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隻要結果!”祁同偉一句話,懟得安欣世界觀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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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欣的大腦在嗡鳴,一片空白。
    他瘋了一樣將油門踩到底,想象了無數種血腥殘忍的場麵,甚至做好了與暴徒火並的準備,唯獨沒有眼前這一幕。
    七八輛防暴警車呈半月形散開,雪亮的強光燈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將整個沙場照得亮如白晝。
    冰冷的空氣中,彌漫著沙土的腥味和引擎的低吼。
    而那個男人,祁同偉,就站在所有光束的中心。
    他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裏,筆挺的警服在夜風中紋絲不動。
    那股從容不迫的強大氣場,就讓那群前一秒還窮凶極惡的打手們丟盔棄甲,抱頭蹲地,瑟瑟發抖。
    這是一種怎樣的氣場?
    安欣感覺自己像一個遲到的、滑稽的配角,闖入了別人早已寫好劇本的舞台。
    “還愣著幹什麽?救人!”
    祁同偉沒有回頭,但他的指令穿透夜風,清晰地傳到了安欣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安欣一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衝向那個還在微微聳動的沙土堆,不顧一切地徒手就往外刨。
    兩名裝備精良的防暴警察也立刻上前,用工兵鏟迅速作業,效率遠超安欣的雙手。
    很快,一個人形被挖了出來。
    是高啟強。
    他渾身是沙,口鼻裏都在往外冒著泥土,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咳咳……咳……”
    高啟強掙紮著抬起頭,第一眼就看到了衝到他麵前、滿臉焦急的安欣,他劫後餘生地喊了一聲。
    “安警官……”
    然而,他的目光卻越過了安欣的肩膀,投向了不遠處那個被所有光線勾勒出輪廓的偉岸身影。
    高啟強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那份劫後餘生的驚恐變得無比真實。
    他對著祁同偉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混雜著敬畏與感激涕零的複雜表情。
    安欣扶起他,急切地拍著他的背。
    “沒事了,沒事了,你安全了。”
    高啟強卻隻是死死抓住安欣的胳膊,身體還在不住地顫抖。
    祁同偉緩步走了過來。
    他沒有看高啟強,也沒有看安欣,隻是對著那群蹲在地上的打手,下達了命令。
    “全部帶走。”
    “還有他們。”他指了指聞訊趕來,同樣被這陣仗嚇傻的李有田和幾個村民。
    李有田慌了:“警察同誌,我們是受害者啊!”
    祁同偉的視線終於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李有田瞬間噤聲。
    “聚眾鬥毆,沒有贏家,更沒有純粹的受害者。”
    “全部帶回局裏,分開關押,挨個審訊。”
    安欣想說什麽,但看著祁同偉那張沒有任何多餘情緒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市局的審訊室,燈光慘白得有些刺眼。
    老周被銬在審訊椅上,他已經從最初的驚慌中緩過神來,開始恢複了幾分地痞的蠻橫。
    “警察同誌,我可什麽都沒幹。我們就是去談生意,他們莽村的人先動的手。”
    “我們那是正當防衛。”
    審訊室的門開了。
    祁同偉走了進來,他身後沒有跟任何人。
    腳步聲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老周的心上。
    他拉開椅子,坐在老周對麵,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桌上。
    “周海,外號老周,徐江的左膀右臂,負責白金瀚的安保,和莽村的拆遷項目。”
    祁同偉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報告。
    老周的心咯噔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祁同偉沒有理他,繼續說道。
    “徐江被抓後,你私下聯係了建工集團的另外幾個股東,想把莽村這塊地轉手出去,繞開徐江,自己吞下這筆錢。”
    老周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些事,他做得極為隱秘,這個姓祁的怎麽會知道?
    “你胡說!”
    祁同偉抬起頭,終於正視他。
    老周的內心像一座瞬間熄滅的火山,從不可一世的噴發到被冰封的死寂,隻因祁同偉的注視。
    “活埋高啟強,是誰的主意?”祁同偉問。
    “是他自己找死!他斷我們財路!”
    老周下意識地吼道,聲音卻已帶上了一絲顫抖。
    “是嗎?”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巧的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模糊的電流聲後,傳出兩個男人的對話。
    “……老徐,供電局那邊的事,你得抓緊了……”
    “……放心,趙立冬那個人,我清楚得很,隻要錢到位,京海市的電,一半都是我們說了算……”
    錄音很短,也很模糊,但“趙立冬”三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在老周的耳邊炸響!
