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4章 斬草除根,當年偷渡的那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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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遠突然喊話停車,二牛當即踩了刹車。
    夜色下。
    他點了一根煙,煙氣從車窗內飄蕩而出,恍如祭祀之煙,淼淼而起慢慢消散在夜色之中。
    太平了一段時間,進出穿襯衫打領帶,所行所過見到的人多數是彬彬有禮,日日陷入溫柔鄉。
    他都快忘記了,打打殺殺是什麽滋味了。
    血腥味伴隨著煙草的香味。
    在身邊緩緩飄蕩。
    “哥,先送你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吧。”二牛聲音透著一抹哽咽,他不怕死,但看不得帶出來的人死。
    “小六子和大山子,就這麽死了。”
    “死的連屍體,怕都尋不回來。”
    “不能讓他們這麽白死。”
    “拐回去,跟上那群人。”
    江遠聲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哥,不能回去。”
    “我們就兩個人,我不怕死,但我不能看著你冒險。”
    “我想小六子和大山子,也不想你回去。”
    二牛連連搖頭,聲音裏透著哀求。
    “二牛,聽話。”
    “我們若是今晚不跟上,天亮之後他們就會偷渡出港,再想抓他們,天大地大就難了。”
    ……
    “擦擦眼淚,掉頭回去,我有安排。”
    江遠深吸一口煙,一口之下半根煙燃完,抬手直接彈飛到路邊。
    二牛用袖子蹭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發動車子掉頭回去。
    路上時。
    江遠給虎爺打過去一個電話。
    “老弟,這麽晚了,有事?”虎爺帶著疲憊,不過還是第一時間接通了電話。
    “我在港島被人埋伏了。”江遠說完,對於電話那頭而言,卻如同平地一聲驚雷。
    “江先生,老弟,你現在還安全嗎?”電話那頭的虎爺打了一個激靈,連聲音都變得急促和緊張了起來。
    開玩笑,現在江遠那可是他的財神爺,是他的貴人。
    扒了他虎爺家的祖墳,他都能淡然麵對。
    但動江遠,那就是戳他的根子了。
    “還活著。”
    “不過我的人死了兩個。”
    “虎爺麻煩你兩件事。”
    江遠沉聲道。
    “江先生,你說。”虎爺聲音透著鄭重,連稱呼也改了。
    “第一,查一查東海市那邊是誰想動我,這個對你應該不難,沿著方天宇和陳琦去查。”
    江遠沉聲道。
    “這個沒問題。”虎爺想也不想就應下了。
    “第二件事,港島這邊有沒有熟悉的槍手,我要敢拚敢殺,敢玩命的,錢不是問題。”江遠聲音裏透著淩厲的殺意。
    “等我五分鍾。”虎爺沉聲道。
    很快結束了通話。
    那邊二牛也放下心了,報仇的心也高昂起來,車速也提了上來。
    就在這個時候,宋琳琳打過來電話。
    “是我。”江遠接通了電話。
    “謝天謝地,你沒事就好。”
    “你在哪裏,什麽時候回來?”
