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霜的話語如同冰珠落地，清脆而不容置疑。
    幸存的十幾人麵麵相覷，恐懼和猶豫在他們眼中交織。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救了他們，但殺伐太過果斷狠厲，跟著她，是福是禍？
    鐵錚卻沒有任何猶豫。
    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地，仰頭看著淩霜，粗獷的臉上寫滿了堅定：“恩人！我鐵錚說話算話！這條命是您救的，以後就跟定您了！赴湯蹈火，絕不皺一下眉頭！”
    他身邊的清秀女孩，他的妹妹鐵心，雖然害怕，也怯生生地跟著哥哥跪下，小聲道：“謝…謝謝姐姐救命之恩…”
    那個之前拉住鐵錚的年長男人，歎了口氣，也走了出來。
    對著淩霜深深一揖：“多謝姑娘仗義出手。老朽趙民生，代大家謝過姑娘。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接下來有何打算？”他顯得較為穩重，試圖了解更多信息。
    “淩霜。”淩霜報出名字，目光掃過眾人，“打算？活下去，變得更強，殺該殺之人。至於你們…”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冰冷：“跟我走，未必能活。留下，自生自滅。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我隻需要有用的人，而不是累贅。”
    她的話很直接，甚至殘酷，卻戳破了末世中溫情的假象。
    幸存者們一陣騷動。
    “淩小姐，我們跟你走！”一個帶著孩子的中年婦人首先站出來，她懷裏的孩子還在發燒，留下隻有死路一條。“我也跟你走！”“還有我！”
    很快，大部分人都做出了選擇。
    淩霜的強大有目共睹，跟著強者是末世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隻有兩個看起來有些油滑的男人眼神閃爍，悄悄後退了一步，似乎想等淩霜離開後再獨占超市裏剩餘的資源。
    淩霜將一切盡收眼底，並不點破。路是自己選的，後果自負。
    “給你們十分鍾，搜集所有能用的物資，尤其是藥品、食物、水、保暖衣物和工具。集中到這裏。”淩霜下令，語氣帶著天然的指揮氣場。
    沒有人敢違抗，立刻行動起來，衝回超市搜尋。
    鐵錚也站起來，想去幫忙。
    “你留下。”淩霜叫住他，目光落在他還流著血的背上，“處理傷口。”
    她從空間裏掩飾性地從背後的戰術背包取出急救包、一瓶靈泉水和一套幹淨的男式作戰服扔給他。
    “用這個水清洗傷口，然後上藥包紮。衣服換上。”
    鐵錚接過東西，看到那瓶清澈的水，喉嚨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水資源在末世極其寶貴，恩人竟然直接用來給他清洗傷口？
    他憨厚地連忙擺手：“恩人，這水太珍貴了，我隨便擦擦就行…”
    “讓你用就用。”淩霜語氣不容拒絕，“盡快恢複戰鬥力，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靈泉水能加速愈合且能輕微強化體質，她需要鐵錚盡快成為助力。
    鐵錚不再多言，心中感激更甚，趕緊依言處理傷口。
    當靈泉水接觸傷口時，一股清涼舒適的感覺傳來，疼痛大減，他甚至能感覺到傷口在微微發癢愈合！
    這水……神了！他心中對淩霜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很快，幸存者們帶著搜集來的物資回來了，大多是些散裝食物、瓶裝水、一些常用藥和幾把消防斧、鐵棍之類的工具，數量不多，顯然超市之前已被多次搜刮。
    淩霜看了一眼，沒說什麽，一揮手，在一陣低低的驚呼聲中，將所有物資收入空間。
    這神奇的一幕再次堅定了眾人跟隨她的決心。
    “走吧。”淩霜轉身，率先向城外方向走去。鐵錚立刻換上幹淨衣服，提起一把沉重的消防斧，緊緊跟在她身側，如同忠誠的護衛。
    趙民生歎了口氣，也招呼大家跟上。
    經過那兩個選擇留下的男人身邊時，淩霜腳步未停，仿佛他們不存在。
    那兩人臉上露出一絲竊喜。
    然而，就在淩霜隊伍走出不到百米遠時——“啊！！救命！”“喪屍！好多喪屍從後麵過來了！”淒厲的慘叫聲從超市方向傳來！
    眾人驚恐回頭，隻見超市另一側的街道不知何時湧來了黑壓壓的一群喪屍，至少有數十隻！
    瞬間就將超市入口堵死！
    裏麵傳來了那兩個男人絕望的哀嚎和撕心裂肺的慘叫，很快就被喪屍的嘶吼和咀嚼聲淹沒。
