頭發怒的雄獅。
他足下猛地朝前一踏,未見如何動作,身形一閃之間竟已逼到了洪元身側。
“嗬!你也接我這半殘之人一招。”
瘦削老人眸子深寒,翻掌之間,有詭異的力道湧動。
他是種玉門中輩分最尊之人。
青年時期經曆過種玉門最為輝煌的時期,壯年見到了種玉門的跌落,年紀已過八旬。
這麽大的歲數,休說是尋常武人,即便是入微高手也打不動了。
這瘦削老人之所以還能爆發巔峰戰力,皆因他所修行的乃是真功。
即便如此,這次爆發之後,他這半殘之身,怕是一隻腳就得踏進棺材了。
瘦削老人見慣了盛衰,可他覺得自己還沒活夠,心中豈能不憤恨?
掌勢勁如轟雷,疾如電火,雙掌便是兩頭蛟龍騰飛而起,轟然擊向了呆愣愣站著的洪元胸口。
瘦削老人臉上掠過一抹殘忍,似已瞧見對方被轟得殘肢斷臂亂飛的場麵。
此方世界,大胤中樞擺爛,地方州府歸屬於世家豪族和各大宗派,既無律法約束,又是偉力歸於一身,自然多的是隨心所欲之輩。
這瘦削老人年輕時也曾闖蕩江湖,行事肆無忌憚,殺得人頭滾滾。
然而,就在他氣力盈滿,將要擊實的一瞬間,他身前的氣流驟然向內塌陷,雙掌之上蘊含的詭異力道也被無形之力強行牽引,拉扯,如同百川歸流般,向著洪元湧去。
“什麽?”
瘦削老人吃了一驚。
種玉門確是有著底蘊的,他數十年來修行了兩種真功,一是‘蕩魂鍾’,二便是現在施展的‘種玉功’。
可也正是因他稟賦不足,又貪功冒進,強行兼容兩種真功,才讓自身傷了根本,隻能躲藏於宗門內苟延殘喘。
甚至他這個人的存在,門中都隻有衛青鋒與四大長老知曉。
而自瘦削老人成就真功異力以來,從未見過如此詭異之事,他自身異力竟被對方攝取,吞納。
雖說這瞬息之間,連百分之一都不到,這也足以讓他感到震動了。
眉頭狂跳之際,一隻手掌疾電般落下,封死了他雙掌去路。
“好吵!”
旋即,洪元另一隻手也動了,一掌穿空。
瘦削老人隻覺眼前一花,一道掌印已無聲無息按在他胸膛上,沒有狂暴的勁力爆發,隻有一股陰柔卻無可抗拒的滲透之力,如同水銀泄地,冷風透骨,瞬間侵入他周身百骸。
老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隻覺渾身氣血都被攪亂,迅速向著四肢百骸竄動。
他那膨脹的軀體泄氣般收縮,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隨即洪元將滲透勁化為剛勁,‘嘭’的一聲震響,瘦削老人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了後牆之上,又軟軟滑落在地。
“還以為是‘掃地僧’,原來不過是個‘星宿老怪’……”
一掌擊潰這瘦削老者,洪元沒有繼續動手,也懶得去管對方死活,心念一沉,仔細體悟著被他吸納入體的詭異勁力!
‘異力?’
‘這就是真功成就的異力?還真是奇妙!’
漕幫雷猛連半吊子都算不上,他的迭浪功也就練出一絲半點的異力罷了。
嚴格來說,這還是洪元首次接觸異力。
異力乃是勁力滲透人體器官之內,淬煉之後,更為凝煉精粹的力量,性質已在勁力之上。
是以,異力天然就對勁力有著壓製。
即便是入微宗師,麵臨異力也會氣血躁動,凝煉成勁較之尋常艱難許多。
可洪元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勁力變化第四層,‘六虛勁’足以對抗異力影響。
且即使沒有‘六虛勁’,他氣血之渾厚也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境地,足可以‘量’去抗衡‘質’。
被洪元納入體內的這部分異力,一經湧入,便是瘋狂汲取著他的氣血,如同火星子般四下濺射。
可洪元的‘六虛勁’轉化的速度更快,呼吸之間的功夫,這部分異力就迅速被消化,化為‘六虛勁’的一環。
洪元隱隱就覺得六虛勁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他暫且按捺住心思,緩步走到了瘦削老者身邊,居高臨下的瞧著對方:“這位老人家,你也不想種玉門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吧?”