    宋琳琳聲音裏透著急切以及激動。
    “你到酒店了?”江遠反問了一句。
    “到了,已經到酒店了,需要報警嗎?”宋琳琳急忙道。
    “不用報警,不要對外說今晚的事。”
    “我暫時不回去的。”
    “你早點休息。”
    江遠說完就掛了電話。
    過了大概四五分鍾,虎爺那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江先生您記下這個手機號,對方要價不低,不過人靠譜,這批人是當年從大陸偷渡到港島的。”
    “當年是我送他們上的船。”
    “年輕時結下的一點情分,能用。”
    虎爺沉聲道,隨後報出了手機號。
    “虎爺,謝了。”江遠當即掛了電話。
    然後撥出去剛剛記下的號碼。
    “喂,你是虎哥介紹的?”對麵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對。”江遠應下。
    “大概事情我知道了,拿一千萬。”
    “對方出了港,我們就不插手了。”
    “若是在港內,對方不死,我們不會停手。”
    對麵沉聲道。
    “賬號。”江遠一口應下。
    “痛快,不過我們講規矩,先打五百萬,尾款等任務完成再給。”
    “另外地址說一聲。”
    “我們這就出發。”
    對麵響起痛快的聲音。
    “我們在追,對方大概率要偷渡離開。”江遠看了一眼手機導航,報了一個現在的大概位置。
    “嗯。”
    “行了,我們出發了。”
    對麵說完掛了電話,不大一會一條短信發了過來,是銀行賬戶,看賬戶開頭竟然是大陸的賬戶。
    這是港島賺賣命錢,錢打到大陸給家人。
    倒是有情有義。
    江遠操作手機把五百萬,打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他點了一根煙,路過剛剛交手的地方,看了一眼燃燒的一眾車輛,旁邊還有一些散落的殘肢,還有不少沒有逃走的人。
    “問問對方往哪裏逃了。”
    江遠眸光一沉,一眼望過去竟是沒發現小六子和大山子的屍體。
    不過這個時候,也沒時間哀思。
    二牛從地上撿起一把砍刀,囫圇個能跑的都走了,餘下的都是重傷的,不費多少工夫,就逼問出了對方逃走的路線。
    兩人上車,朝著對方車輛逃的方向追了過去。
    過了沒多久,就看到了對方的車輛。
    畢竟十多輛車一並離開,還是很醒目的。
    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在江遠不斷提供位置下,虎爺介紹的那撥人抄近路也很快和江遠匯合了。
    而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到了一處漁村。
    “是段軍那夥人。”來人大概四十多歲,穿著一身工裝,像是工地上賣力氣的打扮。
    其餘四個人也都是這般。
    江遠有些蹙眉。
    “天下太平了。”
    “像你這樣的大單子,一年也碰不到一單。”
    “沒辦法,閑著也是閑著,沒有其它手藝,就隻能幹苦力了。”
    “我叫王鐵軍。”
    為首的中年男人看出了江遠的疑惑,平靜道。
    “軍哥。”江遠伸出手和對方握了握。
    “你是一個狠角色,也是一個給錢痛快的人,又是虎哥介紹的,放心,這單生意我會幫你幹的利索點。”王鐵軍看了一眼江遠的身上,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就連跟著他來的四個中年男人,望向江遠的目光也透著佩服。
    隨後王鐵軍就轉身走到了開過來的麵包車裏,從裏麵拉出了一個箱子下來,箱子表麵蒙著一層防潮塑料布,上麵厚重一層的灰塵。
    不過等塑料布揭開之後,就看到那箱子,竟是那種專門存放槍支彈藥的軍用鐵箱子。
    箱子哐當一聲打開。
    裏麵放滿了一把把槍支,還有手榴彈。
    槍是老槍,有些像是電視裏抗日戰爭時經常出現的步槍樣式,當然款式沒有那麽老,其實是九十年代十分盛行的八一式自動步槍,手榴彈是77式木柄手雷。
    “這槍和手榴彈,有點像是電視裏,過去打仗用的。”
    “應該有年頭了,還能用嗎?”
    二牛忍不住道。
    “有些東西,越是有年頭,威力越大。”王鐵軍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看似和煦的笑容裏,伴隨著他一邊把手榴彈往褲兜裏塞,竟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怖。
    餘下四個人也同樣如此的行動。
    “哥,二叔說過。”
    “當年我大伯,是大圈仔。”
    “當年應該也是這般吧。”
    二牛看向江遠,低聲道。
    江遠倒是知道一些,聞言點了點頭。
    “後生,你大伯叫什麽名字?”王鐵軍眸光內透著一絲好奇,突然抬起頭道。
    “我大伯叫江大山。”二牛正色道。
    “山哥。”王鐵軍忍不住一怔。
    “那你二叔叫什麽?”另外四人中,突然有一個瘦高個頭的男子問了一句。
    “我口中的二叔,是我哥的親叔叔。”
    “名字叫,江長征。”
    二牛看了一眼江遠,見後者點了點頭,於是說道。
    “長征不是坐牢的嗎?”
    “他什麽時候出來的?”
    “你們是青山村的?”