    所有跟隨淩霜的人都是麵色慘白，後背發涼，一陣後怕。
    如果剛才他們晚上一步，或者選擇留下，此刻成為喪屍口中餐的就是他們！
    再看走在前方那道挺拔冰冷的背影，眾人眼中充滿了更深的敬畏和慶幸。
    這位首領，不僅實力強大，似乎還對危險有著超乎常人的預知！
    淩霜嘴角勾起一絲無人察覺的冷笑。她強大的精神探測早就發現了遠處移動的屍群。
    那兩人自作聰明，純屬自尋死路。
    隊伍沉默而快速地前行。
    有淩霜的精神探測開路，他們總能提前避開大股屍群，偶爾遇到零散喪屍。
    根本無需淩霜動手，恢複了些力氣且急於表現價值的鐵錚就怒吼著衝上去，一斧頭一個，幹脆利落。
    強大的力量展現無遺，引得其他幸存者陣陣驚呼，士氣也提振了不少。
    淩霜微微點頭。
    鐵錚前世就是一名潛力巨大的力量型異能者，隻是覺醒較晚且缺乏引導，這一世跟著她，必將更快綻放。
    隊伍在淩霜的帶領下，沉默而迅速地穿行在廢墟般的城市街道上。
    鐵錚手持消防斧，如同怒目金剛般護衛在側，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趙民生則盡力安撫著隊伍裏驚慌的婦孺，組織青壯年手持簡陋武器斷後。
    有淩霜強大的精神探測提前預警，他們總能巧妙地避開大股屍群。
    偶爾遭遇的零星喪屍，也根本不需要淩霜出手。
    就被急於證明價值的鐵錚和幾個鼓起勇氣的年輕人解決掉了。
    淩霜走在最前麵，背影挺拔而冰冷，仿佛一座移動的冰山。
    卻給身後這群驚魂未定的人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在他們穿過一個曾經繁華、如今卻滿地狼藉的商業街時，淩霜的精神感知邊緣，突然捕捉到了兩個熟悉又令人作嘔的能量波動。
    她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至極的弧度。
    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不動聲色地打了個手勢，示意隊伍放慢速度，保持安靜，然後悄然靠近一棟半塌的商鋪，透過破損的櫥窗向外望去。
    鐵錚立刻警覺，低聲道：“恩人，有情況？”
    “沒事，看到兩隻……臭蟲而已。”淩霜的聲音平淡無波，眼神卻銳利如刀，鎖定在街角的一家小型便利店門口。
    隻見那便利店的門窗早已被砸爛，裏麵顯然被洗劫過無數次。
    而此刻，兩個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人，正如同乞丐般在裏麵瘋狂地翻找著，動作急躁而狼狽。
    正是陳哲和林薇！
    此時的他們，早已沒了前世的光鮮亮麗，也沒了淩霜重生初見時那副虛偽的關切模樣。
    陳哲的昂貴西裝變成了破布條，頭發油膩打結，臉上帶著擦傷和恐慌。
    林薇更是可憐，漂亮的裙子被撕破，露出青紫的傷痕，原本精心打理的長發此刻沾滿了汙垢。
    哭得紅腫的眼睛裏充滿了絕望和貪婪，正拚命地從貨架底層摳搜著可能被遺漏的餅幹碎屑。
    “快找！快點！哲哥！我好像聽到那邊有動靜！”林薇聲音發顫，一邊搜刮一邊驚恐地回頭張望。
    “閉嘴！蠢貨！想把喪屍引來嗎？！”陳哲低聲罵道，動作卻更快了。
    甚至粗暴地推開林薇，搶奪她剛找到的半瓶渾濁礦泉水，“給我！你省著點喝！”
    兩人為了這點微不足道的“物資”，竟然像野狗一樣互相低吼撕扯起來，哪還有半分從前“恩愛”的樣子。
    淩霜身後的隊員們也看到了這一幕，紛紛露出鄙夷或憐憫的神色。
    趙民生歎了口氣，搖搖頭。
    鐵錚則啐了一口：“呸！人渣！”
    淩霜卻隻是冷冷地看著，心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快意。
    這就受不了了？比起她前世被推入喪屍群的絕望和痛苦，這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貓捉老鼠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她注意到，陳哲的目光時不時瞟向便利店最裏麵一個倒塌的貨架下方，那裏似乎壓著幾箱還未被發現的泡麵或罐頭，眼神充滿了渴望和焦急。
    他們似乎打算弄開障礙物，獲取那“豐厚”的寶藏。
    淩霜唇角微揚。想要是嗎？
    她意念微動，精神異能如同無形的絲線，悄然延伸過去。
    就在陳哲費力搬開一塊碎木板，臉上剛剛露出狂喜之色，伸手要去抓那箱泡麵時。
    突然！
    那箱泡麵，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憑空消失了！
