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一處都是陰暗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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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乞丐歎了口氣,緩緩說道:“說起那片荒墳,可有年頭了。相傳在幾十年前,這裏還是一個小村莊,村裏的人都靠種地為生。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村裏突然爆發了一場瘟疫,死了很多人。因為死的人太多,來不及好好安葬,就都埋在了村外的那片空地上,久而久之,那裏就成了一片墳地。”
    “可誰知道,那場瘟疫過後,埋在那裏的人好像怨氣不散,經常有怪事發生。有人說晚上經過那裏,能聽到哭聲和慘叫聲,還有人說看到過鬼火在墳地裏飄來飄去。後來村裏的人都害怕了,紛紛搬離了這裏,隻剩下那片荒墳留在原地。這些年來,偶爾有趕路人經過這裏,要是晚上遇到怪事,能活下來就算是幸運的了。”
    蕭琰聽完,心裏更加害怕了。他沒想到那片荒墳竟然有這麽可怕的來曆。老乞丐看他臉色發白,安慰道:“年輕人,你也別太害怕。你能從那片荒墳裏逃出來,還能跑到這破廟裏,說明你命大。隻要你今晚待在廟裏不出去,等天亮了,那東西自然就會離開了。”
    蕭琰點了點頭,感激地說:“多謝老丈提醒。” 他靠在篝火旁,閉上眼睛,想要休息一會兒,可腦海裏卻全是剛才在荒墳裏遇到的情景,根本睡不著。篝火的光忽明忽暗,映照在殘破的神像上,顯得格外詭異。廟外的風 “呼呼” 地刮著,像是有人在廟門口徘徊,讓他心裏始終緊繃著一根弦。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蕭琰睜開眼睛,連忙朝廟門口看了一眼,外麵已經亮了起來,沒有任何異常。他鬆了口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老乞丐也醒了過來,對他說:“天亮了,你可以走了。記住,以後晚上千萬不要再走那片荒墳了。”
    蕭琰謝過老乞丐,牽著黑馬走出了破廟。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可他心裏卻依舊籠罩著一層陰影。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荒墳的方向,隻見荒墳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荒涼,墳地裏的荒草隨風搖曳,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過去的悲慘故事。
    他騎上黑馬,朝著遠方走去。可他不知道的是,那片荒墳裏的東西,並沒有因為天亮而放棄他。在他離開後不久,一道黑影從荒墳裏緩緩升起,朝著他離開的方向望去,眼睛裏閃爍著詭異的紅光。一場更大的危險,正在前方等著他。
    蕭琰騎著馬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來到了一個小鎮上。他找了一家客棧,想要休息一下,順便給黑馬喂點草料。客棧的老板是一個中年男人,看到蕭琰牽著一匹瘦馬進來,熱情地迎了上來:“客官,您是要住店還是吃飯啊?” “老板,給我開一間房,再給我的馬喂點好料。” 蕭琰說道。
    老板點了點頭,連忙吩咐店小二去準備。蕭琰跟著老板上了二樓,來到一間客房前。老板打開房門,笑著說:“客官,您先休息,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 蕭琰走進房間,關上房門,疲憊地坐在椅子上。他感覺渾身酸痛,尤其是腳踝,雖然沒有傷口,卻依舊隱隱作痛。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想要好好睡一覺,可剛閉上眼睛,就看到了那隻枯瘦的手,還有黑影臉上空洞的眼窩。他猛地睜開眼睛,心跳得飛快。他知道自己是被嚇壞了,可卻控製不住地去想那些可怕的畫麵。
    就在這時,他聽到窗外傳來一陣 “滴答滴答” 的聲音,像是下雨了。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看,外麵果然下起了小雨,雨點打在地麵上,濺起一朵朵小水花。小鎮在雨中顯得格外寧靜,可蕭琰的心裏卻一點也不平靜。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藥包,昨天給李阿婆送藥的時候,好像把藥包落在了李阿婆家裏。他心裏一急,連忙穿上衣服,想要去鄰村把藥包拿回來。可他剛走到門口,就猶豫了。鄰村離這裏不算太遠,可中途要經過那片荒墳。現在雖然是白天,可他一想到那片荒墳,心裏就充滿了恐懼。
    “還是等雨停了再去吧。” 蕭琰心裏想道。他回到房間裏,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雨景,心裏漸漸平靜了下來。可他不知道的是,危險正在悄悄靠近。
    傍晚的時候,雨終於停了。蕭琰決定現在就去鄰村拿藥包,爭取在天黑之前趕回來。他牽上黑馬,離開了客棧,朝著鄰村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加快了腳步,心裏隻想著快點拿到藥包,然後離開這裏。
    走到那片荒墳附近的時候,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蕭琰心裏一緊,連忙催黑馬快點走。可就在他經過荒墳的時候,突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他想要控製住黑馬,可黑馬卻像是受到了驚嚇,突然發起狂來,不停地甩著腦袋,想要把他甩下來。
    蕭琰死死地抓住韁繩,努力想要穩住身體。可就在這時,他看到荒墳裏突然冒出了無數道黑影,朝著他這邊撲了過來。黑影的速度很快,轉眼間就來到了他的麵前。他甚至能聞到黑影身上散發出的腐臭味,那味道和他在荒墳裏聞到的一模一樣。
    “不!” 蕭琰尖叫一聲,想要騎著馬逃跑。可黑馬卻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樣,一動不動。黑影越來越近,他能看到黑影臉上猙獰的表情,還有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心想自己這次肯定逃不掉了。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口袋裏有什麽東西在發燙。他睜開眼睛,伸手摸了摸口袋,發現是一枚玉佩。這枚玉佩是他母親去世前留給她的,據說能驅邪避災。他連忙把玉佩拿了出來,隻見玉佩在黑暗中發出了一道微弱的白光。
