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解決北區滲水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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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活了好幾個小時後,陽光已偷偷爬上窟頂,從縫隙摔到壁畫上。
    神官的臉清晰起來。
    眉骨微凸,眼尾上挑,嘴角一絲淺淡的笑意。
    這和祈雨圖裏其他神祇的肅穆截然不同。
    梁薇翻來拓片的照片做比對。
    壁畫上的神官手中握著一柄玉圭,玉圭的紋路剛好和13窟殘片裏神龜的背甲紋路對應上。
    “哦……懂了,神龜是跟著神官來祈雨的。”梁薇喃喃道。
    蘇忠亮現在沒工夫細看壁畫。
    他在排水口的凹槽繼續鑿,忽然聽到“嘩啦”一聲,岩壁後傳來水流的聲音。
    他立即停手,用手電筒往裏照。
    凹槽盡頭連通著一個更大的洞口,洞口裏隱約能看到水流在晃動。
    “主排水口通了!”周明遠按捺不住心裏激動,喊了一聲。
    “等等,拿測壓儀測下水壓。”梁薇遞過儀器,自然地抬眼看了一眼蘇忠亮。
    蘇忠亮這次倒是沒說什麽,算是對梁薇說的做法默認。
    周明遠接過儀器。
    探頭剛伸進洞口,數值就穩定在0.3MPa,比13窟暗泉的壓力低了一半。
    “水壓正常,說明水脈通了。”梁薇鬆了口氣。
    蘇忠亮讓周明遠把準備好的過濾網塞進洞口:“防止泥沙再堵,等後續做個導流管,北區的滲水問題就能徹底解決了。”
    拆完最後一塊封堵牆,整個14窟的牆麵顯露出來。
    那可不是他們以為的零散殘片,而是一幅完整的祈雨圖。
    神官站在雲端,手持玉圭。
    他的腳下跟著神龜,神龜身後是連綿的雨絲,雨絲落在下方的田地裏。
    田埂上站著幾個手持農具的百姓,神態虔誠。
    梁薇蹲在壁畫前。
    縱使心裏隱隱害怕蘇師傅,但她更希望此時能有人回答她的疑問。
    她問道:“蘇老師,您說當年的人為什麽要把這麽完整的壁畫封起來?”
    蘇忠亮坐在石階上,拿出水壺喝了口:“大概是為了護畫。當年可能遇到了大洪水,堵上14窟,既能藏起壁畫,又能暫時截住水脈。他們原本可能想等洪水退了再疏通。隻是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麽事,這堵牆沒人管,被遺忘了。”
    “哦。這樣啊……”。
    梁薇看著壁畫,又看了眼主排水口流出的水。
    這幾天的忙碌都值了。
    “先出去吃個午飯。吃完後今天先把14窟的壁畫做個初步保護,別讓灰塵落上去,明天再對13窟的暗泉做加固。”
    “好!”
    飯後三人拿著軟布,輕之又輕地擦拭壁畫表麵。
    洞窟裏隻有布料摩擦牆麵的輕響。
    周明遠的手忽然停下,他把梁薇招呼過來:“小梁你看,這兒有個刻痕。”
    梁薇湊過去。
    壁畫右下角的岩壁上刻著一個小小的“張”字,刻痕很淺。
    像是匆忙間刻下的。
    “老痕跡了,說不定是當年修牆的工匠留下的。”
    “我也覺得像。”
    她嘴上這麽回答,不過晚上回到宿舍,還是想求證一下那個‘張’字。
    她找王主任要了檔案室的鑰匙,先用電腦檢索記錄。
    本來隻是想碰碰運氣,哪知還真被她查到了。
    梁薇找到對應的檔案冊,坐在破舊的寫字桌上一頁頁翻看。
    這個“張”很大可能是一個叫做“張成”的人刻下的。
    檔案裏提了句張成,“擅治水脈”。
    除此之外,再沒多餘的記載。
    倒是附的那張北區簡圖邊緣,用淡墨勾了個小圈。
    旁邊批注著“滲痕”二字,位置恰在14窟和13窟之間的岩壁後。
    她睡醒第一時間去找蘇忠亮,把圖遞過去:“蘇老師,昨天周哥發現了壁上有個‘張’字。您看這個,這是我找到的資料。”
    蘇忠亮剛檢查完主排水口的過濾網,接過梁薇的圖,湊著手電筒光看了半天。
    他快步走到兩窟相連的岩壁前,用手輕輕叩了叩。
    前幾下的敲擊聲音還實,敲到中間一塊岩壁時,傳出“空咚”一聲。
    聲音比別處悶了些。
    蘇忠亮說道:“後麵怕是有暗渠。”
    他讓周明遠拿地質錘來,順著岩壁紋路輕敲,敲出一道隱約的直線痕跡。
    “張成標注的‘滲痕’,就是暗渠滲水的印子。13窟的暗泉壓力大,沒準是暗渠堵了,水才被逼得往13窟竄。”
    有過昨天的經驗,他們用小銅鏟順著痕跡清理岩壁表麵的積沙速度快了一些。
    清到一半,梁薇的鏟子碰到個硬東西。
    “蘇老師,好像有東西。”
    蘇忠亮扒開沙一看,鏟子碰到的硬物是塊嵌在岩縫裏的舊木片。
    木片已經朽得發脆,上麵纏著幾縷爛掉的麻線。
    “木片是堵縫用的。”蘇忠亮把木片取出來,手撚了撚殘留的麻線,“浸過桐油,和咱們之前用的麻線一個路數。”
    按著木片的位置繼續往下清沙,一個巴掌寬的洞口出現在岩壁上。
    洞口邊緣磨得光滑,明顯是長期過水的痕跡。
    周明遠要伸手探,被梁薇攔住:“周老師,先拿內窺鏡看看裏麵堵的什麽。”
    “哦,對對對,你看我一心急就亂了分寸。”
    梁薇拿出儀器一探。
    屏幕上出現暗渠裏塞滿的泥沙和碎石,中間部分卡著幾塊碎陶片,剛好把通道堵住大半。
    “難怪了!暗渠本是13窟和14窟主排水口的連通道,堵了就等於斷了分流的路。”
    梁薇說道:“怪不得13窟水壓力大。”
    蘇忠亮又說:“還是得把暗渠清通。單靠14窟的主排水口,13窟的水脈穩不住。”
    清暗渠比拆封堵牆更費勁。
    通道窄,大一點的工具伸不進去。
    蠻幹又怕影響到壁畫,隻能靠小銅鏟一點點往外扒泥沙。
    扒拉的時候還得注意力道,也不能讓動作太大。
    周明遠把細鐵絲彎成小鉤,用來勾那些卡得緊的碎石。
    梁薇的手細,她負責用吹塵球把浮沙吹出來。
    小吳在旁邊遞工具,一動不動地盯著洞口。
    在大家都各自忙活的時候,小吳從一邊的碎石中挑出一小塊陶片:“嘶……這陶片上有花紋啊!”
    大家聽見聲音,紛紛看過去。
    梁薇也拿起周明遠用鐵絲鉤剛勾出來的一塊碎陶片:“真的有花紋。”
    蘇忠亮接過陶片,用軟布擦了擦。
    上麵印著個簡單的龜紋,和祈雨圖裏的神龜紋路相似。
    “像是當年修暗渠時掉進去的,說不定就是張成那批工匠留下的。”蘇忠亮把帶花紋的陶片放進文物袋,又遞給小吳,“送去研究所鑒定一下。接著清,小心別碰壞通道壁。”
    清到傍晚。
    暗渠,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