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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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鐺!看管理局給我發的錦旗~”
    玄之在陳修和爻清麵前展開那麵三角錦旗,紅底上繡著的黃色大字瞬間亮得晃眼——“見義勇為,三好市民”。
    陳修端坐在沙發上斜眼看了片刻,平靜開口:
    “可以不要用‘炁’打光嗎?我眼睛有點睜不開。”
    行吧,遺憾收起零天然純人工打光技術,玄之手上那麵錦旗總算暗下來,可以看清字了。
    窩在沙發裏像隻慵懶倉鼠的爻清,此刻穿著月白色的居家服,看著錦旗點頭,給了玄之一個極高的評價:
    “我以黎明議會議長的身份宣布,你就是議會首位道德標兵了。”
    將那麵錦旗重新卷起來,玄之喜滋滋地應下這個新頭銜。
    她在沙發另一側坐下,開始繪聲繪色的給陳修講故事,《兩個逼王充實的一天》大概就是故事名。
    “……我直接就是拔劍出鞘,然後淡然看著代表團說‘誰先來?’,哇塞,我當時酷斃了好嗎?”
    玄之說著撿起搭在沙發邊緣的黑色鬥篷,她在另外兩人的注視下將自己一裹,站起身擺出副生人勿近的姿態。
    陳修瞬間就明白她要做什麽了,他看得非常專注。
    電子音響起,“……因為要和你打的人是我。”
    爻清在話音剛起時就預感不妙,他非常迅速的將臉撇到一邊。
    可玄之哪會放過他,捏著嗓子學出那副帶著歎息的腔調:“哼哼哼,你們比我想的還要弱。”
    眾所周知,大家在裝的時候是不會覺得尷尬的,但事後被人當麵再複刻一遍就不一定了。
    爻清露著發紅的耳朵悶聲反駁:“我當時沒有哼哼……”
    “今天可好玩了!”玄之把身上的鬥篷一拋,眼裏閃著格外興奮的光。
    “你能想象那群管理局的人,看見爻清測等級時的表情嗎,那臉上紅的白的簡直比川劇變臉還好看。”
    陳修抿嘴無聲的笑。
    他清了清嗓,捧場道:“你們今天的活動可真精彩,後續怎麽樣?”
    額,說到這個……
    玄之目光遊離了會,她改站為坐,突然變得十分嫻靜。
    單人聊天頻道裏——
    【玄之】:我該怎麽給陳修解釋,那批馬上就要送到的文件。
    【爻清】:我可不幫你。
    【玄之】:那怎麽能行呢!陳修又不聽我的!
    回應她的是爻清似笑非笑的表情。
    陳修左看看右看看,“你們背著我說什麽了?”
    “誰知道呢~”
    爻清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好不容易閑下來,我得去找赫卡忒談談心。”
    某個邪神到現在還避著他,生怕自己應激。
    對玄之做了個“你加油”的口型,爻清施施然回房間了。
    一碗水端平,才是好議長。
    【爻清】:@赫卡忒
    【赫卡忒】:?
    【爻清】:來見我,現在。
    說完這句後,爻清便靜坐在床沿等待。
    他知道赫卡忒一定會來。
    靜謐的房間中突兀地響起一聲歎息。
    樓下的玄之似有所感,她剛抬頭,爻清的房間就在某個瞬間被陰影籠罩,散發著濃鬱的不詳。
    “祂過來了,速度真快。”
    陳修語氣平淡的“嗯”了一聲,“先別管他倆,你繼續說要我看什麽文件?”
    “嘿嘿……隻是一點點紙質文件啦。”
    空氣裏驟然彌漫開一股陳舊的、類似潮濕泥土混合著朽木的氣息,帶著邪神獨有的陰冷。
    喲,這麽大陣仗。
    這是在模擬塵埃之母蠱惑他的場景?
    被係統保護過的記憶有些模糊,爻清得努力回想才能記起,那些被觸手拖進一場又一場夢魘的畫麵。
    當初好像也是這樣純黑的環境?
    陰影般的黑色觸手自牆角和天花板蔓延開來,他坐在床沿,好整以暇地看著整個房間被墨色攻陷。
    淺白色的居家服在此情此景下襯得他愈發清透,像是暗夜裏散發著盈盈柔光的月。
    觸手越聚越多,織成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層層環繞。
    陰冷但不黏膩的觸感自腳踝向上蔓延,爻清垂眸,看著那些灰黑色的觸手緩緩攀過他的小腿,再輕柔地纏繞。
    房間裏的黑暗已經濃得化不開,牆壁、家具、地板都被吞噬成模糊的墨團。
    唯有他,像被精心托舉在深淵中央的白玉。
    “你這不行啊。”
    爻清突然開口,他挑了下眉:
    “那個神經邪神的動作比你粗暴多了。”
    “想模擬當時的場景看我會不會害怕你?至少演的真實點。”
    聲音很輕,但穿透厚重的黑暗卻很容易。
    原本鬆鬆搭在小腿上的觸手驟然繃緊,在爻清來不及反應的瞬間猛地發力。
    “欸?你來真的啊!”
    像是應了那句挑釁似的話,他被拖進翻湧的觸手堆裏。
    這下就連最後一抹白也被黑色侵占了。
    觸手猛地收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爻清拖向黑暗深處。
    那些方才還帶著幾分試探的觸手此刻像是被喚醒了本能,瘋狂地攀附、纏繞,將他牢牢嵌進這片由墮落織就的巢穴。
    有人自身後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那長而尖的指甲曾在季林臉上輕易劃出血痕,此刻觸碰爻清時卻收斂了所有鋒芒,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赫卡忒從黑暗中緩緩步出,紅發在墨色裏泛著暗啞的光澤。
    祂終於確定,眼前這人不會因自己的出現而感到恐懼或痛苦。
    爻清沒有偏頭,精神力會為他描繪周身的景象,在這種黑暗的環境下比夜視儀還好用。
    他“看著”身後靜默佇立的紅發邪神,仰頭抖了抖纏在四肢上的觸手,語氣漫不經心:“總算放心了?”
    方才始終沒有掙紮,任由赫卡忒擺弄,無非是想讓祂明白自己是真的沒事。
    搞不懂到底是誰在應激。
    赫卡忒又在歎息了,“吾實在是怕你逞強。”
    祂從觸手群中接過爻清,將其重新抱回床沿。
    黑暗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房間再次恢複明亮。
    祂為剛才的舉動做出簡單解釋。
    “你太倔了,也擅長隱藏情緒。如果是為了吾刻意壓製生理反應,吾很難發現。”
    紅發垂落,掃過爻清的肩窩,帶著母神獨有的蠱惑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