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攝政王心尖寵5
字數:4027 加入書籤
夜晚。
沈梔沐浴過後,換了身舒適的寢衣,正坐在燈下翻看一本地契,就聽見了院門被敲響的聲音。
翠羽緊張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去開門。
進來的人不是傳聞中的攝政王,而是白日裏見過的李管家。
他身後跟著幾個仆婦,手裏都捧著托盤。
“沈小姐。”李管家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對著沈梔躬了躬身。
“這麽晚了,勞煩管家。”沈梔放下手裏的東西,站起身。
“王爺吩咐,給小姐送些日常用度過來。”李管家側過身,讓身後的仆婦將東西一一呈上。
送來的東西裏有上好的銀霜炭,有精致的糕點,甚至還有幾匹時下最新款式的雲錦。
翠羽和幾個丫鬟都看呆了。
這哪裏是送入府邸伺候人的待遇,分明是當正經主子在供養。
“另外,王爺有幾句話,讓老奴轉告小姐。”
李管家不理會丫鬟們的驚訝,隻看著沈梔,“王府規矩少,平日裏小姐在聽雪院中,可自便。隻是後院的攬月閣和前院書房是禁地,還望小姐不要靠近。”
“我記下了。”沈梔點頭。
“若無他事,老奴便不打擾小姐歇息了。”李管家說完,便要帶人離開。
“管家請留步。”沈梔出聲喊住他。
翠羽得了眼色,連忙從一個箱籠裏取出一個小小的荷包,快步上前,塞到了李管家手裏。
李管家手指一捏,便知裏麵分量不輕。他眼裏閃過一絲微訝,抬頭看向沈梔。
沈梔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初來乍到,往後還有許多事要麻煩管家和府上的眾位,這點心意,還望管家不要推辭。”
她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給了管家麵子,也把府裏其他下人都帶上了。
李管家在王府當差多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那些被送進來的女人,要麽哭哭啼啼,要麽戰戰兢兢,要麽就是自作聰明想打探些什麽。
像沈梔這樣,一進府就鎮定自若,還懂得打點人情的,倒是頭一個。
他掂了掂手裏的荷包,沒再推拒,躬身行了一禮:“沈小姐客氣了,這都是老奴分內之事,沈小姐早些安歇。”
說完,便帶著人退了出去。
院門關上,翠羽才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小姐,嚇死我了。不過……這位管家看起來,倒也不是那麽不近人情。”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我們還給了銀子。”
沈梔重新坐下,心情不錯,“這算是個好開始。”
不管那位攝政王是何用意,至少目前看來,她在這王府的日子,不會太難過。
…………
轉眼,半個多月過去。
聽雪院的日子,安靜得像是在世外。
沈梔每日的生活極其規律,辰時起身,用過早膳,便在院子裏看書、下棋,或是帶著丫鬟們做些針線。
午後小憩片刻,天氣好了就去王府的花園裏走走。
那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鬱衾,她一次也沒遇見過。
翠羽幾個丫鬟,從最初的提心吊膽,也漸漸習慣了這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王府的下人雖然個個沉默寡言,但對她們卻很客氣,吃穿用度,也從不短缺。
她們甚至覺得,這日子比在沈府時還要舒心。
“小姐,您說那位王爺……是不是把您給忘了?”這日,翠羽一邊給沈梔梳頭,一邊小聲嘀咕。
沈梔從銅鏡裏看著她,笑了笑:“忘了才好,落得清淨。”
她心裏清楚,鬱衾不可能忘了她。
一個能從屍山血海裏殺回來,攪動朝堂風雲的人,記性不會那麽差。
他不出現,要不就是不把她放在心上,要不就是忙,也可能兩者皆有。
畢竟小皇帝年幼,朝中大小事務,樁樁件件都要他這個攝政王拿主意,想來也沒什麽閑工夫待在府裏。
這樣也好,她樂得自在。
這日天光大好,冬日的暖陽透過窗欞灑進來,一室融融。
沈梔用過早膳,覺得身上有些懶洋洋的,便想出去曬曬太陽。
“翠羽,我們去花園的亭子裏坐坐。”
“好嘞!”翠羽應得爽快,手腳麻利地取來軟墊和一件厚實的披風,又裝了一碟子新做的栗子糕,跟著沈梔出了院子。
這段日子主仆幾人都習慣了王府的安靜,並未察覺今日府裏的氣氛,比往常還要嚴謹幾分。
下人們的腳步更輕,頭也垂得更低,偌大的王府,連風聲都像是更小心了。
兩人一路走到花園。
花園中心的湖水還未結冰,波光粼粼,幾尾錦鯉在水下遊得正歡。
湖心亭四麵透風,但陽光正好能照進來,暖洋洋的。
翠羽將軟墊鋪在亭中的石凳上,又把栗子糕擺好,這才將一本話本子遞給沈梔。
沈梔接過,舒服地靠坐在石凳上,翻開了書頁。
陽光暖著後背,微風拂過臉頰,耳邊是錦鯉擺尾的水聲,實在是愜意得很。
她看得入神,話本子裏的才子佳人正演到生離死別處,頗為揪心。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本書眼看就要見底。
沈梔意猶未盡地合上書,對一旁的翠羽說:“這本看完了,你回去幫我把書案上那本藍皮的《風月談》拿過來。”
“欸,奴婢這就去。”翠羽應了一聲,收拾起空碟子,便快步往聽雪院的方向去了。
亭子裏,便隻剩下沈梔一個人。
她伸了個懶腰,捏起一塊栗子糕,慢悠悠地吃著,目光落在湖裏的錦鯉上,等著翠羽回來換書。
或許是陽光太暖,日子太安逸,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並未察覺到,不遠處的假山後麵,正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那是個看起來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穿著一身精致的寶藍色錦袍,外麵罩著個毛茸茸的白狐裘鬥篷,襯得一張小臉玉雪可愛。
他正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盯著亭子裏的沈梔和她手裏的栗子糕,小身子躲在假山後,隻露出一雙眼睛,鬼頭鬼腦的。
他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邁開小短腿,悄無聲息地從假山後麵跑了出來,一路踩著草地,朝著湖心亭的方向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