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被擺弄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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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曆了多年大風大浪的“財叔”,幾分鍾前還是在裝逼的。
    即便是突然闖入個不速之客,他也絲毫不慌,悠哉喝茶。
    阿耀會將這個年輕人輕鬆搞定。
    對於阿耀是輕鬆的,對於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是殘忍的。
    阿耀隻需要稍一用力,捏碎骨頭,不在話下。
    連阿耀本人也是這麽想的。
    他是刀口舔血的雇傭兵來的,回國之後,就是降維打擊。
    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一個足以讓他可以正視的對手。
    陸誠在他眼裏,就跟螞蟻一樣。
    於是,他嚐到了被“螞蟻”秒的滋味。
    當“財叔”得知陸誠是警察時,他差點心跳驟停。
    逼氣一下子散盡,老臉上全是驚恐和慌亂。
    他的罪行槍斃十次都不夠。
    大部隊也很快趕到。
    見到室內的場景,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這回輪到陸誠裝逼了,他坐在“財叔”對麵,向他詢問喝茶的問題。
    “哦,原來這個叫‘關公巡城’……”
    陸誠的學習能力很強,“鳳凰三點頭”、“韓信點兵”等茶藝,幾乎秒學。
    用壺衝泡時,壺的出湯比蓋碗慢,用“關公巡城”轉著衝,是為了使每一杯的茶湯濃淡均勻。
    “韓信點兵”是點出壺裏或者蓋碗裏的剩餘一點茶湯,盡量把所有殘留水分都控幹,否則會影響第二次注水後的口感,增添苦澀。
    “財叔”說,這些茶藝動作並不是為了純炫技,目的都是為了提升茶的口感。
    陸誠抿了一口,微微點頭。
    “財叔”眼中對陸誠有了欣賞之意,這年輕人在茶道上的悟性很高啊,真想把自己對茶的所有東西都傳授給他。
    這詭異的一幕,讓關振南等人一度以為誤入了房門。
    天呐,警察跟毒販坐一起喝茶,你敢信?
    氣氛還怪融洽的嘞!
    要不,等他們聊完喝罷,再抓人,出去等著?
    離譜了!
    “陸誠……”
    關振南在短暫愣神後,開口喊了一聲。
    這小子!
    為什麽總能先他們一步,發現毒販真正的動向?!
    為什麽每次都是他一個人抓到人?!
    為什麽他們都搞得像小醜一樣?
    關振南卡了一口老槽不知道該怎麽吐!
    陸誠走到放監控設備的桌子旁,從電腦上拔下來一個移動硬盤,隨手將硬盤拋了過去。
    “關隊,來得正好,監控備份,裏麵還有他們的一些往來賬目,可能有點用。”
    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遞一包零食。
    來得正好?
    尼瑪的!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刺耳?
    寒磣誰呢?
    不過,看陸誠這小子的表情,應該是沒那個意思。
    關振南下意識地接住硬盤,入手微沉。
    他看看陸誠,又看看魂不守舍的“財叔”,再看看牆腳那個看起來很不簡單的保鏢,最後目光落回陸誠身上,張了張嘴,話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你都料到了?”
    “早就知道‘財叔’在這裏?”
    副隊長、一起趕來的幾個緝毒警,看向陸誠的眼神,露出驚駭之色。
    怎麽有種淪為棋子的感覺?
    被擺弄了啊草!
    “並沒有。”
    陸誠搖了搖頭,“當時我隻是有種直覺,所以在附近轉轉,碰碰運氣。”
    “沒想到,還真發現了暗中觀察的‘財叔’。”
    關振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怕不是碰運氣,而是直接找過來的吧?”
    “這戶窗子觀察茶苑門口的視野最佳。”
    陸誠點頭:“差不多吧。”
    “財叔”自認為眼力不俗,但他卻怎麽也看不透這個年輕警察。
    僅僅憑直覺,就找上了門?
    未免過於草率!
    從保鏢阿耀身上,搜出了一把手槍,還有一把刀。
    槍沒上膛,刀未出鞘。
    陸誠是兵不血刃抓的人?
    “牛逼”兩字不足以形容他了。
    緝毒警們默默收起槍,他們緊張得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卻沒想到,陸誠早就把人製服了,悠悠然喝著茶。
    他們這邊興師動眾,計劃周密,結果撲了個假貨,還在鬱悶檢討。
    陸大神呢?