    他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為死灰。
    是徐江!
    是徐江和市供電局副局長趙立冬的對話!
    這祁同偉…他怎麽會知道這些?
    這盤錄音帶…不,不可能!
    江哥明明處理幹淨了!
    他怎麽敢錄趙立冬的音?
    他怎麽敢拿出來?!
    他的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像亂麻一樣纏繞,他感到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困住。
    這張網的背後,是一個他根本無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這段錄音,是真是假,我想趙立冬副局長本人,會很感興趣。”
    祁同偉關掉錄音筆,放回口袋。
    “你……你到底想幹什麽?”老周的聲音已經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我不想幹什麽。”祁同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隻是想告訴你,徐江的時代,結束了。”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把所有事情都扛下來,聚眾鬥毆,故意傷人,非法拘禁,再加上企圖謀殺。數罪並罰,下半輩子在裏麵過。”
    “第二,做汙點證人。把你知道的,關於徐江,關於莽村,關於……趙立冬副局長的一切,都說出來。”
    “我給你十分鍾考慮。”
    說完,祁同偉轉身離開,留下老周一個人在慘白的燈光下,冷汗浸透了後背。
    另一間休息室。
    高啟強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正捧著一杯熱水。
    安欣坐在他對麵,正在給他做筆錄。
    “你確定,是老周下令要活埋你的?”
    “是,我聽得清清楚楚。”高啟強心有餘悸地點頭。
    “安警官,這次要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我真的就沒命了。”
    安欣看著他,心裏依然充滿了疑團。
    這時,門開了,祁同偉走了進來。
    他看到安欣,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徑直走到高啟強麵前。
    “高先生,受驚了。”
    他的態度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祁隊,您太客氣了,我得謝謝您,謝謝政府!”
    高啟強激動地站起來,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坐吧。”祁同偉擺擺手,眼神卻意味深長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
    “作為本案的受害者,也是關鍵證人,你的安全,我們會負責。”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不經意地說道。
    “徐江的勢力盤根錯節,這次雖然抓了老周,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京海市的地下世界,恐怕要亂一陣子了。”
    說到這裏,他伸出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兩聲輕響。
    “有亂,才有序。”
    “一個舊的秩序被打破,總會有新的秩序來代替。高先生,你說對嗎?”
    高啟強捧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他聽懂了。
    這是“同偉哥”在告訴他,徐江倒台後留下的權力真空,是留給他的。
    他需要做的,就是扮演好“受害者”和“汙點證人”的角色,徹底把徐江這棵大樹連根拔起。
    然後,他就可以在這片廢墟上,建立屬於自己的王國。
    一股混雜著恐懼、敬畏和極致野心的熱流,瞬間湧遍全身。
    “祁隊,我……我一定全力配合警方!我知道什麽,就說什麽!絕不隱瞞!”
    高啟強表態道,他的真誠,連一旁的安欣都找不出一絲破綻。
    “很好。”祁同偉留下兩個字,便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安欣看著祁同偉的背影,又看看一臉“感激”的高啟強,心中的困惑達到了頂點。
    他追了出去。
    在走廊的盡頭,他攔住了祁同偉。
    “祁隊!”
    祁同偉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平靜。
    “莽村的事,從頭到尾,是不是都在你的計劃之中?”
    安欣終於問出了口,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包括高啟強被抓,被活埋?你這是在拿人命當誘餌!”
    祁同偉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反問了一句。
    “安欣,你當警察的目的是什麽?”
    安欣一愣:“當然是維護正義,保護市民。”
    “那結果呢?”祁同偉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徐江的團夥被打掉,莽村的村民免於被欺壓,一個差點被活埋的人得救。這個結果,是不是你想要的正義?”
    安欣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結果是好的。可是過程……
    “可是……可是程序呢?我們的原則呢?”
    “原則?”祁同偉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他向前一步,逼視著安欣。
    “你守著你的程序和原則,眼睜睜看著徐江在京海作惡了多少年?你救下了一個又一個受害者,卻永遠抓不到那隻作惡的手。”
    “我,隻用了一個晚上,就拔掉了這顆毒瘤,甚至挖出了他背後的土壤。”
    “安欣,現在你告訴我,誰的正義,更有效率?”
    祁同偉的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安欣的心上。
    他不再理會呆立當場的安欣,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安欣站在原地,看著他筆挺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