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解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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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夥計七手八腳地將胖子抬到湖邊平坦處。
    解雨臣迅速從冰冷的湖裏打來水,開始衝洗胖子身上的汙泥。
    在汽燈慘白的光線下,胖子露出的皮膚情況令人觸目驚心。
    上麵布滿了雞蛋大小的爛瘡,有些還在往外滲著渾濁的膿液。
    “我操,這是頭病豬啊。”旁邊一個年輕夥計低聲驚呼了一句。
    黎簇立刻抬眼,目光冷冷掃了過去。
    那夥計被他看得一個激靈,瞬間閉嘴,訕訕地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隨後解雨臣叫了看病的人,一個女人過來了,卻是先看了吳邪一眼,才俯身給胖子檢查。
    女人利落地用剪刀剪開胖子早已破爛不堪的衣服。
    衣服之下的景象更加駭人,胖子的肚皮上,布滿了無數道血痕。
    隨著血汙擦去,一道道血痕在他肚子上形成了一種圖騰一樣的紋路。
    吳邪拿起胖子的手,隻見他的大拇指指甲被咬出了一個尖利的三角形,邊緣還帶著血痂。
    一切不言而喻,這些觸目驚心的傷痕,是胖子自己用指甲生生劃出來的。
    一群人圍著胖子身上的劃痕研究,試圖找出線索。
    女人突然頭也不抬地開口:“要找線索離遠點找,別在這裏礙事。”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黎簇和解雨臣對視一眼,帶著人退開一段距離。
    夥計們散開繼續去整理營地。
    黎簇和解雨臣則默契地走向更遠處的湖邊,那裏已經超出了篝火光亮的範圍,隻有微弱的星光照映著漆黑如墨的湖麵。
    四周安靜下來,隻剩下冰冷的湖水輕輕拍打岸邊的聲音。
    解雨臣忽然開口,聲音平靜:“黎簇,你為什麽要來這裏?”
    黎簇沒有立刻回答,他偏過頭,看向身邊即使身處荒野也依舊身姿挺拔,仿佛與周遭格格不入的解雨臣。
    “那你呢?你為什麽要來?”他反問道:“你本可以好好在北京當你的解家家主,何必跑到這種地方來玩命?”
    就像解雨臣不明白黎簇為什麽會來這裏,黎簇也不明白解雨臣為什麽甘願這麽陪吳邪玩命。
    他問的是現在,更是前世解雨臣毫不猶豫扔掉那枚價值連城的印章,甚至不惜假死以配合吳邪計劃的時候。
    兩人站在昏暗的光線下,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隻能聽到平靜的聲音。
    解雨臣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裏聽不出什麽情緒:“我?我必須來這兒。”
    解雨臣雖然還瞞著霍仙姑已然遇難的消息,但霍家已經開始亂了,她的幾個兒子借機發難,現在就等著讓解雨臣給個交代。
    霍仙姑的那幾個兒子忙著爭家產,一邊一致對外,一邊又試圖以“質問解雨臣”的方式來標榜自己的孝順。
    他們質問解雨臣的嚴厲度就是表達自己孝順的指標,這段時間,解家和霍家本就微妙的關係演變為劍拔弩張的地步。
    他這段時間承受的壓力,外人難以想象。
    解家一直以來都被卷入各種神秘事件和秘密之中,他作為解家家主,為了掌握更多主動權,他需要來這裏。
    況且吳邪準備前往張家古樓救人,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種種原因下來,即使知道這裏非常危險,他也必須要來。
    解雨臣笑著偏過頭,看向黎簇方向,“你這人可不太老實,明明是我先問的問題。”
    黎簇抿了抿唇,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無邊無際的黑暗湖麵,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和聲音。
    他沉默了幾秒,才用一種近乎淡漠的語氣回答:“沒什麽特別的理由,我想來,就來了。”
    這聽起來像是一句敷衍的托詞,但或許,是他此刻最能給出的答案。
    解雨臣似乎毫不意外會聽到這個答案。
    他沉默了片刻,才似感歎般輕聲開口:“吳邪真是命好,身邊總有這麽多活神仙,胖子和那個黑麵神出了事,身邊還有你。”
    黎簇沉默了片刻,夜風吹拂著他的發梢,帶來湖水的腥氣。
    “我以前總愛問為什麽,我不明白為什麽那些事情會降臨到我身上,不明白我為什麽要遭遇那些。”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經曆過極致痛苦後的通透。
    “直到後來,一個人給了我一個相當殘酷的回答。”
    他頓了頓,似乎回憶起了什麽,竟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裏聽不出喜怒。
    “他說,‘命這種東西,總要問個為什麽,不覺得太矯情了嗎?’”
    “謝老板,”黎簇繼續道,聲音平穩,“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你覺得吳邪命好,我卻覺得他吃的苦,受的罪,一點也不比旁人少。”
    “我不知道你原本的‘命’該是如何,但至少現在,你成為了商場上遊刃有餘的謝總。你現在擁有的,未嚐不是你給自己拚殺出來的‘好命’。”
    解雨臣聽著他的話,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玩味:“你果然和秀秀說的一樣。”
    “嗯?”黎簇挑眉:“她說什麽?”
    解雨臣的聲音裏帶著清晰的笑意,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她說你,細心大膽,能說會道,而且很會蠱惑人心。”
    黎簇頓時皺起了眉頭,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爽和嫌棄:“我又不是狐狸精。”
    這都什麽跟什麽?
    一派胡言!
    解雨臣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的對話就此告一段落,重新陷入了沉默,各自望著漆黑的湖麵。
    ——————
    另一邊,胖子被安置在臨時搭起的帳篷裏,身邊隻剩下吳邪和那個給胖子看病的女人。
    吳邪實在放心不下,壓低了嗓音問道:“他情況怎麽樣?有危險嗎?”
    給胖子看病的這個女人叫啞姐,與吳三省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啞姐隻專注地用手按壓著胖子的脖頸動脈,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繼續按了一會兒,才緩緩放開手。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吳邪,眼神複雜,帶著一絲幽怨和不易察覺的關切。
    “你終於肯和我說話了?”啞姐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細針,紮得吳邪瞬間頭皮發麻。
    吳邪心裏咯噔一下,完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家三叔對這女人到底是什麽感情,也不知道他私下怎麽接觸女人。
    他憋了半天,臉上肌肉僵硬,愣是一個字也沒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