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這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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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遭受炮兵伏擊的時候進行反擊,這對看多了好兄弟如何打王者局的喬來說,這本來應該是個簡單的問題。
無非就是躲避,隱藏,反擊。
自己雖然目標比較巨大,但是炮兵在野戰條件下移動也比較困難,大家基本上都大差不差。
而且換個角度從火力上來說,自己也是三門炮對一門炮,如果能夠發現那個炮組藏在哪裏的話,那麽優勢在我!
然而現在的問題就在於喬並不知道那門見鬼的火炮藏在什麽地方。
在嗬斥了為了躲避子彈而擠過來的步兵之後,喬也沒有回到車裏,而是掏出了望遠鏡緊張地搜索著那門炮究竟藏在條頓防線後的什麽位置。
從剛剛那兩輛坦克被一發入魂的結果來看,覺得自己並不比他們多點什麽的喬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沒有在那門見鬼的火炮裝彈完成前找到它的話。
那自己的下場,肯定不會比另外兩輛坦克好到哪裏去,都是一個批次的產品,誰比誰好到哪裏去。
就在喬舉著望遠鏡觀望的時候,一個步兵上士向喬揮了揮手喊道“你是要找那門炮吧?!”
在喬看向那名上士時,那名上士指向了一個方向“那裏!就在那片林子……”
沒等那名上士說完,喬就舉起望遠鏡向那名上士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後喬就在一片林子中看到了一次閃光,接著聽到空氣中響起了一聲熟悉的嘯叫。
‘臥槽!炮擊!完啦!’喬腦子裏剛冒出這種想法,喬身旁就響起了“BOOM!”的一聲。
這聲爆炸讓喬的腦子有些嗡嗡的,顧不得檢查自己有沒有受傷,剛剛那一炮又命中了什麽地方。
喬鑽回車裏就大聲向炮手下令“十一點方向!樹林裏那個倒塌的木堆!高爆彈!發射!”
隨著喬一聲令下,車裏很快就響起了三聲炮響。
接著那片林子裏便又騰起了一個火球。
雖然樹林裏騰起的火球說明藏在那裏的第二門火炮現在已經不太方便開火,但是喬不確定這裏還有沒有藏著第三門火炮。
如果喬現在指揮的是一輛,正經的,有炮塔的坦克,喬肯定就下令讓赫伯特把車開進旁邊重炮轟擊之後留下的彈坑裏,就露個炮塔出來暗中觀察。
經常玩斯拉夫低血壓治療遊戲的朋友都知道,這種賣頭的戰術有時候其實還是挺好用的。
但是喬現在指揮的並不是一輛正經的,有炮塔的坦克。
所以在感歎無論自己上輩子造了什麽孽,自己這輩子要開這種坦克上戰場,也算是帶發修行了的同時,喬對赫伯特大喊。
“前進!用最快的速度前進!我們不能停在這裏!”
伴隨著引擎的咆哮,幸運貝拉號,再次開始在無人區的爛泥中開始爬行。
麵對幸運貝拉號這幹吼不走的引擎,握著望遠鏡的喬急的直呲牙。
太慢了,太慢了,就幸運貝拉號現在這種前進速度,就算是條頓瞎子來了也能夠一發命中這輛坦克。
在怒斥赫伯特今天早上是不是沒吃飯,不然為什麽連油門都踩不動之後。
赫伯特帶著哭腔對喬說道。
“我這個破引擎有問題!我已經把腳都踩進油箱裏了!它就是不走啊!”
“我******!”
聽到這個消息的喬,立刻展現出了布尼塔尼亞無產階級工人戶口出身的人所特有的語言天賦,整輛車中都回蕩著喬所散發的福音。
不過散播福音並不能解決問題,眼見幸運貝拉號現在表現的像是烏龜貝拉號。
喬心一橫,牙一咬,來到曾經的觀察塔所在的位置,拆開了後勤大哥插在這裏的鐵棍,一把推開了頭頂的那塊金屬板,從那裏鑽出去後,直接舉起望遠鏡開始觀察起了條頓防線後,那些所有可能藏著火炮的地方。
總的來說,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行為,因為此時幸運貝拉號作為這片戰場上最後一輛坦克,原本就吸引幾乎整片戰場上的注意力。
而喬又從這輛坦克上探出腦袋,還拿著望遠鏡四處打量,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戰場的中央放聲大喊“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宣布個事!”
