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這在尼山也是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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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努力不動聲色,讓自己語氣如一貫的冷硬:
    “就因為它忠心有用,我才會疼它。”
    “如果它膽敢背叛,那殺了也沒什麽可惜的。”
    聲音裏透著寒意。
    謝清言聽著他像是在借馬喻人似的。
    也許祝英台跟梁山伯交好,在馬文才眼裏也算是一種背叛?
    可他非但沒怎麽動祝英台,反而差點把梁山伯給弄死了。
    謝清言隻裝作聽不見:
    ““哎,我就不怎麽會馴馬。”
    “選馬也隻能挑些溫順穩重的,你也知道,溫順就難免顯得中庸。”
    “興許我埋沒了不少有脾氣的好馬,隻因為它們不對我的胃口。”
    馬文才幾乎是下意識就想接一句“我幫你馴就是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吞了回去,隻冷聲問道:
    “那你平時都是怎麽馴馬的?”
    謝清言哪裏馴過馬,也就騎過幾輛共享單車,騎著去東市買涼麵,西市買烤腸。
    謝清言搜羅了一下自己那些不多的知識儲存,斟酌道:
    “就用三樣東西:鐵鞭、鐵錘、匕首。”
    馬文才喂草的手停在半空。
    “我先用鐵鞭抽它,如果頭不聽話,就用鐵錘敲它的腦袋,如果它還是不服,那就用匕首割斷它的喉嚨。”
    武則天真是狠人。
    說完,她心裏不禁感慨,武則天馴馬的故事還是太有傳播度了。
    這麽狠辣的話,比馬文才那句背叛了就殺掉更勝一籌。
    一定會讓他有知音之感。
    誰料,馬文才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勸道:
    “打罵是馴馬最下乘的辦法。”
    “馬最通人性,這話別再說了,讓追風聽見。”
    謝清言差點就笑了。
    早期動物保護主義者珍貴影像流出了。
    係統好意提醒:
    【但後來他也親手射殺了這匹馬】
    【就因為它被盜賊騎走了】
    謝清言消化了一下這悲慘的故事,看著睫毛長長的追風。
    它已經平靜下來,似乎因為察覺到了主人的維護,麵對謝清言也不再焦躁,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汪汪的。
    謝清言道歉:
    “不好意思,我說話說重了。”
    “改天我帶些料豆和蘋果來給它賠罪。”
    “希望它能原諒我。”
    荒唐的人就是有這好處,人家雖然不知道她的話是真是假,拿不準的也就全當假話看了。
    大概他也不會真把她當做專業鐵錘馴馬者。
    馬文才又問她:
    “你真的是猜出來的嗎?”
    謝清言知道他問的是追風名字,卻不知道他反複問這個做什麽。
    “是啊,難道我還提前打聽好再跑來你麵前玩猜一猜小遊戲?”
    “我可沒這麽幼稚。”
    真是的,一定要把她的那點小巧思都問出來嗎?
    這不就是一個概率學問題嗎,日本人名猜佐藤,英文名字猜約翰,丫鬟名字多花草,駿馬多數叫追風。
    馬文才在起名字上也沒什麽巧思,不然書童名字怎麽那麽難聽。
    但這話她隻在心裏過了一遍,並沒真說他起的名字不好。
    馬文才卻還是沉默了。
    謝清言隻好說出了她最先想好的話:
    “既然你說馬亦有靈,也通人性,為什麽要用它來做傷人的事呢?”
    果然,是為梁山伯來興師問罪。
    心口那點喜悅盡數褪去,馬文才把最後一把草料喂完,摸了摸追風的頭,一語不發的就要走。
    謝清言真不理解他變臉速度怎麽這麽快。
    不過她確實是圖窮匕見,這個燕國地圖也確實太短了點。
    可她哪能讓馬文才走,連忙拋出了殺手鐧:
    “文才兄,你還記得你答應我的三件事嗎?”
    馬文才停住腳步,像是猜到了什麽,語氣冰冷。
    “記得。”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想好了?”
    “想好了第一件。”
    謝清言迎上他審視的目光。
    “我要你保證,從今往後,絕不再主動傷害梁山伯。”
    謝清言好像聽到馬文才笑了一聲。
    不過應該是沒有的。
    因為那聲音不像是他習慣性的冷笑,更像是一個人忍不住哭的時候發出那種含糊的聲音。
    笑和哭聽起來總是很像。
    可是馬文才怎麽會突然哭呢?
    而且他說話的語氣明明那麽決絕:
    “隻有這個,不行。”
    “……其他任何事,我都可以為你做。”
    謝清言一陣惱火。
    其他的?那能一樣嗎?
    你當點外賣啊?麻辣燙裏甜腸沒了,加個別的丸子行不行?
    謝清言磨了磨牙:“你居然出爾反爾?”
    係統好意提醒:
    【這很正常】
    【原劇情他和祝英台大婚當日約法三章,他也隻遵守了兩條】
    謝清言沒好氣的讓係統滾:
    【那至少還遵守了兩條呢】
    【怎麽到我這兒消費降級了】
    馬文才神色冷凝,近似於一種執著:
    “不違背原則的事我自然會做。”
    “可梁山伯與我仇怨已深,他非死不可。”
    謝清言深吸一口氣,想問他有什麽仇,想想還是算了。
    還能有什麽事,還不是就為了祝英台的事?
    蘇安給梁山伯留了個燒餅怎麽就挨了打呢?這不是滿書院裏告訴人不許對梁山伯好嗎?
    在這個書院裏,除了祝英台,她恐怕是最關心梁山伯生死的,心裏急切萬分。
    然而她也知道馬文才素來吃軟不吃硬,故而強壓怒火,反而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
    “我以為佛念意欲征戰四方,想要建功立業,封侯拜相,創不世之功。”
    “如今竟與一寒門學子計較無論你們有什麽仇怨,如此行事都落人話柄,不是強者所為。”
    如今看來,你似乎無有遠誌?”
    饒是馬文才什麽世麵沒見過,也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其實激將法人人都知道,為什麽有些人不會用,有些人卻又用不好呢。
    不過是看準人心下菜碟而已。
    謝清言這句話其實也沒有完全切中馬文才此時所思所想,他驟然亮起的眼睛,完全是為了另一件事:
    “這麽說,你不是為梁山伯抱不平?”
    雖然她向來會用言語掩飾本心,但隻要她願意這麽說,他也會信。
    謝清言疑惑:
    “他自己都沒有什麽不平,我有什麽好抱不平的?”
    “我隻是擔心你。”
    梁山伯當然是做聖賢的材料,可是自古聖賢盡貧賤,何況我輩孤且直。
    不在乎貧賤的人往往也就真的會因為貧賤而死。
    伯夷和叔齊不食周粟,也確確實實是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