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放尊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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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清言解釋道:“隻是一同住在院子裏,不是像以前那樣同住一間。”
    “更沒有什麽怠慢之意。”
    馬統忍不住湊過來,在旁邊嘟嘟囔囔:
    “謝公子,我們公子如今單人單間住的自在,何必還去那麽遠的院子?”
    “每日去講堂都要多走一刻鍾的山路。”
    “反正您入學的時候說一起住,沒過多久就走了,這回能有多久的長性還說不準呢。”
    馬文才嫌他聒噪,眼神瞬間冷下來: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
    貼身用慣了的人大都會看主子眼色,馬統在這方麵雖然遜色了點,但常年相處下來,也明白了自家公子的脾氣。
    忙收了嘴臉,訕訕的垂手立在一邊,扁著嘴沉默下去。
    謝清言見情勢不錯,又許諾自己一定會做個好近鄰。
    她好話說了不少,奈何郎心似鐵,馬文才不為所動,連頭也不抬:
    “叫我搬過去,好讓你這位近鄰故技重施,哪天又一聲不吭的走人嗎?”
    “我消受不起你的好意。”
    謝清言看他如此,倒是頗有商量餘地。
    可惜馬統還在這房間裏,也不好說什麽搬進來就是我想要你做的第二件事。
    馬文才心高氣傲,斷不能容忍別人知道他被自己拿承諾挾製。
    要是沒有人在,那倒還好些……
    謝清言挑了挑眉,向角落裏一臉茫然迷惑的馬統使了個眼色。
    然而馬統跟她沒什麽磨合,自然也談不上默契。
    這麽一個下去的眼色,愣是讓他會錯了意,衝上來重新倒了杯茶。
    碧綠的茶湯滿的快要溢出來。
    在會客的黑話裏,這是再明顯不過的送客之意。
    主人家表示送客,再糾纏下去就實在不體麵了。
    可是馬統不說話,看表情又不像那麽回事。
    縱然謝清言百般聰明,一時竟猜不透馬統到底怎麽個意思。
    是斟多了茶,還是在趕客?或者是另有深意?
    馬統渾然不覺,絮絮叨叨的打量著自家公子,猜測他的心意:
    “謝公子,您總得給個準話不是。”
    “是住在哪間房?”
    “若是要搬,何時方便呢?”
    謝清言被他連珠炮的問題問的一時頭大,但她身為客人,又不能讓他下去。
    隻好拿眼睛看馬文才。
    偏偏他也像是眼睛瞎了似的,眸光冰冷的不像話,看也不看馬統,隻是盯著她,語氣森寒:
    “誰說我要搬過去了?”
    馬統頓時噤若寒蟬。
    可他雖然站在這裏不說話,這麽個大活人又不能忽視,讓她怎麽好說別的話?
    謝清言垂下眼睛,低聲道:
    “我這次絕沒有消遣戲弄的意思,是真心真意想和你做近鄰。”
    “你要是願意住進來,哪邊的廂房都隨你挑,隻要你喜歡,我的房間也可以讓出來。”
    馬文才卻淡淡道:
    “你真的想和我一起住?”
    雖然由頭是她信口開河來的,謝清言還是誠懇道:
    “想。”
    “不過我也知道不強人所難的道理,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吧。”
    她也不等人家回話,站起身來,白色衣角在風裏轉過,走的毫不猶豫。
    下一刻,手腕被人拉住。
    力道不大,也沒有往回帶。
    但他的掌心炙熱的不像話,洶湧的熱度貼著她的手腕一路向上,連心髒都開始灼燒起來。
    謝清言眼神低低垂著,看著他那隻握著自己的手。
    馬文才另一隻手還拿著劍,暗紅色的劍穗纓子垂在空氣裏,微微顫動著。
    馬統心中無限震驚。
    他看著這一幕,自然什麽話都不敢說,也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腦子裏盡管一頭亂麻,卻沒有一根線可以完整的抽出來讓他理清思緒。
    他下意識覺得房間內的氛圍有些奇怪。
    不,不隻是有些,簡直太奇怪了。
    為何公子這般拉著謝家公子的手,卻兩個人都垂著眼睛,不看對方呢?
    窗外春草逢夏,開始漫無邊際的滋生著。
    謝清言試著抽回手,但馬文才連重弓都能拉開,隻要不想放,那力道豈是她能掙脫開的。
    他的意思也很明顯:
    不許走。
    謝清言垂著眼睛,遮住那點調侃的狡黠神色:
    “這是做什麽?我倒不明白。”
    馬文才看了眼馬統,沉聲道:
    “你先下去。”
    總算把滿臉惶惑的馬統給叫下去了。
    謝清言長舒一口氣,抬起眼睛,真真正正的笑了起來:
    “這劍已經擦了這麽久,難道還沒有擦幹淨?”
    馬文才卻仍然垂著一雙丹鳳眼,眼尾直挑上去,眉骨生的極為優越。
    世人非得見著他,才會知道什麽劍眉星目,目若寒星這些詞不是胡說的。
    謝清言看他不說話,反而更來勁了:
    “我剛剛要走,你拉著我不讓走。現在我留下來,你卻不跟我說話。”
    “房間裏又沒有第三個人,你把我晾在這裏,這是待客的道理嗎?”
    她每說一句話,都離他更近了些。
    這樣的距離,馬文才就是不說話也得說了。
    他皺了皺眉,開口想說什麽。
    一個“你”字剛說出來,瞬間被堵了回去。
    因為謝清言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馬文才呼吸驟然停滯。
    似乎有人說過,兩軍對戰時一定要拿穩手中的劍,否則必定潰不成軍。
    然而此刻,丹心劍哐當落地。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滯了一下,最終虛扶在她的腰間。
    這吻並不十分深入,隻是觸碰本身就夠讓人驚心動魄。
    也許隻是激素在那一刻升高,但人類卻浪漫的稱其為愛意滋長。
    這樣的心情,係統覺得自己很難理解。
    它將自己的感知無限屏蔽起來,畢竟窺探宿主隱私不是一個好係統該做的。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
    謝清言緩緩退開,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馬文才連呼吸都紊亂起來,上挑的眼尾更是紅的驚人。
    他別過臉去,恨聲道:
    “我就知道你又要這樣。”
    謝清言見他連一雙寒星般的眼睛都染上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惱的,或許是又羞又惱。
    她不由得笑了:
    “既然知道,怎麽不推開我?”
    “怎麽方才還要回應我呢?”
    這話說得也太輕薄了,馬文才再也聽不下去,也再忍不住:
    “你能不能放尊重些?”
    謝清言饒有興致的點點頭:
    “放尊重些?這話倒是不錯。”
    “不過,你還沒見過真正的不尊重呢。”
    馬文才下頜動了一動,像是狠狠地咬了咬牙:
    “我已經見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