即便幸運貝拉號上的機槍手們,扣住扳機就不撒手,用密集的彈雨壓製著戰壕中的條頓人。
還是時不時地有漏網之魚,端起步槍向喬的方向開槍,讓喬周圍的裝甲板上,時不時地就亮起一道閃光,那是步槍子彈撞擊裝甲時產生的火星。
這種自己身旁不時響起了清脆金屬撞擊聲,讓舉著望遠鏡的喬慌的不行。
但是喬越慌,喬的聲音就越平靜,甚至平靜中還帶著幾分冰冷,同時喬的腦子也轉的越快,甚至喬感覺自己看著條頓人的戰壕都特麽有點子彈時間的感覺了。
雖然喬沒有在條頓人的戰壕後找到條頓人的火炮,但是此時腦子轉的都已然開始核磁共振的喬,瘋狂地向車組乘員們下達指令。
“兩點鍾方向那個沙袋後麵藏著一個機槍組,點了他!”
“一點鍾方向剛剛應該過去了好幾個步兵,來一炮!”
“赫伯特!特麽往右來一盤子!前麵是特麽的一個爛泥坑!”
“步兵?!你們特麽還縮著幹什麽!戰壕裏都特麽快沒人了!上啊!”
在喬的指揮下,幸運貝拉號就像是一隻火刺蝟,狂暴地衝進了條頓人的防線開始大殺特殺。
隨時可能會被一發炮彈的點名的恐懼,讓喬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前方條頓人防線的方向,全然沒有注意到當自己在條頓人的防線中大殺特殺的時候。
發現這個方向已經形成了突破後,負責這段防線的布尼塔尼亞營長立刻選擇了梭哈,將自己手裏所有的兵力都壓了上來。
當那些步兵們在哨聲的催促下向條頓人的方向發起衝鋒的同時,這些士兵的營長溫斯頓中校正雙眼放光地看著正在蹂躪條頓人戰壕的幸運貝拉號。
看著手拿望遠鏡,在車頂指揮坦克和步兵的喬,溫斯頓中校感歎,這位勇士真是布尼塔尼亞人的典範啊,麵對條頓人的槍擊都不願意彎下自己的脊梁,如果這種勇士再多一些,條頓人就不能這麽囂張了吧。
雖然布尼塔尼亞遠征軍有很多中校,但是這位溫斯頓中校與其他中校都不太一樣。
在1915年重返現役並且到前線服役之前,溫斯頓中校在布尼塔尼亞也稍微有那麽一點地位,不過是區區第四代法博羅公爵,祖上在漢諾威王朝建立時入過關,犬父做過財政大臣與保守黨黨鞭,本人在1915年辭職之前是海軍大臣罷了。
當然會從海軍大臣變成來前線填線的步兵中校,倒也不是溫斯頓公爵大人覺得在邊庭一刀一槍搏一個封妻蔭子豈不美哉。
而是作為海軍大臣的溫斯頓在戰爭開始之後接連捅了好幾個簍子。
溫斯頓在外交上一發力,原本比較偏向布尼塔尼亞的蘇丹國立刻倒向了條頓。
麵對蘇丹國的不識抬舉,溫斯頓覺得連無畏艦都不怕了,這顯然已經不是一般的敵國了!必須出重拳!兩棲登陸,啟動!
然後在達達尼爾布尼塔尼亞遭受了開戰以來最慘重的一次失敗。
登陸部隊被蘇丹國守軍堵在了海灘上,即便海軍盡全力支援,登陸部隊都無法取得進展,幾十萬大軍被堵在海灘上不得寸進,甚至漲潮時海水還會灌進登陸部隊的戰壕中,這種環境讓部隊出現了大量減員。
最終在這場失敗的戰役中布尼塔尼亞在那片海灘上損失了超過二十萬人,屍體層層疊疊地覆蓋了整片海灘。
在這場慘烈的失敗之後,溫斯頓公爵自然遭受了猛烈的批評與攻擊。
通常來說在捅出了這麽大的簍子之後,溫斯頓的政治生命也就結束了。
但是溫斯頓公爵卻不是這麽想的。
溫斯頓覺得,我之前被指責是我躲在安全的地方,盲目地驅使那些有著一腔愛國心的好小夥子們去送死,那我也直接上戰場不就行了?
我們法博羅家沒有懦夫!忠心耿耿!
然後來到了前線的溫斯頓就發現,這前線的環境確實與自己想象中,稍微有一點區別。
畢竟上次溫斯頓參戰的時候,還是十幾年前的南黑暗大陸戰役,那時候雖然也挖戰壕,但是戰壕還沒有密集到這種程度,騎兵也還能夠衝的起來。
現在別說是讓騎兵衝起來了,就算是步兵要通過無人區,都有可能被無人區中的爛泥“吃掉”他們腳上的靴子。
如果是其他人麵對這種狀況,估計就要開始頭疼,但是溫斯頓卻開始狂喜。
因為作為前海軍大臣,早在1911年溫斯頓就設立了陸地戰艦委員會,開始研究現在被稱為坦克的陸地戰艦項目。
溫斯頓相信隻要坦克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坦克,就是打破塹壕戰僵局的最佳裝備!