    不聲不響,單槍匹馬,直接一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把正主給端了!
    這差距……是不是有點太打擊人了?
    都是同僚,給咱們留點兒麵子,行不?
    年輕的警員好不容易遇到如此重要、如此大的抓捕行動,本想一展身手。
    結果,收尾都趕不上前排。
    關振南從巨大的衝擊和複雜的情緒中緩過神來,他走到真“財叔”麵前,確認了這張臉和氣質絕非樓下那個冒牌貨能比。
    他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轉身看著陸誠,所有的話都化成了一聲帶著無盡感慨和一絲無力感的歎息:
    “陸專家……下回再有這種事兒,你提前打個電話行不行?我帶人給你搖旗呐喊,保證不添亂……”
    最起碼的,別讓我們當小醜,Ok?
    他是真無語了,自己這幫人吭哧吭哧忙活半天,最後發現又是給陸大神當了一次背景板。
    這緝毒隊長的麵子,都快掛不住了。
    陸誠沒太在意關振南的複雜心情,隻是點了點頭:“哦,好。下次我注意。”
    關振南:“……”
    我他媽不是這個意思!
    ……
    真“財叔”和雇傭兵保鏢被押解下樓,塞進警車時,小區裏一些居民探頭探腦,議論紛紛。
    而先一步回到市局的緝毒隊員們,已經按捺不住,將消息擴散開來。
    “號外號外!茶苑那個是李鬼!真的‘財叔’被陸大神在對麵小區摁住了!”
    “我日!真的假的?怎麽摁的?”
    “聽說陸警官一個人摸上去,三下五除二把‘財叔’的王牌保鏢給秒了!然後‘財叔’就嚇尿了!”
    “秒了?怎麽秒的?”
    “不知道啊!反正進去的兄弟說,那保鏢看著就賊能打,結果躺在牆腳起不來!陸大神屁事沒有!”
    “媽的……這已經不是人了吧?這是終結者啊!”
    “我現在相信他能躲子彈了……”
    刑偵支隊那邊,馬邦德接到消息,直接在辦公室裏蹦了起來,興奮地搓著手來回踱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等神人,必須留在我們臨江!不惜一切代價!”
    局長李冬在辦公室裏,聽著一名警員語無倫次、夾雜著“真假財叔”、“秒殺”、“雇傭兵保鏢”、等詞匯的匯報,手裏的保溫杯差點沒拿穩。
    他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點眩暈。
    這辦案過程……怎麽聽起來比好萊塢大片還離譜?
    而道上,關於“財叔”落網的消息,也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這一次,帶來的不再是震動,而是一種近乎恐慌的情緒。
    “聽說了嗎?財叔不是被緝毒隊的人抓的,是被一名年輕警察,一個人摸到老窩裏給端了的!”
    “‘財叔’不是有個十分厲害的雇傭兵保鏢嗎?”
    “雇傭兵?嗬,據說一個照麵就被廢了!人家連槍都沒掏!”
    “……”
    消息靈通人士聚集的暗處,陷入了一片死寂。
    之前的“老鳩”,這次的“財叔”,都栽在同一個警察的手裏!!
    “臨江警方從哪兒請來這麽厲害的一尊大神?”
    “要變天了……”
    “‘九爺’這次……怕是懸了!”
    “趕緊跟下麵的人說,最近都他媽給我縮起來!誰也別冒頭!撞槍口上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某處隱秘的別墅內。
    “哢嚓!”
    這一次,摔碎的不再是花瓶,而是一個平板電腦。
    屏幕碎裂,上麵還定格著“財叔”被押上警車的模糊遠拍畫麵。
    “九爺”站在碎片中,胸口劇烈起伏,臉色已經不是鐵青,而是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眼神裏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財叔”知道他太多事情了!
    遠比“老鳩”要多得多!
    “財叔”落網,意味著他這麽多年構建的毒品帝國,根基已經開始動搖!
    真他媽邪門!
    年輕警察?
    到底什麽來路?
    “九爺”猛地轉身,看向角落裏一個一直沉默如同影子般的手下,眼神瘋狂而決絕:
    “不惜一切代價!我要那個年輕警察消失!立刻!馬上!”