    王鐵軍忍不住激動道。
    “我二叔出獄了,我們正是出自青山村。”江遠疑惑的看了一眼王鐵軍,難道他們和二叔還是認識的。
    “好小子,我知道了。”
    “你叫江遠。”
    “我聽你二叔說過你,說你們江家裏,就數你小子最愛學習,以後能成大學生,不像我們泥腿子隻能掏苦力。”
    王鐵軍哈哈一笑道,笑聲過後立即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身邊四人。
    其餘四人也紛紛點頭,這個錢不能要。
    “軍哥。”江遠知道他的意圖,剛想阻止。
    “你應該叫他軍叔,我們和你二叔,當初是一起當兵的。”
    “你二叔雖然比我們年輕一些,但我們卻是他的兵。”
    “就憑你二叔的能力,如果還是戰爭年間,至少肩膀上要掛一顆星。”
    旁邊一個中年人笑著道。
    “你是長征的侄子,那就是自己人。”
    “這錢不能要。”
    “人,我幫你們解決了。”
    “你是文化人,就別沾血了。”
    “在這裏等著我們。”
    王鐵軍不由分說就是把錢轉回給了江遠,然後帶著人拎著槍,揣著手榴彈朝著前麵的漁村走了過去。
    雖然老槍,老彈。
    但相比於對方那手裏的幾把槍。
    論火力威力,肯定是王鐵軍五人更強。
    不愧是早些年就偷渡到港島討生活的人。
    “哥,這件事結束後,不如讓軍叔他們和我們一起回東海?”二牛想了想低聲道。
    “他們回不去了。”江遠搖了搖頭,他沒選擇和對方一起過去,是因為現在和剛不久的火拚不一樣,剛剛那是反抗,是自保。
    現在是動槍動手榴彈。
    他過去,會很麻煩。
    留下來,才能幫剛剛的王鐵軍五人善後。
    二牛很快就明白了,忍不住撓了撓頭,在港島還能出現槍支,但在東海,這東西可是催命符。
    一般人藏著一把,都不錯了。
    哪裏敢像王鐵軍這樣有槍有手榴彈,還直接一箱子搬出來,也不知道他們當初怎麽就給帶過來了。
    這虎爺也是狠人,什麽人都敢往外送。
    “對了哥,我差點忘記了。”
    “二叔要帶著人偷渡來港島,還帶著雷子的。”
    二牛一拍腦門突然道。
    江遠臉色一沉,過來三五人也就罷了,但二叔他們過來豈會三五個人,若是幾十人還帶著雷子,一旦在海上被發現,那就麻煩了。
    他立即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連續打了十幾通之後,才是打通。
    “是小遠嗎?”對麵響起二叔的聲音,還是那麽的平靜,好似什麽事都無法讓他驚慌失措。
    “二叔是我,你別帶人過來了。”江遠說道。
    “你那邊沒事了?”
    “不過你一個人在那邊,哪怕逃出去了,也不安全吧。”
    “我帶著人過去,把埋伏你的人弄死就回去,放心吧。”
    二叔語氣平靜,但一字一句裏透著一副誰敢欺負他侄子,他就弄死誰全家的堅定。
    “二叔,你認識王鐵軍嗎?”江遠開口道。
    “鐵軍,你見到了他?”電話那邊,二叔語氣中透著驚喜。
    “軍叔帶著四個人過來幫我了……。”江遠大概講了一下過程。
    說話間,電話也響起了砰砰砰的槍聲。
    “鐵軍帶四個人,不應該七個人的嗎?”
