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怎麽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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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歹徒通過翻牆翻窗入室,先搶劫再強奸受害人。
    受害人對犯罪嫌疑人的基本形象描述不清,因為歹徒是在黑暗中實施犯罪,刻意把自己的樣貌隱藏起來。
    “證據隻有精斑嗎?”陸誠問道。
    警員老張抽著煙,對陸誠道:
    “現場翻了個底朝天,就那點精斑!數據庫裏篩了又篩,毛都沒對上一條!那狗日的,滑溜得像條泥鰍!受害人受了驚嚇,加上天黑,連對方大概高矮胖瘦都說不出個囫圇話!這他娘的怎麽查?”
    陸誠一邊聽著老張的抱怨,一邊頭腦風暴,整理思緒。
    受害人的模糊描述、精斑檢測報告冰冷的技術參數、現場勘查照片裏每一處雜亂的角落……信息在腦中高速碰撞、組合。
    “張哥,警隊大部分人都出去走訪排查了?”陸誠問。
    老張抽了口煙:“目前沒明確的調查方向,隻能有棗沒棗打一竿子。”
    “擴大了排查範圍,在周邊幾個村有前科的地痞流氓,先都篩一遍。”
    陸誠暗自搖頭,這是在做無用功。
    沒偵查方向,走訪排查就跟大海撈針一樣。
    受害人說不出罪犯特征,精斑沒比中,排查誰去?憑感覺嗎?
    陸誠翻動一張張現場照片。
    老張好奇地盯著陸誠。
    都說這個見習民警很厲害,早就被他們雨花區的刑警隊預定了。
    年輕的好苗子他們富安區警隊裏也有不少,但像陸誠這種誇張的,肯定沒有。
    哪有警校剛畢業才一個月,就到處抓賊、破案的?!
    關鍵是,人家的成績非常亮眼。
    這就讓老張這個老刑偵好奇極了。
    他倒要看看,他們整個隊都沒什麽思路的案子,這個小年輕怎麽破冰?
    陸誠放下了最後一張照片。
    他的視線,長久地停留在幾張院牆和窗戶的特寫照片上。
    院牆不高,紅磚裸露,頂部的水泥壓頂粗糙不平。
    靠近後窗的那一段牆體,照片上能看到幾處極其模糊的、類似蹬踏剮蹭的痕跡,但勘查報告裏隻標注了“有攀爬可能,未提取到有效生物檢材或指紋”。
    陸誠說了一句,要去現場看看。
    到李國祥那邊請示。
    李國祥吃驚地看向陸誠,才十分鍾,這麽快就了解完案情了?
    在他看來,起碼半個小時。
    年輕人腦子好,這也太好了吧?
    “老張,你帶他去,現場正保護著,別碰亂東西。”
    在李國祥和老張看來,去現場就是浪費時間。
    早就被搜得明明白白,要是能發現什麽,早就被發現了,還輪得到他?
    不過,有一句話叫做不到黃河心不死。
    讓他去了,他才能知道。
    ……
    富安區城鄉結合部,案發的自建房孤零零地杵在一片待拆遷的破敗房屋中間,更遠處是新建樓盤高聳的塔吊輪廓。
    警戒線還拉著,在午後的風裏輕輕晃動,像一道無力的符咒。
    院子裏,幾個技術隊的痕檢員正進行著第三輪也是計劃中最後一輪的複勘,動作已經帶著明顯的程式化,顯然對發現新線索不抱太大希望。
    但搜不到也要搜,總不可能在辦公室坐以待斃吧。
    那樣顯得很呆。
    帶陸誠來的老張抱著胳膊靠在院門框上,打了個哈欠:“喏,就那兒。院牆,後窗。自己看吧,別越線,看完早點回去。”
    言下之意,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陸誠心說你們可能是浪費時間,鄙人就不一定了。
    他的目光已經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整個院落。
    他刻意避開技術員們正在工作的主屋門口,沿著院牆內側,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屋後挪動。
    每一步都踏得很穩,視線如同精密的掃描儀,從牆根斑駁的苔痕,一寸寸向上,掠過粗糙的紅磚表麵,最後聚焦在牆頭那凹凸不平的水泥壓頂上。
    牆根處散落著枯葉、碎磚塊和一些說不清來源的生活垃圾。
    技術員們的大頭鞋印雜亂地覆蓋在上麵。
    他的腳步在靠近後窗約一米五左右的位置停了下來。這裏正是照片上顯示有模糊蹬踏痕跡的牆段下方。
    技術員的腳印在這裏尤其密集。
    陸誠的目光,穿透地上覆蓋的雜亂落葉和浮土,精準地“鎖定”了靠近牆根處、一片半枯的梧桐葉邊緣。
    在那裏,一片深灰色的薄水泥碎屑下,壓著一點極其微弱的綠光。
    他毫不猶豫地蹲下身。
    喏,線索這不就來了麽?
    這個動作立刻引起了不遠處一個痕檢員的注意,那是個頭發花白的老技術員,姓袁,在隊裏以嚴謹和脾氣倔著稱。
    老袁眉頭一皺,剛想出聲提醒這個生麵孔別亂動,就見陸誠小心翼翼地用勘查鑷子,輕輕撥開了那片水泥碎屑和枯葉。
    鑷子的尖端,穩穩地夾起了一根纖維。
    那纖維很短,大約隻有半厘米,顏色是一種略顯陳舊的、沾著灰土的深藍色。
    它混雜在泥土和腐葉碎屑中,毫不起眼,若非那點極其細微的綠光,就算有人拿著放大鏡一寸寸篩,也極大概率會忽略過去。
    能發現這一點小東西,簡直就是奇跡。
    在老袁的驚訝目光中。
    陸誠將纖維小心地放入專用的物證袋,封好,貼上標簽。
    他站起身,目光沿著牆麵的蹬踏痕跡向上移動,最終落在了後窗那扇老舊的鋁合金推拉窗上。
    窗框邊緣積滿了陳年的汙垢和雨水衝刷留下的灰黑色水漬。
    在靠近窗戶時,【蛛絲馬跡】又觸發了。
    陸誠走到窗下,仰起頭。
    正午的陽光斜射在積滿汙垢的銀色窗框上,反射出油膩的光。
    他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鎖定在窗框左上角內側,一個極其刁鑽的、幾乎被窗扇軌道完全遮擋的凹陷夾角裏。
    有綠光!
    那裏,靜靜地躺著一小截彎曲的、深色的物體。
    長度不超過兩毫米,顏色與窗框上的汙垢極其接近,完美地融入了背景。
    它卡在那個死角裏,除非將整個窗扇卸下來,或者擁有透視眼般的專注和某種“運氣”,否則根本不可能被發現。
    他立刻從勘查包裏拿出強光勘查手電和一把細長的尖頭鑷子。他調整手電角度,一束強光精準地打在那個刁鑽的夾角裏。
    強光下,那截深色物體的輪廓和質感瞬間清晰——它呈自然的彎曲弧度,根部似乎帶著極其微小的毛囊組織痕跡。
    是一根頭發!
    而且是根部可能帶有毛囊組織的頭發!
    老袁和技術組的兩個警員震驚地望著陸誠。
    “我滴乖乖,你怎麽能發現的?”
    “可能是因為我有潔癖吧,家裏的地板不允許出現一根頭發絲或者一點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