    “九爺”言語粗暴,眼睛布滿血絲:“我要老財也死!立刻!馬上!死!!”
    他幾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飛濺。
    “影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明白。”
    說完,他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九爺”喘著粗氣,跌坐回沙發上,雙手用力揉搓著臉頰。
    恐懼和暴怒交織,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第一次感覺到,事情正在徹底脫離他的掌控。
    那個年輕警察,讓“九爺”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秒又會從哪裏冒出來,像抓老財一樣,抓了自己……
    ……
    市局,燈火通明,氣氛卻與往常不同。
    一種混合著興奮、震驚和些許茫然的情緒在彌漫。
    “財叔”和那個雇傭兵保鏢被分開羈押。
    保鏢直接被送去了醫院,醫生檢查後反饋,胸口軟組織嚴重挫傷,疑似有輕微骨裂,手腕關節錯位,需要住院觀察。
    據抬他進去的警員私下說,那保鏢看陸誠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仿佛見了鬼。
    他們臨江警察隊伍裏也有狠角色,但陸誠無疑是更狠的。
    “財叔”被帶進了審訊室。
    關振南不想浪費力氣,直接讓陸誠坐到主審位,自己坐在旁邊,手裏拿著煙,卻沒點,隻是無意識地撚動著。
    其他未參與審訊的緝毒警,在外麵,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陸誠身上,眼神複雜,有好奇、有期待。
    不過,這次對“財叔”的審訊,難度並不大。
    因為已經挖出了他大量的犯罪證據。
    “財叔”坐在審訊椅上,手指微微顫抖和喉結不時滑動,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和慌亂。
    他怕死。
    已經是退休的年齡,本來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出國享受天倫之樂,安安心心養老。
    可……老天爺貌似不打算放過他。
    他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陸誠,這個年輕人太可怕了,可怕得讓他心裏發毛。
    陸誠沒急著開口,他翻看著剛剛從32棟帶回來的硬盤裏初步恢複的數據,以及技術隊從“財叔”身上搜出的手機裏提取的信息。
    手指在平板電腦上緩慢滑動。
    幾分鍾後,陸誠抬起頭,看向“財叔”,目光平靜無波:
    “錢福生,六十二歲,臨江本地人,早年靠倒賣批文起家,九十年代末開始涉足娛樂行業,名下有三家夜總會,兩家洗浴中心,都是‘九爺’的產業,用來洗錢和物色目標的,對吧?”
    錢福生瞳孔微微一縮,沒說話。
    “你負責‘九爺’旗下超過六成的資金流轉,通過‘德明貿易’、‘昌榮進出口’等七個空殼公司,與境外賬戶對接。
    最近一筆,是上周三,經你手流向海外賬戶的,金額是八百四十萬美金,收款方是‘K&L信托’,實際控製人是‘九爺’在瑞士的私生子,馬克·李。”
    錢福生臉部肌肉抽動,嘴唇開始不受控製地哆嗦。
    這些資金流向和關聯,是核心機密。
    他把東西鎖在保險箱裏,警方很容易就找到了。
    他從未想過要把這些秘密隱藏得更好,因為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被抓。
    小心謹慎了一輩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個環節出了錯,可能是老天爺不讓他“退休”。
    陸誠手指在平板上又劃了一下:
    “‘九爺’最近這批新貨,是從金山角那邊過來的,走的是湄公河水路,在雲省邊境由‘黑三’的人接手,然後化整為零,通過貨運渠道運進臨江。負責接貨和下家分銷的,除了趙德喜,還有‘芳姐’手下的人。總重量,大概在三百公斤左右。”
    陸誠每說一句,錢福生的臉色就灰敗一分,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當聽到“三百公斤”這個數字時,錢福生感覺心已然涼透。
    陸誠合上平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地看著錢福生:
    “還有什麽遺漏的,你補充補充?”
    錢福生顫巍巍的,長長歎了口氣,交代前,他沒有問警察要煙,而是想喝一杯茶。
    一般交代前的這種要求,都會滿足。
    關振南讓人去他辦公室,用招待領導的明前龍井泡一杯來。
    錢福生喝了一口茶,滿意點頭,交代道:
    “‘九爺’的真實姓名,叫吳文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