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你管這叫結案?祁同偉:我讓死人開口,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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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對祁同偉這句輕飄飄卻又重逾千鈞的問話,會議室裏無人敢接。
    針落可聞。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裏煎熬。
    空氣中那股混合著香煙、茶葉和虛偽古龍水的味道,此刻變得無比惡心,鑽進每個人的鼻腔,刺激著他們脆弱的神經。
    坐在祁同偉身後的李響,看著這群剛才還人五人六、準備開慶功宴的家夥,現在一個個噤若寒蟬,心裏簡直爽開了花。
    他強忍著才沒笑出聲,隻是在心裏給自家頭兒豎了個大拇指:牛!殺人誅心,還得是您呐!
    市長那張笑成菊花的老臉,此刻已經有些僵硬,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
    他感覺自己不是坐在市局的會議室裏,而是坐在了省紀委的談話室。
    他幹笑兩聲,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嗬嗬,祁組長,這個……市局的同誌們也是盡力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根本不存在的汗。
    這個動作顯得如此刻意,反而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畢竟案子過去這麽多年,能查到這個地步,鎖定真凶,實屬不易,實屬不易啊。”
    “是啊,很不容易。”
    祁同偉竟然點點頭,表示了讚同。
    那雲淡風輕的態度,仿佛真的認可了他們的“功績”。
    呼……
    會議室裏響起了一片極輕微的、如釋重負的吐氣聲。市長和賀芸都同時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賀芸甚至感覺自己後背被冷汗浸濕的警服襯衫,都不那麽冰冷刺骨了。
    成了?他就這麽認了?
    然而,這口氣還沒鬆到底,祁同偉的話鋒陡然一轉,冰冷如刀。
    他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語,如同優雅殺戮機器般的淩霜。
    “不過,在為各位功臣慶功之前,我這裏也有一點‘微不足道’的發現。我想,或許能讓這份結案報告,變得更‘完美’一些。”
    “微不足道”?“完美”?
    這兩個詞從祁同偉嘴裏說出來,讓剛剛放鬆下來的眾人,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年輕人,完全猜不透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淩霜站起身。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麵無表情地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取出一台通體漆黑、閃爍著幽藍色微光的特製筆記本電腦。
    她走到會議室前方,在眾人詫異的注視下,熟練地將一根數據線連接到會議室的投影係統上。
    連接線插入接口時,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這聲響,在死寂的會場裏顯得格外突兀。
    祁同偉站起身,緩步走到幕布旁,他拿起一支激光筆,輕輕敲打著掌心。
    他拿起桌上的話筒,動作不疾不徐。
    “十四年前,手機還不是很智能。”
    祁同偉的開場白,讓在場的官員們麵麵相覷,完全跟不上這位欽差大人的思路。
    市長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隻能幹巴巴地附和。
    “是,是啊,那時候的手機,功能是少一點,我記得還是諾基亞的天下。”
    “但是,”祁同偉的語氣依舊平淡,目光卻精準地落在了賀芸的臉上,那眼神仿佛能洞穿她的靈魂。
    “有些品牌的手機,已經有了錄音功能。而失蹤的麥自立同誌,生前恰好就是一位很有證據意識的好同誌。”
    這句話,像一根無形的鋼針,瞬間刺進了賀芸的耳膜。
    她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端著水杯的手,不受控製地緊了緊,水杯的邊緣甚至硌得她指骨生疼。
    一種滅頂的恐慌,從她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祁同偉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廢話。
    他隻是轉過頭,對一直站在投影儀旁的淩霜,輕輕點了下頭。
    淩霜會意,麵無表情地在她的筆記本電腦上,按下了播放鍵。
    “滋……滋啦……”
    一陣不算強烈,卻異常刺耳的電流雜音,通過會場音響係統,瞬間灌滿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緊接著,一個略帶沙啞,卻依然無比清晰的男人獨白,響了起來。
    那聲音裏,帶著一股被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和一種屬於丈夫與父親的、不容退讓的決絕。
    “……小梅,我等下就去伊河新村的項目部,跟長藤資本的高總談。”
    “長藤資本”!
    這四個字如同在會議室裏轟然炸響的驚雷!
    市長臉上隻剩下一片蠟黃的驚恐與呆滯,他張著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錄音還在繼續,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這次的鋼筋和水泥標號都有問題,這是要出人命的!”
    男人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
    那份對生命的敬畏與對罪惡的憎恨,穿透了十四年的光陰,化作實質的音波,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要是不認,我就把這些證據捅出去!”
    “你放心,我都錄下來了,他賴不掉的……”
    錄音戛然而止。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比剛才更加粘稠的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哐當!”
    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賀芸麵前的那個待客白瓷水杯,終於從她顫抖到失去控製的手中滑落。
    水杯砸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上,摔得粉身碎骨。
    清澈的茶水四濺,浸濕了她那身筆挺如刀的警服裙擺,像一灘永遠也洗不掉的、肮髒的汙跡。
    那冰涼的液體順著她的小腿滑落,讓她感覺自己仿佛尿了褲子。
    政法委書記的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麽,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如同離水的魚。
    而賀芸身後,那群剛剛還滿臉喜色、腰杆筆直,準備接受表彰的刑偵“功臣”們。
    此刻全都像被瞬間抽走了脊梁骨的軟體動物。
    一個年輕些的刑警,更是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倒在椅子上。
    臉色煞白如紙,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被那段錄音勾走了。
    短短十幾秒的錄音。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鐵錘。
    “長藤資本”。
    “高總”。
    “鋼筋水泥有問題”。
    “證據錄下來了”。
    這些關鍵詞,帶著來自十四年前的亡者怒火,將那份剛剛還被眾人吹捧為“邏輯嚴密”、“天衣無縫”的結案報告,砸得粉碎!
    連同粉碎的,還有在場所有人的僥幸、偽裝,以及那可笑的尊嚴。
    賀芸的內心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和那攤水漬,感覺自己不是坐在市局最高規格的會議室裏。
    整個人,墜入了一座不見天日、永世不得超生的冰窟。
    他知道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一切。
    從他踏入綠藤的第一步,從他站在長藤大樓下,從他凝視英烈牆上霍建國照片的那一刻起,他就什麽都知道了!
    這個會議,這場表彰,根本不是讓自己來匯報工作、了結案子的。
    這是他精心布置的刑場!
    而自己,就是那個親手將絞索套在脖子上,還滿心歡喜地等待著被赦免的,愚蠢的死囚!
    她完了。
    那個她既憎恨又恐懼,為之付出了自己一切的男人……
    高明遠。
    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