    “難道另外三個,死在外麵了。”
    “好了,我知道了。”
    “即然鐵軍出手了,我就不過去了。”
    “小遠,事情結束後,若是可以送他們離開港島,動了槍,他們就隻能離開國內,現在不比過去了。”
    二叔自言自語,最後猶豫了一下沉聲道。
    “知道了,二叔。”江遠點了點頭,他自然也知道今晚的事情肯定是鬧大了,死了太多人了。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
    江遠的手機響了,是王鐵軍打來的電話,讓他過來看一看。
    “走。”江遠揮了揮手帶著二牛,朝著漁村裏走了過去。
    還好漁村裏沒有血流成河,看來王鐵軍也並非不分青紅皂白就亂殺的人,等到了靠近海邊的幾艘小船的旁邊。
    就看到海邊的水,都染紅了一樣。
    那為首的槍手,此刻被擊斃躺在地上,正是死不瞑目的段軍。
    還有十幾個人,也都橫七豎八的躺在海灘上。
    隻差一步之遙,他們就能乘船離開。
    船上放了不少貴重的財物,看來是想一走了之,短時間內不會回港島了。
    “為首的這些人都處理了。”
    “餘下的零零散散的,跑得快,倒是不好追了。”
    王鐵軍不好意思的看向江遠。
    “首徒死了,就行了。”
    “其餘的人,港島警察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江遠點了點頭。
    “那行。”王鐵軍點頭一笑,他也不希望老兄弟的侄兒,成為嗜殺之徒。
    “軍叔,我已經和二叔聯係了。”
    “這錢還是要給你們的。”
    “另外二叔讓我送你們出港島,你們也盡快收拾一下。”
    江遠長舒一口氣道,心裏壓著的石頭也消失了,雖然人不是他動的手,但小六子和大山子也能瞑目了。
    “錢就算了。”
    “這小子的錢已經到我們賬上了。”
    “出港島就算了,鬧了這麽大動靜,海上不出半個小時就要全麵戒嚴了。”
    “你們快走吧。”
    “我們自己想辦法。”
    “對了,船上這些東西你們想要的話就帶走,我們留著也沒用。”
    王鐵軍指了指船上的東西道。
    “軍叔你們先藏好,我來安排你們出港,也不是完全沒辦法。”江遠想了想道。
    “那行。”王鐵軍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這次鬧這麽大,肯定是不能再留下了,如果放到過去還敢冒險渡海,哪怕半路上遊過去,也不是完全沒有活路。
    不過現在年紀大了,遊肯定是不行了。
    稍後王鐵軍等人就把船上的財物,全部搬到了江遠開過來的車上。
    另外地上躺著的十幾具屍體,也都放到了船上,然後拉響了柴油發動機,隨即扔進去幾個捆綁好的手榴彈,引線特意做長了一些,點燃之後。
    船就駛向海裏。
    大概兩三分鍾之後,轟的一聲炸響,那船燃燒成一團火球,過了沒多久,就漸漸熄滅,沉下海了。
    江遠等人也驅車離開。
    不多一會,漁村裏的人就紛紛的湧到了海邊,有跪地哭泣的,也有唉聲歎氣的,其中自然也有幸災樂禍的。
    但唯獨沒有報警的。
    似是也怕查過來,引起了麻煩。
    那邊江遠回到了酒店裏,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
    在外麵擦拭了一下,然後讓宋琳琳送過來兩套幹淨的衣服,這才進了酒店裏,仔細衝洗。
    宋琳琳看著江遠身上一道道的傷口,有些刀傷被砍進肉內足有指頭厚的深度,甚是猙獰嚇人。
    她就低聲啜泣了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生活,你所看到的有錢人,背後也逃不掉打打殺殺,有時候的不動刀槍,帶來的慘烈卻比今晚看到的更凶厲。”江遠平靜道,等她塗完藥之後,穿上了一件純棉的襯衫,依他的體質,一兩天傷口就能完全的愈合結痂。
    “你說的我也知道。”
    “這些年見過不少暴雷的P2P,還有一棟棟爛尾樓,各類詐騙,哪個背後不是一個個家庭的血汗錢,為了這些財務窟窿,被逼跳樓的,瘋了的,出去賣的,鋌而走險犯罪的,我也聽到也看到過不少。”
    “確實有時候死了不可怕,一直活著被折磨,更可怕。”
    “但這些是別人的事。”
    “我就是不想,你也遭遇這些危險。”
    宋琳琳一邊幫江遠係扣子,一邊眼圈忍不住泛著淚花,不止是因為擔心她自己的前程,更多的是眼前的男人已經成了她心裏的支柱。
    讓她不再飄蕩和對未來失去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