    那道白光雖然微弱,卻像是一道屏障,擋住了那些黑影。黑影們在白光外麵不停地徘徊,發出憤怒的嘶吼聲,卻不敢靠近一步。蕭琰心裏一喜,連忙握緊玉佩,催黑馬快點走。黑馬像是也恢複了力氣,撒開蹄子往前跑,很快就離開了那片荒墳。
    蕭琰騎著馬,一路狂奔,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了鄰村。他來到李阿婆家裏,拿到了自己的藥包。李阿婆見他臉色蒼白,擔心地問他怎麽了,他隻是搖了搖頭,說自己沒事,然後匆匆離開了鄰村。
    在回小鎮的路上,蕭琰一直緊緊地握著那枚玉佩。他知道,是這枚玉佩救了他。可他也明白,那片荒墳裏的東西,絕不會輕易放過他。他必須盡快離開這裏,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回到小鎮的客棧後,蕭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決定明天一早就離開這裏。他躺在床上,握著那枚溫熱的玉佩,心裏漸漸安定了下來。可他不知道的是,那片荒墳裏的黑影,已經跟到了小鎮上,正潛伏在客棧的附近,等待著下手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蕭琰早早地起了床,牽著黑馬離開了客棧。他沒有走之前的那條路,而是選擇了一條繞遠的路,想要避開那片荒墳。可他剛走出小鎮不遠,就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寒意。他回頭一看,隻見一道黑影正跟在他的身後,距離越來越近。
    蕭琰心裏一慌,連忙催黑馬快點走。可黑影的速度卻越來越快,轉眼間就來到了他的身後。他能感覺到黑影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氣息,還有那股濃烈的腐臭味。他知道自己這次再也逃不掉了,隻能握緊手裏的玉佩,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黑影漸漸逼近,蕭琰能清楚地看到它的樣子。那是一個穿著破爛衣服的鬼魂,臉色蒼白,眼睛裏充滿了血絲,嘴角流著黑色的液體。鬼魂伸出枯瘦的手,朝著蕭琰抓了過來。蕭琰連忙舉起玉佩,玉佩發出一道強烈的白光,朝著鬼魂射了過去。
    鬼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被白光擊中,瞬間變得透明起來。它不甘地看了蕭琰一眼,然後漸漸地消失在了空氣中。蕭琰鬆了口氣,癱坐在馬背上,渾身都被冷汗浸濕了。他知道,自己這次雖然贏了,可那片荒墳裏還有無數個這樣的鬼魂,隻要他還在這附近,就永遠不會安全。
    他騎著馬,朝著遠方跑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也不知道未來會遇到什麽。可他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遠離那片可怕的荒墳,遠離那些糾纏不休的鬼魂。他的身後,那片荒墳靜靜地躺在那裏,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荒涼,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可隻有蕭琰知道,那片荒墳裏隱藏著多少恐怖的秘密,還有多少未解的謎團等著他去揭開。
    蕭琰騎著黑馬一路狂奔,直到馬蹄再也邁不開步子,才在一片荒蕪的野地裏停下。他翻身下馬,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滿是碎石的地麵上,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把肺裏的空氣都咳出來。那枚貼身的玉佩還在發燙,方才擊退鬼魂時的白光仿佛還在眼前閃爍,可掌心殘留的冰涼觸感,卻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黑馬垂著腦袋,鼻孔裏噴出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它的鬃毛被汗水浸濕,黏在脖頸上,看起來比蕭琰還要狼狽。蕭琰伸手摸了摸黑馬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滾燙,這才發現黑馬不知何時發起了高燒。他心裏一緊,從行囊裏翻出僅有的半塊幹糧,掰成小塊遞到黑馬嘴邊,可黑馬隻是甩了甩頭,連聞都不願聞。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被厚重的烏雲吞沒,隻剩下天邊一抹詭異的暗紅,像是凝固的血。蕭琰抬頭望了望四周,除了光禿禿的矮山和枯黃的野草,連個人影都沒有。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找到有人煙的地方,否則別說黑馬撐不住,他自己恐怕也會被困死在這片荒野裏。
    他掙紮著站起身,牽著黑馬,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野草沒過腳踝,鋒利的草葉劃破了他的褲腿,留下一道道細小的血痕。風從山坳裏吹過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和荒墳裏的味道如出一轍,讓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懷裏的玉佩,冰涼的玉佩貼著胸口,稍微緩解了他心中的恐懼。
    不知走了多久,遠處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燈光。蕭琰心裏一喜,連忙加快腳步,朝著燈光的方向走去。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個隱藏在山坳裏的小村莊,村子裏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牆壁上布滿了裂縫,看起來破敗不堪。村口沒有掛著村名的木牌,隻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樹,樹枝光禿禿的,像是一雙雙伸向天空的鬼手。
    蕭琰牽著黑馬走進村子,村裏靜得出奇,連狗叫聲都沒有。家家戶戶的門窗都緊閉著,隻有偶爾從某間屋子裏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卻看不到有人走動的影子。他沿著村道往前走,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積著雨水,踩上去 “咯吱” 作響。
    走到村子中間,他終於看到了一個人影。那是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婦人,正坐在自家門口的石階上,手裏拿著一根針線,卻半天沒動一下。蕭琰連忙走過去,拱手問道:“老夫人,打擾了,我是路過的趕路人,我的馬生病了,想在村裏借宿一晚,順便找點草藥,不知可否方便?”
