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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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石破天驚、仿佛要吼碎蒼穹的怒吼,並非從口中發出,
而是源自他靈魂最深處的、對命運、對魔惑、對一切強加於身的束縛的終極咆哮!
磅礴浩瀚的戰意混合著凝練無比的混沌之力,
如同宇宙初開、劃分清濁的第一道光芒,以他的元神為中心,轟然爆發,向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哢嚓……嘭!嘩啦——!”
整個由魔祖羅睺精心編織、直指人心弱點的幻境,
如同被億萬鈞重錘擊中的琉璃鏡麵,瞬間布滿了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所有的景象——人族的悲嚎、通天的憤懣、被鎮壓的絕望——都在這裂痕中扭曲、破碎!
繼而,伴隨著一聲無形的巨響,整個幻境徹底崩碎、瓦解,化為最原始的意念碎片,消散於無形!
他的意識瞬間回歸本體,猛然睜開雙眼,兩道凝若實質、洞穿虛妄的金色光柱從眼中噴薄而出,
直接轟穿了石洞厚重的岩壁,留下兩個焦黑的孔洞,
光柱衝霄而起,攪動了上方雲氣!
周身氣息如同海嘯般澎湃湧動,戰意淩霄,將石洞內的塵埃都激蕩得飛舞不休!
“藏頭露尾、玩弄人心的魔頭!安敢亂俺道心!”
孫悟空豁然起身,手握金箍棒,挺拔的身姿如同山嶽,聲音冰冷而充滿怒意,
對著冥冥虛空、那魔念傳來的方向厲聲怒斥,
“俺老孫的道,是靠自己一拳一腳,一棍一棒,從生死搏殺中,從大道感悟中,實實在在打出來、悟出來的!
是勝是敗,是生是死,是輝煌還是落魄,皆由俺自己一力承擔!
豈容你這等隻知躲在暗處、播撒混亂、引誘墮落的魑魅魍魎置喙?!”
“什麽狗屁‘我命由我不由天’!若連自己的本心都守不住,因畏懼未來而屈服,因貪婪力量而墮落,淪為力量的奴隸,”
“那才是真正的‘由天’!由你這魔頭擺布的天!
俺老孫的命,隻由俺自己這雙拳頭,這根鐵棒,還有這顆——永不屈服、永不蒙塵的心!”
聲浪滾滾,如同雷霆炸響,蘊含著無比堅定的道心與凜然不可侵犯的意誌,
將那殘留的、試圖再次滲透的魔念徹底驅散、淨化,石洞內乃至周圍山脈的空氣都為之一清。
洞內恢複了最初的寂靜,隻有孫悟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體內力量奔騰如同江河的隱隱回響。
他持棍而立,金眸中的光芒漸漸內斂,卻更加深邃。
他知道,羅睺並未真正現身,剛才的交鋒更多是發生在心神層麵的凶險博弈。
雖然成功憑借堅定的道心粉碎了幻境,擊退了誘惑,
但他的內心並不平靜,反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波瀾起伏。
這次經曆,讓他深刻意識到了自身存在的巨大“因果”糾纏,以及未來道路的艱險遠超想象。
那所謂的“命運”軌跡,如同懸頂之劍,時刻警醒;
而魔道的誘惑,則如影隨形,伺機而動。
他開始真正思考,何為天?何為命?
為何連聖人都看似在某種巨大的軌跡之中掙紮?
這背後執棋的存在,究竟意欲何為?
經過這番驚心動魄、直指本心的道心拷問與掙紮,
孫悟空非但沒有沉淪,反而如同被混沌真火淬煉過的神鐵,道心變得更加堅定、純粹、凝實。
他對魔道的本質有了更為清醒和深刻的認識,那並非簡單的力量捷徑,
而是徹底沉淪的深淵,從而產生了極高的警惕。
然而,魔祖羅睺的目的,也並非完全落空。
一顆對“命運”與“天道”產生強烈質疑、甚至帶有逆反心理的種子,已經不可避免地、深深地種在了孫悟空的心田。
他開始超越簡單的戰鬥與勝負,真正思考這洪荒天地的終極秩序與背後的真相。
與此同時,三十三天外,非有非無之境的紫霄宮中。
鴻鈞道祖的身影依舊與冥冥大道相合,漠然無情,仿佛亙古如此。
方才下界那場發生在心神層麵的、涉及混沌變數與魔祖的意念交鋒,
其間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映照在他那仿佛囊括了洪荒萬物、過去未來的法眼之中,波瀾不驚。
“羅睺……終究是忍不住了。”
鴻鈞漠然低語,聲音沒有任何情感起伏,
“磨刀石……亦需烈火錘煉,方顯其鋒。”
他對於羅睺的舉動似乎早已了然於胸,甚至樂見其成,
並未插手幹預,依舊保持著一種超然的、甚至是放任的姿態。
在他那宏大無盡的計算中,孫悟空這塊璞玉,需要經曆更多的磨礪,
包括這世間最險惡的魔念考驗,才能最終成型,發揮其應有的作用。
至於最終會成何種“型”,似乎也在他那涵蓋天機的推演之內,又似乎……
因為這混沌變數的本質,而悄然衍生出更多連他也無法完全掌控的變數。
而隨著孫悟空在洪荒的活動日益頻繁,與巫妖二族重要人物,結下因果,
乃至引動魔祖關注並親自出手試探,整個洪荒天地的氣氛,也在悄然發生著不可逆轉的變化。
無形的劫氣,源自天道運轉,因巫妖二族固有的、不可調和的矛盾與日益膨脹、亟待宣泄的勢力而加速積聚、彌漫。
天空似乎時常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難以驅散的灰霾,影響著眾生心緒。
生靈心中易生煩躁,戾氣潛藏,大小爭鬥愈發頻繁慘烈,
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與恐慌感,如同瘟疫般開始席卷洪荒大地,從九天到幽冥,從東方到西方。
巫妖最終決戰的陰影,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緩慢而不可阻擋地逼近,
預示著一場席卷天地、重塑格局的巨大風暴即將來臨。
孫悟空收起金箍棒,大步走出石洞,淩厲的目光掃過四周,
最終望向那灰蒙蒙的、仿佛蘊藏著無盡風暴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清晰地感受到了天地間那股若有若無、卻又無處不在的戾氣與劫意。
他的金眸之中,光芒閃爍,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與戰意,更增添了一份沉重與明悟。
前路艱險,魔影重重,因果纏身,劫數將至。
但他心中的戰意,那追求自由、守護本真的信念,卻前所未有地高昂與堅定。
“管他什麽劫數,什麽魔頭,什麽命運!
俺老孫,隻管一路打過去!
用這根棒子,打出一個明白,打出一個通透,打出一個真正的——齊天大聖!”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決然地再次投入這廣袤無垠、危險與機遇並存的洪荒世界。
他的道,注定要在不斷的戰鬥、抉擇與堅守中,披荊斬棘,一路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