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算老幾?高啟強一句話,刀疤臉嚇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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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啟強走出市局大門,匯入夜色。
    他沒有回家,那棟承載著他前半生卑微與瑣碎的老樓,已經裝不下他此刻沸騰的野心。
    他攔下一輛出租車,司機問去哪。
    他吐出三個字:“老船塢。”
    司機從後視鏡裏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話,一腳油門,車子匯入京海市深夜的車流。
    “老船塢”魚鮮酒樓,坐落在舊港區最雜亂的地段。這裏與其說是酒樓,不如說是一個三教九流匯聚的巢穴。
    高啟強推開那扇沾滿油汙的木門,一股濃重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氣味撲麵而來。
    是海魚的腥味,是劣質白酒的酸味,是濃烈煙草的嗆味,還有汗臭和黴味,所有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於京海地下世界的獨特“體香”。
    酒樓裏燈光昏黃,人聲鼎沸。
    打麻將的嘩啦聲,劃拳猜碼的嘶吼聲,夾雜著粗俗不堪的笑罵,像一鍋煮沸的髒水。
    然而,隨著高啟強的進入,這鍋沸水仿佛被瞬間澆入了一勺冰。
    喧鬧聲戛然而止。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他身上。
    有驚疑,有審視,有輕蔑,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在座的,都是京海市大大小小的地頭蛇,是徐江倒下後,從各個角落裏鑽出來,準備分食屍體的鬣狗。
    高啟強,這個曾經在他們眼裏連狗都不如的魚販子,此刻卻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穿著一身剛換上的幹淨衣服,與周遭的汙濁格格不入。
    他沒有理會那些能殺人的目光,腳步沉穩,不急不緩,徑直穿過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走向吧台。
    吧台後,坐著一個胖得像彌勒佛的男人,外號“老爹”,是這家酒樓的老板,也是這片區域默認的“公證人”。
    高啟強走到吧台前,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輕輕放在油膩的台麵上。
    他沒有看老爹,目光掃過全場,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三天後,金海灣大酒店,帝王廳。”
    “強哥,請各位老板吃飯。”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強哥?
    哪個強哥?
    京海的地下世界,隻有一個“江哥”,什麽時候冒出來一個“強哥”?
    終於,一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是城西建材市場的扛把子李老四,靠著心狠手辣起家,向來瞧不起高啟強這種軟骨頭。
    “強哥?我操你媽的,哪個強哥?”
    李老四指著高啟強的鼻子,唾沫橫飛。
    “京海隻有一個江哥,現在他進去了!你算個什麽東西?一個賣臭魚的,剛從局子裏放出來,就敢他媽的在這裏發號施令?”
    周圍的人也反應過來,紛紛發出哄笑。
    “這高啟強是不是被警察打傻了?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以為攀上了安欣那小子,就能在京海橫著走了?天真!”
    麵對李老四的挑釁和滿堂的嘲諷,高啟強終於有了反應。他緩緩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向李老四,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極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李老四,你弟弟在白藤沙場,是不是還欠著一屁股賭債?”
    李老四的叫囂聲戛然而止,瞳孔猛地一縮。
    高啟強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聽說,他上個月為了還錢,把你藏在城西三號碼頭下的那批‘建材’,偷偷賣了一半。這事兒,你知道嗎?”
    “轟!”李老四的腦子炸開了!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那批貨是他背著所有人幹的髒活,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命門!這件事,連他老婆都不知道,高啟強是怎麽知道的?!
    滿堂的哄笑聲瞬間消失,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驚駭地看著高啟強。
    剛剛還覺得他可笑,此刻卻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高啟強不再看他,重新轉向吧台後的老爹,重複了一遍。
    “話,我帶到。來不來,是各位老板自己的選擇。”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弧度意味深長。
    “但後果,也請各位老板,自己承擔。”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就走。
    那背影,挺拔,沉穩,沒有絲毫猶豫,與他們記憶中那個點頭哈腰、唯唯諾諾的魚販子,判若兩人。
    直到高啟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酒樓裏才像被引爆的炸藥桶,瞬間炸開了鍋。
    但這次,不再是嘲諷,而是夾雜著恐懼的議論。
    “媽的!他怎麽會知道李老四的秘密?”
    “老爹,這事你怎麽看?這高啟強背後有人!”
    角落裏,陳泰默默地撚滅了煙頭。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京海的天,真的變了。
    他想起昨夜西郊沙場那雷霆萬鈞的行動,那個站在所有光束中央,如同神祇般的男人。
    高啟強不是狐假虎威。他身後站著的,是一頭真正的猛虎。
    ……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安欣拿著一份報告,“砰”地一聲摔在曹闖的辦公桌上。
    “曹隊,這是莽村械鬥和西郊沙場案的初步報告。”
    他的神情無比凝重,胸口劇烈起伏,“我總覺得……高啟強這個人,從頭到腳都不對勁!”
    曹闖正在泡茶,他抬眼看了看暴怒的徒弟,接過報告隨意掃了一眼,就放到了一邊。
    “安欣,坐下喝口茶。”他歎了口氣,“有些事,水太深,不是我們能管的。”
    “辦案方式?”安欣被曹闖和稀泥的態度徹底激怒,聲音陡然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的嘶吼。
    “拿人命當誘餌,操縱黑白兩道,把一個魚販子扶上位,這也是辦案方式嗎?!我們的原則呢?法律的尊嚴呢?!”
    安欣的內心在痛苦地咆哮。
    難道維護正義,就必須先擁抱黑暗嗎?
    難道我二十多年來所堅持的一切,真的隻是一個天真可笑的笑話?
    我看著徐江作惡,卻無能為力,隻能一次次去安撫那些破碎的家庭。
    他祁同偉隻用了一個晚上,就讓徐江的帝國分崩離析。
    到底誰錯了?是我,還是這個世界?
    曹闖看著痛苦的安欣,張了張嘴,最終卻隻是又歎了口氣,什麽也沒說。
    與此同時,頂樓。
    祁同偉的辦公室門緊閉。
    他正在接一個加密電話,電話那頭,是京海市委的一位高層,聲音沉穩有力。
    “同偉同誌,你這次幹得非常漂亮!徐江這條盤踞京海多年的地頭蛇,終於被連根拔起。市裏對你的能力,非常認可!”
    祁同偉的聲音古井無波:“這隻是開始。京海的地下秩序需要重建,否則隻會滋生出新的徐江。”
    “說得好!”電話那頭讚許道,“市裏就是這個意思!所以,重建秩序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了。放手去做!”
    “明白。”
    掛斷電話,祁同偉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高啟強發來的短信。
    “哥,帖子已經發出去了。”
    祁同偉回複一個字:“等。”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
    在他眼中,這就是一個巨大的棋盤。
    現在,他需要一個新的執棋人,替他去整合這些棋子,將整個京海的地下世界,牢牢攥在手心。
    ……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京海市的地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收到了那份來自“強哥”的“邀請”,但無人響應,也無人敢公開反對。他們在等,在看。
    而此時,始作俑者高啟強,正待在祁同偉為他安排的一處絕對安全的公寓裏。
    他麵前擺著一堆資料,全是京海市地下各個勢力頭目的詳細信息,比警察檔案裏的還要詳盡。
    他像一頭耐心的獵豹,逐一審視著獵物的照片和資料,將他們的弱點、秘密、家人、仇敵,一一刻進腦海。
    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是祁同偉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
    “記住,你不是去請客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