    陳哲猛地一愣，使勁揉了揉眼睛，仿佛見了鬼一樣看著那空蕩蕩的地麵：“怎、怎麽回事？東西呢？！剛才明明還在！”
    林薇也湊過來，看著空無一物的地麵，尖聲道：“你是不是眼花了？！哪裏有什麽東西！”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了！”陳哲又急又怒，幾乎要發瘋，徒勞地在廢墟裏翻找。
    淩霜身後的人群麵麵相覷，他們隻看到那男人對著空氣發瘋，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隻有鐵錚隱約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疑惑地看了淩霜一眼，但識趣地沒有多問。
    淩霜麵無表情，心中冷笑。這隻是個開始。
    她的精神感知到，不遠處的一條小巷裏，正有四五隻喪屍被這邊的細微動靜吸引，蹣跚著遊蕩過來。
    機會來了。
    她目光掃過便利店另一個方向的一個破鐵桶，意念再次集中。
    哐當！鐵桶突然無緣無故地倒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什麽聲音？!”陳哲和林薇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縮到牆角，驚恐地望向聲音來源。
    而更重要的是，這聲響也清晰地傳到了小巷裏！
    那幾隻喪屍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發出興奮的嗬嗬聲，轉身朝著便利店的方向加快了腳步！
    淩霜清晰地“看”到，喪屍正在靠近。她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如同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
    “嗬……嗬……”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由遠及近。
    陳哲和林薇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喪、喪屍！是喪屍！快跑！”陳哲尖叫一聲，也顧不上找物資了，拉起林薇就想從便利店後門跑。
    然而後門早已被雜物堵死！
    就這麽一耽擱，那四五隻形容可怖、滿身汙血的喪屍已經出現在便利店門口，嘶吼著撲了進來！
    “啊——！！”林薇發出淒厲至極的尖叫。
    陳哲也嚇得腿軟，拚命揮舞著手裏的半截拖把杆，毫無章法地亂打：“滾開！別過來！滾開啊！”
    他們狼狽不堪地躲閃著，被喪屍逼得在狹小的便利店裏團團轉，撞翻貨架，弄得一身狼藉。
    陳哲為了自己逃命，甚至下意識地將林薇往喪屍那邊推了一把！
    “陳哲！你混蛋！”林薇絕望地哭罵，險之又險地躲開了一隻喪屍的爪子，手臂卻被劃開一道血口。
    淩霜冷漠地看著他們如同小醜般在死亡線上掙紮，欣賞著他們臉上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這種將仇人命運掌控在手中，肆意玩弄的感覺，讓她前世積鬱的怨氣稍稍疏解了一絲。
    她並沒有打算現在就讓他們死。那樣太便宜他們了。
    眼看兩人快要支撐不住，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幾乎陷入絕望。
    淩霜這才仿佛剛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似的，對身後的隊伍淡淡開口：“那邊有點吵，走吧。”
    說完，她轉身，帶著隊伍從容地從另一個方向離開，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
    鐵錚等人雖然不解為何恩人見死不救因為那兩人看起來確實很慘，但無人敢質疑她的決定，立刻跟上。
    走了很遠，似乎還能隱約聽到便利店方向傳來的絕望哭喊和喪屍興奮的嘶吼。
    淩霜的精神感知“看”到，陳哲和林薇最終僥幸砸開了後窗，連滾爬爬地逃了出去，身後還跟著兩隻喪屍，他們這輩子都沒跑得這麽快過，真是潛力爆發。
    她嘴角那絲冰冷的笑意更深了。
    很好。
    就這樣慢慢玩。
    讓你們在無盡的恐懼和掙紮中，好好品嚐一下末世的滋味。
    在你們以為看到一絲希望時，再無情地掐滅。
    這，才是複仇的第一步。
    她的目光恢複冰冷，決定帶著他們回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