半日後。
洪元踏足於種玉門藏書樓內,手中拿著幾冊手劄,悠閑自得的翻看著。
那位瘦削老者名為戚長空,乃是門主衛青鋒的太師叔輩,雖然年紀很大了,但他自己可能覺得八十歲正是該奮鬥的年紀,是以很痛快的交出了珍藏以及各種秘術隱語。
對於勁力法一覽而過,洪元著重瞧上了兩部真功。
《蕩魂鍾》和《種玉功》!
連洪元都沒想到,自己這一念興起的‘偷家’之舉,收獲竟如此之大,原本他是想著從衛青鋒身上獲取真功底蘊的。
事實上,作為門主的衛青鋒反而隻會一門真功,即秘傳的《種玉功》。
這《蕩魂鍾》實則是戚長空因緣際會奪得的。
洪元翻閱著《蕩魂鍾》,這是一門音波功,催發之下,能夠震蕩敵人心神,隻消有著一刹那失神就能分出生死了。
十分實用的功法。
之所以對洪元無效,純粹是他悟性點的太高了,反饋到自身精神也是無比堅韌。
“入微也不過是勁之法變,勢變,隻專注於勁力的形之變化!而真功卻涉及到了性變……”
洪元凝神細看,仔細揣摩著這《蕩魂鍾》功法,心中逐漸明了。
“無怪乎性變被稱之為神通,仙術,這真功修行之法,戰力提升了多少且不去提,單是這修行理念已經超越勁力變化層次太多了。”
這《蕩魂鍾》是以獨特的法門,將自身勁力煉入‘喉部’和‘心髒’!
當勁力自這兩種器官中重新孕育後,就有了‘音波’和‘煞氣’的屬性。
將人心中的煞氣,惡念迸發而出,化作一吼,震懾敵人,使敵人失神落魄,任由宰割。
而《種玉功》則是勁力化入‘肝’和‘血液’之中,從‘肝’中孕育木之屬性,從‘血液中’獲得吞噬之性。
這《種玉功》一旦練成,與敵人交手時,便能將自身異力當作種子打出,滲入敵人軀殼內生根發芽,吞噬氣血。
“漕幫得來的《迭浪功》不但隻是個初創雛形,還隻能修煉一種器官‘腎’,而這《種玉功》,《蕩魂鍾》都是修煉兩種器官,成就兩種性質變化……”
“這算是一波肥了啊!”
洪元感歎了一句,隨即又結合這兩部真功與腦海中的《天一真水功》互相印證。
《天一真水功》雖隻是殘本,洪元一一印證之後卻是發現,這功法玄妙或許還在種玉門兩部真功之上。
洪元也隻是略微勾動心思,可並沒有去補全的念頭,與其耗費那個時間,不如多搜集幾門真功。
雖說其餘大派,未必如種玉門這般識時務,可他‘六虛勁’也不是吃素的。
先前與戚長空交手,便證明‘六虛勁’同樣對異力有用,能破解勁力,自然也能解析異力,隻是更麻煩許多而已。
但也是暫時的。
洪元心中就有個想法,待得什麽時候搜集真功夠多,將‘六虛勁’升級為‘六虛功’。
法用萬勁,真功也不能例外。
他心念電轉之間,目光落到《種玉功》之上。
“先來試著入門吧!”
洪元想到就做,身形縱掠之間出了藏書樓,直往著玉陽山深處而去。
種玉門雖說被他打服了,戚長空身受重創,四大長老也就青玉,白玉好一些,可洪元畢竟是初次修煉真功,也不知會有何變故,當然得謹慎一點。
嗖!
