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全員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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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內部全被腐蝕一空,那不就等於隻剩層皮了嗎?
    “可以說是神血中源源不斷的能量在維持患者的生命,但這股能量過於強大,人體絕對承受不住。”
    醫生也是頭一次遇見這種案例,她沉聲對季誠說:“我們幫不上忙,現在的情況隻能靠患者自救,如果【吞噬】能趕在神血將季林完全腐蝕掉之前消化掉那股能量,那麽他就能憑借神血重塑形體,如果不能……”
    “好,醫生,我知道了。”
    季誠抬手抹了把臉,他在等季林檢查報告出來的時候有醫生看不下去,幫他簡單處理了下雙臂的燙傷。
    如今傷口雖然不再火辣辣的疼,但季誠卻更加難受了。
    搶救室門上方的紅燈像一隻充血的眼睛,在慘白的走廊裏灼得人眼生疼。
    季誠攥著病危通知書的手指關節泛白,指腹因為反複摩挲“病危”二字而起了紅痕。
    他從一開始就不該讓季林進管理局,隻要他不進管理局,就不會在第一次出任務時就遇見那群黎明議會的瘋子。
    或者更早,要是知道季林終究會走向這麽一條路,他就不該阻止季林學習管理局的相關內容,一定會早早鍛煉他……
    無數個“早知道”在腦子裏炸開,每一聲都化作巴掌扇在心上。
    季誠何嚐不知這個孩子的特殊,季寒竹的遺信內容至今仍曆曆在目,可在這個世界,特殊就意味著危險,他如何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走上姐姐的老路。
    季林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他隻是想季林能好好活著,作為一個普通人活著,怎麽就這麽難呢?
    林星眠不知何時來到醫療部,他看著蹲靠在牆壁邊抹淚的季誠,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監察員那邊沒事了。”
    季誠紅腫著眼道了句多謝,“如果季林……挺不過這次,我可以簽他的遺體捐獻書。”
    “會沒事的。”林星眠接過醫生遞來的報告單,看得十分認真。
    心電圖仍在上躥下跳,很難說赫卡忒是不是故意的。
    祂相隔萬裏操控著那滴血,指尖每滑動一次,都會使神血躁動一次。
    祂不讓季林能安安穩穩的吸收神血,而是每等到這小子承受不住快要崩解的時候壓一壓神血的能量,讓【吞噬】得以快速消化,待季林生命體征上去了,祂再惡劣地放開限製。
    空無一人的玩偶之家中,安爾無奈地將手中茶杯放下,“您能別玩了嗎?把人玩死爻清是會生氣的。”
    “唉~你們都不懂,隻有我知道本體那個大強種在係統空間裏經曆了什麽。”
    赫卡忒毫無形象地散落、對,你沒看錯,散落在沙發上,祂隻有一隻手完好的舉著。
    “本體為了任務是真拚啊,這個氣運之子想什麽都不做就白得金手指?”
    “nO~吾不允許,更何況他現在的痛苦不及本體當時的萬分之一。”
    安爾輕輕皺眉,沒再阻止赫卡忒把季林當破布娃娃玩,“所以爻清到底在係統空間裏幹什麽了?”
    鋪滿整個沙發的塵埃聚攏,赫卡忒一甩紅發,優雅地用人形端起桌麵上另一杯茶盞淺啜,祂慢吞吞地說:“不告訴你們~這是吾與本體的秘密。”
    “……你的性格是不是太過頑劣了?塵埃之母是這麽個形象嗎?”
    “你以為呢?”赫卡忒端著茶杯還不忘舉著根手指在那點點點,聞言歪頭:“塵埃之母隻有在蠱惑信徒時才會裝的像樣點,吾本質上可是隕落的邪神。”
    “邪神不惡劣還配叫邪神嗎?”
    一段傳話打斷了兩人的聊天。
    【陳修】:道具都布置好了,每個國家的首腦和高層都在鏈接中
    赫卡忒玩鬧的那隻手一頓,“這麽快?”
