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高冷學神表一不一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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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的最後幾天,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奇特的寧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高三(7)班的最後一節班會課,老白抱著他那標誌性的枸杞保溫杯,慢悠悠地踱上講台。
全班同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為又要來一輪最後的雞血和衝刺動員。
老白清了清嗓子,目光沉靜地掃過底下每一張年輕又緊張的臉。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裏都跟打鼓似的,咚咚咚,沒個停。”
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想著萬一考砸了怎麽辦,萬一發揮失常了怎麽辦,萬一那道題平時會做,考試時腦子就短路了怎麽辦。”
他每說一個“怎麽辦”,底下就有一片腦袋垂得更低一分。
氣氛愈發凝重。
老白擰開杯蓋,喝了口水,然後“砰”地一聲把杯子放在講台上。
“想這麽多有的沒的,有什麽用?”
他話鋒一轉,音量陡然拔高,“天又不會塌下來!你們一個個的,平時做卷子比誰都猛,怎麽臨門一腳,就都變成軟腳蝦了?”
他指著前排一個男生:“你,上次模考數學差兩分滿分,高考就算你腦子抽了,扣掉二十分,也夠你上個好大學了!”
又指著另一個女生:“還有你,英語作文次次都是範文,高考那天就算你把‘LiHUa’寫成‘LiBai’,閱卷老師最多笑一笑,分還是會給的!”
全班同學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高音得一愣一愣的,隨即,不知道誰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像是一根針,戳破了教室裏那個緊繃的氣氛。
老白看著大家臉上錯愕又想笑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又緩和下來。
“這幾天,就別熬夜了。該吃吃,該睡睡。把腦子放空,把心態放平。”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了教室的最後一排,“你們已經付出了能付出的所有努力,剩下的,就交給運氣和實力。”
“考場上,會做的,給它做得漂漂亮亮,一分不丟。不會做的,也別空著,根據你那點微不足道的人生閱曆,蒙一個最順眼的選擇。”
全班哄堂大笑。
“總之,記住一句話。”
老白拿起他的保溫杯,抿了一口才繼續不緊不慢的道:“高考,是終點,也是起點。它很重要,但決定不了你們的一生。盡力而為,無愧於心,就夠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行了,滾蛋,都回家好好休息去,到時候好好考!”
學生們笑著,鬧著,收拾著東西,彼此說著“加油”,眼眶卻都有點發紅。
三年的時光,在這一刻被壓縮成了一句輕飄飄的“再見”。
…………
高考那天,沈梔是被一陣熟悉的飯菜香氣喚醒的。
沈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和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走進她房間,臉上是標準的“我很鎮定但其實我緊張得要死”的表情。
“梔梔,快起來吃了,圖個吉利!”
沈爸則在客廳裏來回踱步,一邊檢查她的準考證和文具,一邊碎碎念。
“筆都帶夠了吧?這幾支我都試過了,出水很順暢。橡皮兩塊,萬一掉了一塊呢。還有尺子,可千萬別忘了。”
沈梔看著她爸媽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哭笑不得。
“爸,媽,我就是去考個試,不是去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她幾口吃完麵,擦了擦嘴,“你們別比我還緊張。”
“我們不緊張,我們一點都不緊張。”
沈媽立刻反駁,順手又往她書包裏塞了個蘋果,“討個好彩頭,平平安安。”
沈爸把文具啥的檢查好,遞給她:“塗卡的時候仔細點,別塗串行了。”
沈梔接過鉛筆,看著父母眼中的關切和小心翼翼,心頭一暖。
她踮起腳,在爸媽臉頰上各親了一下。
“放心吧,你們女兒我,穩得很!”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謝家的別墅裏則安靜許多。
謝秋鶴的手機亮了一下,是他父親發來的消息。
【謝老大】:兒子,我已經讓司機把車備好了,你媽訂了考點旁邊最好的酒店套房,中午可以好好休息。我們倆今天推了所有會議,過去陪你。
謝秋鶴拿起手機,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
【鶴】:不用了爸。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他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秋鶴啊,怎麽不需要呢?高考可是大事,爸爸媽媽陪著你,你心裏也踏實點嘛。”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柔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我心裏很踏實。”
謝秋鶴的聲音冷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你們來了,我反而會分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那……那好吧。”
謝母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妥協和寵溺,“你自己注意身體,別緊張。考得怎麽樣都沒關係,你永遠是爸爸媽媽的驕傲。”
“嗯。”
掛了電話,謝秋鶴將手機扔到一旁,拿起桌上的牛奶,一口氣喝完。
對他而言,父母在不在身邊,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世界,早就不需要這些形式上的陪伴來獲取安寧。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拿起早就收拾好的透明文具袋,起身出門。
…………
夏日的清晨,陽光已經帶上了幾分灼熱。
考點門口人山人海,各種送考的車輛堵了半條街。
家長們圍在警戒線外,翹首以盼,臉上寫滿了比考生還要緊張的神情。
沈梔和沈爸沈媽在人群中艱難地穿行。
“行了,爸媽,就送到這兒吧,你們快回去吧,天這麽熱。”沈梔停下腳步。
“我們不走,我們就在這兒等你考完。”沈媽說著,又給她整理了一下衣領,“加油,女兒!”
沈梔笑著點了點頭,轉身正要往裏走,就看到了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謝秋鶴獨自一人,背著一個簡單的書包,身形挺拔,在一眾被家長簇擁的考生裏,顯得格外突出。
他就那麽安靜地站著,周圍的喧囂似乎都與他無關。
仿佛有感應一般,他也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沈梔跟爸媽揮了揮手,小跑著穿過人群,朝他奔去。
“你怎麽一個人?”她跑到他麵前,氣息微喘。
“我不需要人送。”謝秋鶴的目光落在她被曬得有些發紅的鼻尖上,眼神柔和了些許。
兩人並肩走向考場入口,出示準考證,通過安檢。
周圍是同樣來考試的學生,有的在默背公式,有的在深呼吸,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鄭重。
他們分在同一個考點,同一棟教學樓,但考場隔著兩層樓。
走到樓梯口,該分開了。
樓道裏人來人往,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謝秋鶴停下腳步,他沒有說什麽加油,也沒有做什麽親密的舉動。
他隻是那麽看著她,漆黑的瞳孔裏,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專注而深邃。
那股平日裏幾乎要溢出的占有欲,此刻被他悉數收斂,化作了沉甸甸的信任。
“隻要正常考就行。”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的力量,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沈梔心底最後一絲浮躁。
沈梔仰起臉,迎著他的目光。
她知道,這句簡單的話裏,包含了他對她全部的信心和篤定。
她沒有說“你也是”,也沒有說“我們一起努力”。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夏夜的星光,唇角彎起一個燦爛又自信的弧度。
“等你帶省狀元回來。”
說完,她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轉身,毫不拖泥帶水地跑上了通往自己考場的那層樓梯。
謝秋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他能聽到自己胸腔裏,那顆時常躁動不安的心髒,此刻正以一種無比平穩而有力的節奏,沉沉跳動著。
他垂下眼,唇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