洪元於山林之中穿梭,迅捷如山鬼,迅速遠離種玉門,不久之後到得一處隱秘所在,以心靈感應周遭片刻後,便循著秘法修行起來。
絲絲縷縷的勁力散開,遊離於四肢百骸之中,又在他的操控之下,飛速湧入肝髒之內,融入血液之中。
時間流逝。
洪元眉頭舒展,忽而睜開了眼睛,倒不是有什麽不適或反噬,而是這煉化勁力入人體器官之內,比他想象中容易多了。
在手劄之中記載,勁力爆裂,而人體內腑脆弱,稍微不慎便是功毀人亡。
但想想也不奇怪,洪元根骨強悍,內腑堅韌,足以承受勁力衝擊,且他修成了‘六虛勁’,對勁力駕馭之強,放眼天下,怕是也無人能及。
若連他都入門真功艱難,其餘人靠什麽練就真功的。
一忽兒之後,洪元再次閉上了眼睛,默察自身勁力。
噠噠噠!
官道之上,數十騎奔馬疾馳而來,卷起大量煙塵。
一群人皆穿著種玉門服色,弟子們神情冷肅。
為首者卻是個相貌清臒,三十來歲的英武男子,他一身青袍,麵容沉穩,眉峰如劍,此刻卻透著幾分冷冽寒意。
此人正是種玉門宗長,衛青鋒!
衛青鋒於前線收到消息之後,便迅速返回府城,想要查明究竟是誰敢來睬他種玉門的臉,甚而擄掠兩位長老。
誰料還沒等喝上一口熱茶,又有門中飛鷹傳書而來,看了信箋之後,饒是以衛青鋒的沉穩也是眼前一黑。
他甚至都顧不得這會不會有陷阱,已帶著人馬急速返回宗門。
再不回去,別說重振宗門,老巢還能不能存在都說不一定。
衛青鋒眸中寒意幾乎凝成實質。
馬蹄轟鳴,終於遙遙瞧見了玉陽山,衛青鋒已然迫不及待,手掌在馬背上一按,人已縱身躍起。
正欲向著山上掠去,便瞧見山道上有一黑袍青年慢悠悠而下,好似興盡而回的遊人。
但衛青鋒身形卻是驟然一滯,鋒銳如劍的目光刺了過去。
玉陽山乃是種玉門駐地所在,哪有什麽遊客?而且對方給他的感覺很不尋常,讓他有種遭遇天敵的感受。
“衛門主好!”黑袍青年也笑眯眯的看著他,舉手招呼了一下。
衛青鋒深吸口氣,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閣下究竟是誰?我種玉門好像與閣下並無冤仇。”
洪元笑道:“衛門主也是一宗之長,說這種孩子話作甚?衛門主殺的每一個人也都跟你有仇麽?”
“衛門主,能答應本人一個條件麽?”
衛青鋒眸光閃動:“什麽條件?”
“請你老實的待在山門內,一兩個月不出去。”洪元笑了笑道。
衛青鋒道:“閣下在說什麽笑話?”
洪元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果然啊,言語總是蒼白無力的,既然如此,衛門主,那就得罪了!”
話音一落,洪元便是向著衛青鋒行去,速度不急不緩,衛青鋒袖袍鼓蕩,蓄勢待發,待得兩人相距近丈時,衛青鋒猛然一聲暴喝,身子疾電般撲出,袖袍之內掌風彌漫。
下一刻,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掌後發先至,驀然間撕碎他袍袖,碎布蝴蝶般紛飛之際,一指點中了他的胸膛。
噗!
衛青鋒悶哼一聲,臉容上盡是驚駭,仿佛見了鬼一般。
“種玉功?”
黑袍人影自他身邊緩緩走過,衛青鋒體內氣血反噬,皮肉下血管裂開,血花濺射,人已直挺挺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