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阿箬受傷,蕭景珩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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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阿箬受傷,蕭景珩心疼不已
    陽光照進帳篷,落在床邊。蕭景珩還跪著,手緊緊抓著阿箬的手,指節發白。
    軍醫正在剪開她肩上的衣服。布料被血浸透,一碰就碎。他拿出一把小刀,輕輕劃開傷口周圍的衣角,露出血肉模糊的肩膀。
    “劍從鎖骨下方刺入,貫穿肩胛,沒傷到肺。”軍醫低聲說,“但失血太多,再晚來一會兒,人就沒了。”
    蕭景珩喉嚨動了動,聲音啞得不像話:“她能醒嗎?”
    “能。”軍醫頭也不抬,“命保住了,但要靜養十天以上,不能亂動。”
    蕭景珩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他慢慢坐到床沿,伸手摸了摸阿箬的臉。她的臉很冷,嘴唇發白,呼吸微弱。
    軍醫開始縫合傷口。針線穿過皮肉,一下一下。阿箬的身體本能地抽搐,眉頭皺成一團。蕭景珩立刻握住她的手,低聲說:“我在,別怕。”
    軍醫用烈酒清洗創麵,燒紅的銀針封住幾處大血管。血腥味混著酒氣在帳篷裏彌漫。他包紮好傷口,站起身擦汗。
    “我出去換藥水。”他說完就走了,沒多問一句,也沒多看一眼。
    帳篷裏隻剩他們兩個人。
    蕭景珩低頭看著阿箬,想起她第一次在他麵前哭的樣子。那天她在街上裝可憐騙飯吃,被人推了一把就坐在地上嚎,其實根本沒受傷。他當時覺得這丫頭太會演,現在才知道,她是真不怕死。
    昨夜她說“一起打完這場仗”,不是玩笑。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觸感冰涼。“你說過要跟我看這盛世太平的……你說過要吃遍京城所有糖葫蘆的……你現在閉眼,算什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成了呢喃:“我早就離不開你了……可我卻讓你受傷。”
    外麵傳來腳步聲,有人經過帳篷,又走遠了。風吹得帳簾晃了一下,光斑在阿箬臉上移動。
    蕭景珩想起她幫他識破燕王的計謀那次,躲在茶樓二樓,一邊啃燒餅一邊念出暗號。他還記得她眼睛亮亮的,像撿到了寶貝。
    後來她跟著他查邊關異動,裝乞丐、扮村姑,什麽難事都衝在前麵。他嘴上罵她傻,心裏卻清楚,沒有她,很多局根本走不下去。
    “我明明答應過要護著你的。”他盯著她蒼白的臉,“結果你替我擋了刀。”
    他閉上眼,手指緩緩收緊。“連一個人都護不住,我還談什麽翻盤天下?”
    帳篷外傳來雞鳴,新的一天開始了。士兵們在遠處列隊,兵器碰撞聲隱約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傳來細微的動靜。
    阿箬的眼睫毛動了動。
    蕭景珩猛地睜開眼,湊近她臉龐。
    她眼皮顫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視線模糊,隻能看到一個輪廓。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風吹灰:“你還……在啊……”
    蕭景珩立刻握住她的手:“我在!我一直都在!”
    阿箬想笑,可剛扯動嘴角就疼得皺眉。她喘了口氣,斷斷續續地說:“別……別怪自己……是我……自願擋的……你要活著,這局……才算贏。”
    她頓了頓,又說:“再說……你要是死了……誰給我買糖葫蘆?”
    蕭景珩眼眶一下子紅了。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手背,聲音發抖:“我答應你,等你能下地,我帶你去京城最貴的那家鋪子,吃夠一百串。”
    阿箬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回握他,但使不上力。
    蕭景珩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你嚇死我了知道嗎?我以為……我以為你要走了。”
    “我不走。”她聲音很輕,“我還要跟你……回京城……成親……生孩子……”
    她說得太費力,呼吸變得急促。蕭景珩趕緊按住她沒受傷的那隻手:“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阿箬眨了眨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太陽穴流進頭發裏。
    蕭景珩用拇指輕輕擦掉她的淚:“你是傻子嗎?為什麽要衝出來?”
    “因為……”她喘了口氣,“你不該死在這裏……你是要當皇帝的人……我……隻是想幫你活到最後。”
    蕭景珩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哭出來。他咬著牙說:“以後不準這樣了,聽見沒有?有危險你必須躲在我後麵,不準往前衝。”
    阿箬沒回答,隻是看著他,眼神很安靜。
    蕭景珩知道她沒聽進去。這丫頭從來就是這樣,看著嘻嘻哈哈,關鍵時刻比誰都狠。
    他歎了口氣,伸手把她額前亂掉的碎發撥到耳後。她的皮膚還是冷的,但呼吸比剛才穩了些。
    “睡吧。”他說,“我就在這兒守著。”
    阿箬的眼皮慢慢合上,呼吸漸漸平穩。
    蕭景珩沒動,依舊坐在床邊,一隻手輕輕搭在她沒受傷的胳膊上。他看著她沉睡的臉,腦子裏全是昨晚那一幕——她衝出去擋劍的身影,像根釘子紮在他心上。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以前他覺得自己是穿越來的,有現代人的腦子,懂權謀、會布局,以為靠這些就能贏。可真正讓他走到今天的,從來都不是那些算計。
    是這個十六歲的流浪丫頭,一次次陪他闖龍潭虎穴,拿命去拚。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說:“下次我一定把你護好,誰也別想再傷你一根頭發。”
    外麵傳來腳步聲,軍醫端著藥碗回來了。
    “該換藥了。”他說。
    蕭景珩點點頭,讓開位置。軍醫揭開繃帶檢查傷口,點頭道:“血止住了,沒感染跡象,恢複得不錯。”
    他倒出一碗黑藥汁:“每天兩碗,連喝七天,能補氣血。”
    蕭景珩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然後扶起阿箬一點點喂進去。她皺眉,本能地抗拒苦味,但他輕聲哄著:“喝了才能好起來,聽話。”
    她勉強咽下,頭一歪又睡著了。
    軍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臨走前看了蕭景珩一眼:“你也去休息吧,她暫時沒事了。”
    “我不走。”蕭景珩說,“你去忙別的就行。”
    軍醫沒再多說,轉身掀簾走了。
    帳篷裏重新安靜下來。
    蕭景珩把阿箬放平,蓋好被子。他坐在床邊,一隻手始終沒鬆開她的手。陽光移到了床尾,影子一點點拉長。
    他想起自己剛穿過來那天,躺在王府床上,滿腦子都是“活下去”三個字。那時候他隻想苟住,裝紈絝,躲是非。
    可現在他明白了。
    有些人,你一旦遇見,就不隻是想活下去了。
    你想帶她看春天的花,夏天的河,秋天的街市,冬天的雪。
    你想讓她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他低頭看著阿箬熟睡的臉,輕聲說:“等你好了,我們回家。”
    阿箬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像是回應他。
    蕭景珩握緊了她的手。
    外麵傳來傳令兵的喊聲:“子時前三刻集合!各隊準備行動!”
    他沒回頭,目光一直停在她臉上。
    她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要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