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去找你是衝動,複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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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內的光打在賀北崢的臉上,輪廓清晰明了,他那雙黑色的眼眸越發深邃,極具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薑南杉眼睫緩慢地眨了下,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賀北崢說過比這句更露骨直白的葷話,但那時他們多親密。
    現在才剛重新在一起,分開多年所帶來的難言陌生感還橫亙在兩人之間,進度就一下跨到這步了?
    賀北崢仍盯著她看,唇角弧度上揚了些。
    他抬起手,指腹曖昧地蹭著她的唇,稍重的力道似是為攻城略地做準備,像是下一秒就要將她按在沙發上就地正法。
    薑南杉抓住了他的手,“做不了。”
    賀北崢目光沉了下去。
    雖然家裏備好了作案工具,但他也沒想今晚一定會發生什麽。
    複合是他主動的,淩晨找到她家裏步步緊逼,但這件事總要她先主動,他需要她告訴自己她願意。
    做不了就是不願意。
    賀北崢眼睫微垂,正要問她晚上想吃什麽時,聽到她繼續說道:“我來例假了,還在生理期。”
    看著他微垂下的眼睛再次抬起,薑南杉嘴角斂不住笑。
    賀北崢輕嗬一聲,抬手捏住了她的臉,“薑南杉,你現在這麽壞的?”
    “我哪兒壞了?”薑南杉被他捏著臉頰,聲音有點含糊不清,但能聽出她拒不認賬。
    賀北崢吻她撅起來的嘴唇,“說話大喘氣。”
    薑南杉看著他映著笑意的深邃眉眼,輕聲控訴,“你現在也很壞。”
    “嗯?”賀北崢鬆開捏她臉頰的手,“說來聽聽。”
    “你那天淩晨跑到我那裏,親我之前,親完之後,都沒提複合。”薑南杉說,“緊接著你就去出差了,一連幾天都不給我發信息,我哪裏知道你是不是複合的意思。”
    “我是給你時間緩衝。”賀北崢問她,“嘴巴都親腫了,意思還不夠明顯?”
    薑南杉聲音低了下去,顯得有些悶,“那天你親我的時候,除了薄荷味,我還聞到了一點酒氣。”
    她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深夜,喝酒,不清醒,衝動。”
    賀北崢摩挲她虎口的動作一頓,“我去找你的那天,是幾月幾號?”
    薑南杉腦海裏推算了下,驚訝道:“8月2號?”
    “去找你是衝動,複合不是。”
    賀北崢看著她,眉眼帶笑卻也認真,明明確確地告訴她,“8月2號我們就正式複合了,寶寶。”
    薑南杉手臂圈上他的後頸,緊緊摟住了他,嘴唇動了動,卻有點說不出話來。
    八年前從舊金山國際機場起飛後,她所有的念想都灰飛煙滅了。
    先是分手前的故意冷落不報備,後是分手時她講出那些拎不清輕重的過分的話,都切切實實給他帶來了傷害。
    他刪除了她的聯係方式。
    他的生活可以更精彩,她所留下的痕跡,未來會被另一個跟他更適配的人所覆蓋。
    他會在自己的人生軌道上順利進行,對她的感情,無論是愛還是恨,都會隨時間淡去。
    自從在門診重逢後,她一直壓抑內心的波動,刻意豎起冷刺,對已經邁入新感情階段的他避之不及。
    她是真心祝福他幸福,但也是真的很難過。
    誤會解除後,她開始產生了奢望,隨奢望而來的是痛苦。
    他一步步靠近,讓她在掙紮痛苦中慢慢積攢起勇氣。
    那晚他那句“我心裏也會沒底”讓她難過好久,生日那天奢望將她徹底吞噬,哪怕知道前路有路障,她也要緊緊握住賀北崢的手。
    那麽多年了,一切都在發生變化,包括她跟賀北崢。
    可他依舊在意她。
    到底要多深的執念,才能讓他戰勝八年的時間和不確定性,在她28歲生日的那天站在了她身邊。
    他沒再提以前的事情,像是已經不在意了。
    憤怒的,怨恨的,遺憾的。
    將所有的一切都釋懷。
    隻是告訴她,寶寶,我們複合了。
    薑南杉緊緊抱著他,是失而複得的慶幸和感動。
    賀北崢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落在她後頸,聲音透著笑意,“抱太緊了,寶寶,快喘不上氣了。”
    薑南杉沒應聲,稍稍鬆了鬆力氣,沒一會兒又抱緊。
    賀北崢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語氣透著愉悅感,“激動成這樣啊?沒想到你這麽想跟我複合。”
    薑南杉聲音略帶鼻音地嗯了聲。
    賀北崢撫她頭發的動作一頓,“來讓我瞧瞧,是不是喜極而泣了?”
    薑南杉眼眶裏蘊著熱熱的水汽,透著一層水霧看他,看的並不真切。
    可她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夢境就醒了,然後發現這隻是她坐在由舊金山飛往申城的飛機上所做的一場夢。
    直到溫熱的唇印在她的眉眼處,她下意識閉眼。
    再睜開時,賀北崢還在她眼前。
    淚水奪眶而出,滑過臉頰,視線卻變得清晰起來。
    她看到了賀北崢。
    看的很真切。
    賀北崢眸光閃動,定定地看她一會兒。
    “怎麽哭得這麽美?”
    他沒有伸手為她拭去淚水,帶著幾分繾綣的意味輕吻她的唇角和臉頰。
    以前喜歡看她因他而流淚。
    現在也是。
    眼淚是她在意他的視覺化。
    肚子叫響時,薑南杉沒忍住,破涕而笑。
    賀北崢掌心覆在她腹部,“餓了?”
    “中午去食堂去晚了,沒有想吃的菜,吃的少。”薑南杉說,“可能是太餓了,我這會兒都聞到肉湯的香味了。”
    賀北崢笑著吻她鼻尖,“小狗鼻子。”
    薑南杉將未幹的淚水往他襯衫上一蹭,“你才狗鼻子。”
    “我去接你之前就煲上湯了。”賀北崢站起身來,“先給你盛一碗。”
    薑南杉去洗手間洗了把臉,一抬頭,跟鏡中的自己對視上。
    眼眶是微紅的,唇角卻翹著下不來。
    等她走出洗手間,走到廚房時,看到賀北崢將一碗玉米排骨湯端到了流理台上,“過來嚐嚐。”
    薑南杉走過去坐在流理台前,拿起勺子嚐了口湯。
    太香了。
    她看著賀北崢在廚房有條不紊卻忙碌的身影,“賀北崢,我覺得我在欺負你。”
    賀北崢回頭看她一眼,“欺負我?”
    薑南杉點了點頭,“你剛出差回來,時差都不一定調回來了。這頓飯應該我來做的,我煮麵比你煮的好吃,咱倆可以吃麵。”
    “我在家睡了一天,你在醫院上班上了一天,咱倆今天誰辛苦?”賀北崢忽地輕歎口氣,又說道:“我倒是想讓你欺負我,這不是條件不允許。”
    薑南杉默默喝湯。
    賀北崢給她倒了一杯溫開水,“肚子不疼吧?”
    “不疼。”薑南杉手指捏著一塊排骨遞向他,“嚐嚐你燉的肉。”
    賀北崢搖頭,“不想吃肉,想吃你。”
    “……”
    薑南杉將手又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