然後一直到十月,坦克部隊都已經損失了超過一半的坦克,溫斯頓都沒有在戰場上見過一輛坦克。
直到現在溫斯頓看著幸運貝拉號開始碾碎條頓人的防禦,一種滿足感油然而生。
看看,看看,看看這帝國工程學的最高結晶,還有我的遠見卓識,是怎麽摧毀條頓人防線的,如果沒有我,會有這種美妙的景象嗎?
在滿足之餘,溫斯頓讓自己的貼身男仆趕緊拍幾張照片,自己這也算是見證了自己造物的戰鬥,等回國以後溫斯頓準備找個畫家以此畫上一幅畫掛到自己的莊園中。
隨著條頓人的防線徹底崩潰,溫斯頓興奮地準備命令部隊繼續推進,今天不對不衝到精疲力盡絕對不能停下來。
然後溫斯頓就看到那輛坦克在樹林裏轉了一圈之後,居然掉頭回來了。
他怎麽能回來呢?這才突破了一道防線,後麵還有更多的防線,那輛坦克的指揮官是在做什麽?!他這是怯戰!是瀆職!
帶著這種憤怒,溫斯頓提著自己的手杖向那輛正在返回的坦克走了過去。
當喬被一名揮舞著雙臂的中校攔停時,喬十分疑惑不知道這名中校攔自己是要幹什麽。
“回去!繼續戰鬥!”
那名中校,揮舞著手杖對喬喊道。
“你才摧毀了一條戰壕,你不能就這樣停下來!”
麵對揮舞著手杖的中校,喬撓了撓頭,完全無法理解這名中校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是,自己剛剛才摧毀了條頓人在這裏的抵抗,還擊毀了兩門條頓人的火炮並且報銷了他們的炮組。
但是幸運貝拉號此時的狀態也已經糟糕到不行,或許是赫伯特剛剛為了能夠讓幸運貝拉號能夠動起來,所以選擇了降檔拉高引擎轉速。
在突破了條頓人的戰壕,並且衝到戰壕後的樹林中去,確定條頓人到底有沒有見鬼的第三門炮後,引擎的溫度就已經到了有些嚇人的程度。
事實上不止是引擎,現在就連主變速箱都開始過熱,兩側的輔助變速箱現在也隻能勉強運轉,讓幸運貝拉號不至於方向卡死,隻能往一個方向開。
麵對這種狀況,喬覺得這車再開一段時間,就該趴窩了,至於是徹底趴窩還是修一修還能湊合開那就不知道了。
與其把車扔在戰場上,不如把車開回來。
不過考慮到這名步兵中校可能不理解現狀,所以喬下令停車,然後從車裏出來向這名中校解釋了他們現在遇到的問題。
然而在喬解釋完了之後,這名中校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喬表示,不就是引擎和變速箱過熱嗎?
就不能向引擎與變速箱上潑水,讓引擎和變速箱降溫,然後繼續投入戰鬥嗎?就像是我們對水冷機槍做的那樣……
說著說著,中校的聲音逐漸變小,中校看著喬的眼神也發生了一點變化。
“等等,你是喬?喬·哈裏森?”
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人認出來的喬,早就已經習慣了對方在說話的時候突然叫出自己名字的狀況。
於是喬點了點頭,表示是的,我就是喬·哈裏森。
然後中校看了看喬,又看了看停在一旁的幸運貝拉號。
“這車真的不能再投入戰鬥了嗎?”
中校的聲音中,莫名的有些遺憾與失落,那種聲音聽起來就好像是一個老父親在問教練‘他真的不能加入球隊嗎?’一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名中校會發出這種聲音,但是喬還是向中校解釋,這車的引擎不久之前才燒過一次,而且澆水降溫很有可能會因為劇烈的溫度變化導致零件變形什麽的,運氣好能夠讓引擎恢複正常,運氣不好指不定就徹底趴窩了。
在解釋的同時,喬還邀請中校進入幸運貝拉號裏感受一下,過熱的引擎究竟有多“熱情。”
感受到車裏的溫度,中校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珠。
“雖然引擎和變速箱有些容易過熱,但是這車其他方麵應該還行吧?我看你們剛剛順利的摧毀了條頓人的戰壕。”
聽到中校這麽說,喬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這車吧……其實問題挺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