    “本來是想找078錄製一段視頻投給他們看的,不過既然我們‘黎明議會’有了你,這場戲就可以演的更真實些了。”
    安爾放下茶杯,風度翩翩地一抬手:“請,邪神大人。”
    “好吧,好吧。”
    赫卡忒遺憾地放下那隻撥弄季林生命線的手,祂的深黃鬥篷無風自動。
    周遭的光線驟然被抽離,唯有燼金色的塵埃自虛空中簌簌墜落,仿佛整個宇宙的星屑都被卷入這場盛大的降臨。
    領域技能:【萬物腐朽的餘燼】
    赫卡忒沉寂下來,雙手合握作祈禱狀,身形霎時變得高大,祂的麵容如神像般模糊,透出獨屬於母親的慈愛,恬靜而寬和。
    地麵龜裂處湧出億萬沙礫,它們不再受重力束縛,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懸浮、匯聚,在邪神身後構築起直徑百米的領域邊界。
    那不是實體的牆壁,而是由流動塵埃組成的漩渦狀星圖,無數沙礫閃爍著幽微的金光,那是和神血如出一轍的色彩。
    安爾站在領域中央仰望那張如同神像的臉,發出一聲沒有感情“哇哦”。
    真厲害,不愧是祂。
    赫卡忒的巨大身影隨之分解,化做一個又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人形,祂隨手一揮,一條足以遮住全部身體特征的黑色鬥篷落到安爾頭上。
    指尖輕點,橫亙星圖中央的古樸長桌拔地而起,長桌一端無限延伸,隱沒在遠處旋轉的暗金色星雲中。
    由赫卡忒分解出的群演們先退後至黑暗中隱匿身形,等待自己的出場時機。
    “怎麽樣?夠不夠高大上?”
    安爾已經穿戴好那條寬大的黑鬥篷,他的聲音在鬥篷下被扭曲成近似係統078的電子音。
    “挺高大上的,不過你確定這鬥篷變聲器的效果是我想關就能關嗎?”
    赫卡忒打了個響指,祂的深黃色鬥篷也入鄉隨俗的轉變為黑色,聲音和安爾一模一樣,聽不出男女:“當然。”
    “我這領域向來都是用做毀滅文明的,這還是頭一次用來搭戲台子。”赫卡忒將自己的一頭紅發塞進鬥篷裏,隨後想起什麽似的,伸手在虛空中一拽。
    拽出個胡子拉碴的熊貓眼陳修,他跑了百來個國家都沒休息過,就為了給赫卡忒準備定位鏈接。
    後者打了個哈欠,對眼前的一切都不甚關心,徑直伸手問赫卡忒要鬥篷。
    “很好,舞台就緒,群演就緒,該觀眾們上場了。”
    外界亂作一團,凡是被陳修近距離鏈接過的國家高層,不管此時在做什麽,全部倒頭就睡。
    赫卡忒一口氣將他們全部拽進自己的領域裏。
    對這群人來說,他們有的西裝與禮服上還沾著峰會休息室的香檳酒漬,下一秒卻被一股無形巨力攥住,拖入了粘稠如墨的黑暗。
    當視野重新聚焦時,那些習慣了掌控全局的眼睛驟然收縮——
    腳下並非地毯或大理石,而是懸浮著無數細小塵埃的虛空,每一粒塵埃都折射出妖異的暗金色光芒,在濃稠的墨色中流動。
    流淌的星圖如同宇宙的脈絡一般,在長桌四周鋪展開來,形成了一片靛黑的渦旋。
    每一個細節都如此逼真,仿佛能夠觸摸到那無盡的星空。億萬星辰的碎屑如螢火般明滅,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給整個場景增添了一絲神秘的氛圍。
    在這片寂靜中,沒有人發出聲音。
    極致的震驚讓所有人的聲帶都失去了作用,他們隻能瞪大眼睛,凝視著這違背所有物理法則的如夢場景,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這群高官政要曾經在麵對核按鈕時保持冷靜,在恐怖襲擊談判中鎮定自若,但此刻,他們卻被這不可思議的景象徹底震撼。
    即使是最資深的情報頭子,也感到太陽穴突突直跳,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
    這到底是真實還是夢境?
