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蠟丸碎,朱棣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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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馬爾罕,黃金王宮。
慶功宴的餘溫未散,空氣裏還飄蕩著烤肉與馬奶酒的濃香。
範統正掰著肥碩的手指頭,唾沫橫飛地向朱棣匯報著“天使輪融資計劃”的輝煌戰果,一張胖臉笑成了一朵綻放的菊花。
“王爺,這幫孫子是真有錢啊!等咱們徹底消化帖木兒、掌控絲路,這幫‘股東’不得把咱們當祖宗供起來?”
寶年豐坐在邊上,懷裏抱著啃得光禿禿的羊腿骨,嘴裏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附和:“對……供起來……天天給俺烤羊腿!”
大殿內洋溢著快活的氣氛。
朱棣靠坐在純金王座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心愛的狼牙棒,聽著範統的胡咧咧,嘴角也難得掛著一抹弧度。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快步入殿,單膝跪地,雙手高高呈上一枚火漆封口的纖細竹管。
“王爺,應天府,‘浴火鳳凰’。”
這是徐妙雲與朱棣約定的最高等級密信,非天塌地陷不可動用。
殿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朱棣放下狼牙棒,伸手接過竹管。
他認得上麵的火漆印記,是徐妙雲親手所封。
“王妃就是愛瞎操心。”
他嘴上還調侃著範統,手指卻已發力,“哢”的一聲輕響,直接捏碎了蠟丸,抽出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
他展開紙條。
下一刻,朱棣整個人僵住了。
他拿著紙條的手不受控製地抖動起來,那張薄紙在他指間發出“沙沙”的輕響,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王爺?”範統察覺到不對勁,試探著問了一句。
“滾!”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朱棣喉嚨深處擠出。
“全都給老子滾出去!”
那聲音裏蘊含的暴戾與痛苦,讓範統和寶年豐的汗毛根根倒豎。寶年豐下意識把羊腿骨頭往懷裏又塞了塞,被範統一把拉住,連拖帶拽地帶著所有將領退出了大殿。
殿門重重關上。
空曠的大殿裏,隻剩下朱棣一人。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重重癱坐在黃金王座上,眼眶迅速泛起一片赤紅。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
“太子病危,時日無多。”
大哥……要沒了?
朱棣的腦海裏,無數畫麵翻湧。
五歲那年打碎父皇的硯台,是大哥跪在前麵替他挨了十記板子。
十歲那年逃學去軍營,是大哥提著燒雞找到他,笑著說:“老四,不喜歡讀書就不讀,但兵法得會看。”
那個永遠溫和笑著,喊他“老四”的大哥……
那個永遠護在他身前,替他扛下所有風雨的大哥……
要沒了。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悲嘯,從朱棣胸膛中迸發。
他霍然起身,一把扯下身上象征西域之主的華貴披風,狠狠摔在地上,用戰靴將其踩得粉碎。
他衝到殿前,一腳踹開沉重的大門!
對著門外驚愕的親衛,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傳令!全軍即刻整備!”
他通紅的眼眶,死死望向遙遠的東方。
“目標——應天府!”
範統看著已經換上一身玄色鐵甲,準備即刻出發的朱棣,第一次沒有嬉皮笑臉,而是直接張開雙臂,攔在了他的戰馬前。
“王爺,你不能就這麽走!”
“你現在帶大軍回去,那就是謀反!是坐實了你要搶皇位啊!”範統急得滿頭大汗。
太子一死,繼位的必定是朱允炆。朱棣此刻率百戰之師殺回京城,在所有人眼裏,這就是逼宮!
“那又如何?”朱棣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吞咽沙礫,“我隻要見大哥最後一麵!”
“來不及了!”範統吼了回去,“王爺,你心裏清楚,就算你現在飛回去,也來不及了!太子爺……等不到你了!”
這句話,讓朱棣高大的身軀在馬上晃了晃。
範統一橫心,決定下猛藥。
“你現在回去,不僅見不到太子最後一麵,還會把自己、王妃、高燧,把我們所有人,都推進火坑裏!”
範統往前一步,幾乎貼著朱棣的馬頭。
“大軍一走,這剛打下來的西域,立馬分崩離析!到時候咱們全都得玩完!”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王爺,你一定要回應天,我跟高熾留下。”
“這西域,我們給你守著!北平有姚廣孝,西域有我範統,一東一西,這是你最後的退路!”
“你回去,以弟弟的身份,送大哥最後一程。我在這,幫你把家看好!萬一……萬一京城那邊不給你活路,咱們還有這西域做底氣!”
朱棣俯身,俯視著這個平日裏隻知道吃和撈錢的胖子。
他看了許久。
範統一身肥肉的臉上,沒有半分玩笑。
“好。”
朱棣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他猛地一拳,重重錘在範統厚實的胸甲上,發出一聲悶響。
“給老子守好家!”
說完,他從懷裏掏出那枚黃金打造的猛虎印信,一把扔進範統懷裏。
征西大將軍印!
“寶年豐!”朱棣吼道。
“在!”寶年豐扛著巨斧大步上前。
範統一把將他推到朱棣馬前,對他囑咐:“憨憨,聽好!跟緊王爺!到了京城,誰敢動王爺,不管是錦衣衛還是皇帝老兒,你都給老子一斧子劈了!聽見沒!”
寶年豐似懂非懂,但還是重重點頭:“誰動王爺,俺就劈誰!”
朱棣不再多言,調轉馬頭。
他隻帶饕餮衛跟朱高煦,卷起一陣黑色的煙塵,衝出了撒馬爾罕城。
朱高熾,範統站在高高的城牆上,看著那股黑色的洪流變成一個黑點,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上。
他摸了摸懷裏還帶著朱棣體溫的大將軍印,低聲自語:“王爺啊,可得活著回來……我還等著分紅呢!”
他在心裏問係統:“你說這一世,老朱還會選那個瓜慫嗎?”
係統懶洋洋地回應:“我咋知道,一切皆有可能!再說了,你怕個毛,你飯兜裏的存貨不就是一直為這個準備著嗎!”
範統轉身,麵對身後一群聞訊趕來、神色各異的西域貴族和投機商。
他臉上的沉重一掃而空,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和善又狡詐的笑容。
“各位,別杵著了。老板回家奔喪,現在,這裏我說了算。”
他搓了搓手。
“那個……關於下一輪融資的事,咱們是不是可以再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