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行,是我撞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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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南杉沒說蓋不蓋,但當賀北崢鬆開她手腕的時候,她也沒再把披肩從腿上掀開。
    車子駛出小區後,拐到了平穩的路上。
    薑南杉打破平靜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會去參加麥芽的生日宴?”
    賀北崢言簡意賅地回答她,“齊霖說的。”
    車內沉默半分鍾後,賀北崢瞥了她一眼,輕懶的語氣問道:“不問問我為什麽來接你?”
    薑南杉手指微曲,偏頭看向他。
    “那…你為什麽來接我?”
    賀北崢:“因為我也要去參加麥芽的生日宴。”
    薑南杉覺得這跟來接她沒有什麽必然聯係,默了幾秒,略顯敷衍地嗯了聲。
    賀北崢補了一句,“但不順路。”
    薑南杉如鯁在喉,不知道他這句不順路的深意,一時間也接不上話來。
    卻聽賀北崢倏地又說:“就是想來接你。”
    薑南杉沉默片刻,生硬地憋出兩個字來,“謝謝。”
    賀北崢意味不明地輕嗬一聲。
    前方路口跳轉為紅燈,賀北崢剝開一顆青檸糖丟在嘴裏。
    “這是你給的最後一顆喜糖了,糖都吃完了,怎麽我還沒沾到喜氣呢?”
    坐在他車上,薑南杉頗有耐心地回答他莫名其妙的問題。
    “那隻是一種吉利的說法,不是吃了喜糖,就一定會有喜事發生。”
    賀北崢舌尖卷著青檸糖,慢悠悠地說道:“你分給別人的喜糖都是甜的奶糖,分給我的,檸檬味、話梅味、青檸味,全都是酸糖。我沾不到喜氣,應該跟這個有點關係。”
    他向來有很多歪理,薑南杉不跟他爭辯,但忍不住說:“你不就喜歡吃酸糖嗎?”
    “哦。”賀北崢抬了抬眉,“所以那晚你分喜糖,給我的糖都是專門挑出來的?”
    薑南杉否認的很快,“不是,隨手抓的。”
    賀北崢誇讚的語氣,“抓得真準。”
    話落,寂靜幾秒,賀北崢淡淡地說道,“你跟你初中同學的情誼還挺深厚,那麽多年不聯係,還邀請你去參加婚禮。知道你工作忙去不了,還讓中間人給你捎回來一袋喜糖。”
    初中同學。
    情誼深厚。
    中間人。
    不提程柏川這個名字,關鍵詞卻都指向了程柏川這個人。
    薑南杉合理懷疑他話裏帶話。
    哪怕知道現在沒有跟他解釋的必要,但她潛意識裏還是不想讓賀北崢加深誤解,低垂著眼睫說道,“要是我跟程柏川有什麽的話,早就在一起了,不會到現在也還隻是朋友。”
    賀北崢沒想她會說這話。
    他咬碎了嘴裏的那顆糖,事不關己地評價道:“當朋友挺好,愛情獨斷專一,敏感又脆弱,友情才堅固長存。”
    薑南杉竟覺得他這話挺有道理,但心裏無由來地發悶。
    賀北崢輕描淡寫地繼續說道:“中學畢業就約好一起考申大的朋友,可比我這個前男友重要多了。”
    薑南杉眉心輕蹙,“不是約好,是恰好都考進了申大而已。”
    賀北崢轉頭對上她的眼睛,眼神仿佛在說:跟前男友有什麽好解釋的?
    薑南杉不想跟他說話了,偏過頭看向車窗外。
    車內陷入一片沉寂,賀北崢伸手在中控台上輕觸,響起的音樂旋律打破了車內微妙的安靜。
    “任你肆意妄為,卻沒去想,你是有多囂張……”
    聽到這首歌時,薑南杉不自覺握緊手心,想到了那晚在酒吧賀北崢跟她說的那句“當年你甩我甩得特別囂張”。
    賀北崢餘光瞟了眼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人。
    “沒有點你的意思,隻是最近常聽這首歌,恰好播放到了這首。”
    他說這話的時候,抬手切換了下一首。
    “我找不到那個你曾說的遠方,也想不到要怎麽問你別來無恙……”
    旋律優美,卻也傷感,在車內流動著,衝散了剛才聊天的不愉快。
    歌曲推到了副歌部分——
    “我的嘴在說謊,說的那麽漂亮,說我早就忘了你,像月一樣的俏臉龐,最怕一邊忙呀忙,一邊回想那舊時光……”
    歌詞一字一字地落入耳中,就像是潮濕的霧氣凝結成雨滴,滴落在她心頭。
    薑南杉明明沒有吃酸糖,嗓間卻酸澀難耐,酸的她忍不住要紅了眼眶。
    不過七八首歌曲的時間,車子開進綠草坪裁開的一條道路上,緩緩駛進一棟別墅的大門。
    車子停下後,薑南杉解開安全帶,將蓋在腿上的披肩疊好,伸手放到後座,看到了放在後座上的禮盒。
    “後座那個禮盒,是你送給麥芽的生日禮物嗎?”
    賀北崢嗯了聲。
    薑南杉還是側著身子的姿勢,賀北崢解了安全帶,往中間一側身——
    兩個人猛地碰上了頭。
    薑南杉悶哼一聲,下意識要抬手揉頭時,一隻手先於她落在了她頭上。
    賀北崢輕揉她的頭,皺著眉問道:“疼不疼?”
    兩個人距離拉得很近,近到薑南杉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了她額頭上。
    薑南杉往旁邊躲閃,搖了搖頭說,“沒事兒。”
    賀北崢的手停滯在半空中,幽幽瞧她一眼,伸手從後座拿過了禮盒。
    薑南杉拎起放著繪本書的禮袋。
    正要開車門下車時,聽到賀北崢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我有事兒。”
    薑南杉詫異地看向他。
    賀北崢對上她的目光,戲謔中溜出一絲曖昧。
    “你把我撞疼了,不幫我揉揉?”
    聽到他倒打一耙,薑南杉眼底流轉出一絲錯愕,隨即就拒絕背黑鍋,強調道,“是你撞得我。”
    賀北崢失笑,“行,是我撞得你。”
    真不是薑南杉聯想能力太強。
    而是賀北崢以前犯渾時,經常咬著她耳朵問她被撞得舒不舒服,她耳朵熱氣上湧,沒再搭理他,打開車門就下車。
    賀北崢緊跟其後下了車,快走兩三步跟上她。
    齊霖手上攥著一把彩色氣球,遠遠瞧見賀北崢跟薑南杉從同一輛車上下來,抬手揮了揮。
    “崢哥!薑醫生!”
    等兩個人走近,齊霖蹦出來一句,“你倆複合了?”
    從同一輛車上下來,錚哥還笑得滿麵春風,肯定是複合了!
    不等兩人回話,齊霖就笑著調侃道,“崢哥,不枉你深夜買醉,薑醫生還是心太軟。”
    什麽深夜買醉?
    薑南杉倏地看向了賀北崢。
    賀北崢雙唇一碰,“沒。”
    “啊?”齊霖愣住。
    賀北崢一字一頓地說道:“沒、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