    他們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懷疑這一切是否隻是一場幻覺。
    然而,當他們互相望去時,卻發現在場的眾人都是熟悉的麵孔。
    這些人或許彼此之間並不相識,但他們都在社交媒體或新聞財報上見過對方的身影。
    待他們同自己熟悉的同事或政敵一碰頭,更讓他們確信,這並不是一場簡單的夢境,而是一個真實發生的事件。
    就在眾人心生戒備或驚魂未定之際,虛空中,一道叫人聽不出男女和年紀的低沉人聲道:
    “上座吧,黎明議會第一百二十七次全體議員大會即將召開。”
    在場眾人雖是不同國籍,卻都能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長桌的末端處憑空長出座椅,像是在告訴這群人,這些就是他們的座位。
    黎明議會?!
    大夏國的幾位政要包括管理局總局長譚問天在內迅速反應過來這夢境般的場景昭示著什麽,私下裏一點頭,率先朝長桌走去。
    消息靈通的幾個大國政要自然也知道黎明議會意味著什麽,加之大夏國已經率先入座,不願落於人後的他們也快步上前。
    至於那些發展稍遜一步或者根本沒聽說過黎明議會的國家則是跟隨自己國際上的老大,見老大們都一臉嚴肅的落座了,他們自然也跟著老大一起落座。
    人們這才注意到,桌麵由整塊深黑色的未知材質打造,觸感溫潤如玉,表麵布滿細密的古老紋路。
    譚問天不著痕跡地伸手扣住弧度自然的桌沿,片刻後對大夏國主席陳老點點頭,低聲道:“很堅硬,不是現實中存在的物質。”
    這個神秘空間並沒有給他們更多交頭接耳的時間,就在所有國家的領導者們全部入座後的第三分鍾,長桌便“轟轟隆隆”地轉動起來。
    人們下意識扶住椅子,隨桌麵移動。
    原本是一條直線的方形長桌首尾相接,盤出一個橢圓。
    這可真是個極大的圓桌了,但這個神秘空間特殊就特殊在,不管兩端相隔多遠,這頭的人都能輕易看到另一頭。
    緊接著,那如同主持人的報幕聲再次響起。
    “議員入座。”
    現實世界的人們頓時緊張起來。
    自這一刻起,身披暗色鬥篷的人影開始以各種方式進入這個空間。
    在現實世界這群人看來,在空間上空劃開虛空再緩緩降落到座位上已經是最常見的做法。
    有人自地麵如墨池般漾開的漣漪中升起,有人直接自陰影中滑出,仿佛本就是殿堂黑暗的一部分。
    更有甚者,直接出現在某個小國領導人旁邊的座位上,還偏頭盯了一會這群莫名出現的外來者。
    這些黎明議會的議員被寬大的鬥篷遮蔽住身形,純黑長袍垂落至金沙深處。
    衣料厚重得仿佛能吸收光線,兜帽下的麵容被絕對的黑暗籠罩,連輪廓都無法辨認,隻有個別高矮能被人看出來。
    幾個大國領導人麵色凝重地看著巨大的圓桌被這些黑鬥篷們逐漸填滿,原本寂靜空曠的空間刹那間熱鬧起來。
    太多了,黎明議會的成員竟然有這麽多,粗略估計已經有上千人了。
    那些和“主持人”如出一轍的,全都一模一樣聽不出男女的聲音開始交流,完全不在乎空間裏還有外人。
    “那群人是會長新收的議員嗎?憑什麽他們不用穿工作服?”
    “拜托,我們三十年前不是才開過全體會議嗎,為什麽這麽快又要開一次?”
    “全是人類啊……不像黎明議會的新人,看來這次會議的主題和他們有關了。”
    “這次會議的主持人是誰,我想問問能不能早退。”
    自虛空中傳出的聲音明顯放大,壓過了底下一眾交談聲。
    “本次全體議會應到場人數■■■,實到人數■■■,未到場人員名單:■■■■■■……”
    被消音了!譚問天與陳老對視一眼,若有所思地想:因為我們不是黎明議會的人,所以這些內部消息不對我們開放?
    譚局聽見四周有黑鬥篷在竊竊私語,內容大多都是“啊?■■為什麽沒來?”,“■■■這次來了!我看看他在哪!”
    果然啊,黎明議會的成員都可以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