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一通電話到京城,爺爺的刀,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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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同偉回到了省廳為他安排的臨時辦公室。
    他沒有急著去人事處挑人,更沒有召集任何形式的會議。
    他隻是走到窗邊,給自己點了根煙,推開窗。
    夜風裹挾著城市的喧囂與躁動灌了進來,卻絲毫吹不散他眼底那片深淵般的平靜。
    煙霧在指尖嫋嫋升起,又被風吹散,融進窗外深沉的夜色裏。
    他在等。
    等自己布下的第一顆棋子,跨越千裏,落到這漢東的棋盤上。
    電話鈴聲響起時,煙已經燃到了盡頭,猩紅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
    他拿起話筒,是那部造型古樸的紅色保密電話。
    電話線另一端,是遠在京城,那個一手締造了祁家如今地位的傳奇老人。
    “爺爺,我要借一個人。”
    祁同偉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鍾,隨即傳來一個沉穩如山、仿佛帶著金戈鐵馬回響的聲音。
    “說。”
    隻有一個字,卻帶著鎮壓一個時代風雲的絕對力量。
    “綠藤市,長藤資本,高明遠。”
    祁同偉將情況用最簡練的語言概括出來。
    “此人經營二十載,織網綠藤,黑白通吃,根深蒂固。常規調查手段,對他無效。”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冰冷的鋒芒。
    “他的帝國建立在資本之上,我想從根子上,瓦解他。”
    電話那頭,又是片刻的沉默。
    祁同偉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的老人。
    此刻正坐在那張舊藤椅上,指節輕輕敲擊著扶手,那雙看過屍山血海的眼睛裏,已經浮現出了整盤棋的走向。
    良久,祁明峰似乎輕笑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欣賞。
    “你小子,口氣比你爹當年還大。不過,路子走對了。”
    他沉吟片刻,隻說了一個名字。
    “淩霜。”
    “她會聯係你。”
    老人似乎想到了什麽,又補了一句,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難得的凝重與告誡。
    “這丫頭,是國家養在鞘裏的刀,鋒利得很。這把刀,是為國之沉屙準備的,用它來刮骨療毒,別把自己當藥引子給搭進去。”
    電話掛斷。
    祁同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到五分鍾,他的加密郵箱裏,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他點開,裏麵是一份詳盡的個人檔案。
    淩霜,女,二十七歲。國家金融安全研究院最年輕的特聘研究員。
    檔案裏沒有廢話,隻羅列了她主導破獲的三起大案,每一件都曾是轟動全國的百億級金融犯罪。
    祁同偉的目光掠過那些枯燥的文字,看到的卻是一幅幅血淋淋的畫麵。
    他甚至能從附件裏那張普通人看一眼就會頭皮發麻的資金流向圖中,嗅到一絲捕食者鎖定獵物時的血腥味。
    檔案最後有一行小字備注。
    【其主導的“藍海信托”三百億非法集資案,最終報告僅三頁紙,卻讓三十七名集團高管,無一例外,被判無期。】
    “資本手術刀……”
    祁同偉輕聲念出這個外號,指尖用力,將煙頭在煙灰缸裏按滅。
    有趣。看來爺爺是真把壓箱底的寶貝疙瘩都給我了。
    他拿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了第二個號碼。
    “響子。”
    電話那頭,京海市局的訓練場上,李響正赤著上身。
    汗水如同溪流般從他古銅色的肌肉上淌下,一拳一拳地砸在沙袋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他幾乎是瞬間停下了所有動作,任由那沉重的沙袋在麵前晃蕩。
    “頭兒!”
    李響的聲音裏,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動。
    仿佛一頭被關在籠子裏許久的猛獸,終於聽到了主人鬆開鎖鏈的召喚。
    “京海的魚太小,釣著沒意思。”祁同偉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聊家常。
    “想不想換個地方,跟我去屠條龍?”
    電話那頭,李響愣了兩秒。
    隨即,他幾乎是扯著嗓子吼了出來,聲音震得旁邊路過的小警察一哆嗦。
    “頭兒!您一句話!別說屠龍,就是天上那幫神仙,您說哪個看著不順眼,我李響也給您薅下來!”
    祁同偉沒說話,隻是低聲笑了笑。
    但李響能感受到,電話那頭傳來的,那股子無聲的認可和默契。
    “收拾東西,明天一早,來省廳報到。”
    “是!”
    掛斷電話,李響興奮地一聲大吼,一記凶狠的鞭腿。
    將那一百多斤的沙袋生生踢得飛了起來,鐵鏈發出“嘩啦”一聲刺耳的巨響!
    訓練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看著這個狀若瘋魔的男人。
    紛紛猜測,這位跟著新局長坐上火箭的紅人,又接到什麽要命的任務了。
    祁同偉的手機剛放下,又響了。
    來電顯示,是父親祁連山。
    “同偉,我聽說了,你要去綠藤?”
    祁連山的聲音裏,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但依然透著一絲擔憂。
    “綠藤那地方,比京海亂多了。我給你調一個特戰小隊過去,隨時保護你的安全。”
    “爸,不用。”祁同偉的聲音很堅定。
    “這次不是戰場,是棋盤。”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千軍萬馬,不如一把精準的手術刀。人多了,反而礙事。”
    祁連山沉默了。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性格,一旦做出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
    掛斷電話。
    祁同偉站在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他的腦海裏,一個清晰的藍圖已經構建完成。
    高明遠是棵枝繁葉茂的大樹,根係盤根錯節,深入綠藤的每一寸土壤。
    李響,就是那柄最鋒利的開山斧,負責砍斷地麵上所有看得見的枝幹,掃清一切物理障礙。
    淩霜,就是那群最可怕的白蟻,無聲無息,從地下蛀空他的根基,斷掉他的養分。
    而自己,就是那個執棋人。
    隻需要在最後,當這棵大樹外強中幹之時,輕輕一推。
    一個精簡到極致,卻又致命到極點的“鐵三角”組合,正式成型。
    祁同偉拿起桌上那份紅色文件夾,上麵蓋著的兩個大印,在燈光下泛著刺眼的紅光。
    他將文件收好,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他推開門,門外的走廊幽深如淵,燈光昏暗。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直指黑暗的盡頭。
    他知道,那盡頭,是綠藤市黎明前最深沉的夜。
    而他,就是那個親手帶來光的,執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