    老婦人緩緩抬起頭,蕭琰這才看清她的模樣。老婦人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皮膚鬆弛得像是掛在骨頭上,眼睛渾濁得幾乎看不到瞳孔,嘴唇幹裂,泛著青紫色。她盯著蕭琰看了半天,才沙啞地開口:“外鄉人?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走吧。”
    蕭琰心裏一沉,連忙說道:“老夫人,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我的馬快撐不住了,求您行行好,收留我一晚吧。” 老婦人沉默了片刻,又看了一眼旁邊奄奄一息的黑馬,最終歎了口氣,“罷了,你跟我來吧。不過你要記住,晚上不管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出門,也不要多問。”
    蕭琰連忙道謝,牽著黑馬跟著老婦人走進了屋裏。屋子很小,裏麵隻有一張破舊的土炕、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一些幹草。屋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藥味。老婦人指了指炕邊的角落,“你就睡在這裏吧,馬可以拴在院子裏,我去給你找點草藥。”
    蕭琰把黑馬拴在院子裏的木樁上,又從行囊裏拿出水袋,給黑馬喂了點水。老婦人很快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草藥走了出來,“這是治馬病的草藥,你煮了給它喝。我這裏還有點幹糧,你也拿去吧。” 蕭琰接過草藥和幹糧,感激地說:“多謝老夫人,不知您怎麽稱呼?” 老婦人淡淡地說:“不用問那麽多,叫我王婆就行。”
    蕭琰煮好草藥,給黑馬灌了下去,又吃了點幹糧,疲憊感瞬間湧上心頭。他躺在幹草上,閉上眼睛,想要好好睡一覺,可腦海裏卻始終回蕩著荒墳裏的情景,還有那個鬼魂淒厲的慘叫。王婆說的話也讓他心裏不安,這個村子實在太詭異了,安靜得像是一座死村。
    不知過了多久,蕭琰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突然聽到院子裏傳來 “咚” 的一聲響。他心裏一緊,猛地睜開眼睛,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緊接著,又傳來一陣 “窸窸窣窣” 的聲音,像是有人在院子裏走動。
    他想起王婆說的話,晚上不要出門,可院子裏的動靜讓他實在放心不下。他悄悄爬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窗戶上的破洞往外看。院子裏一片漆黑,隻有月光透過雲層,在地麵上灑下一點微弱的光。他隱約看到一個黑影在院子裏徘徊,黑影的動作很緩慢,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蕭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緊了懷裏的玉佩,生怕黑影發現他。就在這時,黑影突然朝著他所在的屋子走來,停在了窗戶邊。蕭琰嚇得大氣不敢喘,緊緊地貼在牆壁上,透過破洞,他看到黑影的臉正對著他。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光禿禿的,像是被人用刀刮過一樣,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蕭琰渾身發抖,想要尖叫,卻被自己的手捂住了嘴。黑影在窗戶邊站了一會兒,又轉身朝著院子裏的黑馬走去。黑馬似乎也感覺到了危險,不停地嘶鳴著,掙紮著想要掙脫韁繩。黑影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朝著黑馬的頭摸去,就在快要碰到黑馬的時候,蕭琰懷裏的玉佩突然發出一道微弱的白光,照亮了院子的一角。
    黑影像是被白光刺痛了眼睛,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轉身就朝著院門外跑去,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蕭琰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冷汗已經濕透了他的衣服。他知道,這個村子裏也有不幹淨的東西,而且比荒墳裏的還要詭異。
    第二天一早,蕭琰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他連忙爬起來,打開門,看到王婆站在門口,臉色比昨天還要難看。“你昨晚是不是出門了?” 王婆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警惕。蕭琰連忙搖頭,“沒有,我一直待在屋裏,隻是昨晚聽到院子裏有動靜。”
    王婆皺了皺眉,“以後不管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要管,更不要看。這個村子不太平,你今天天亮就趕緊走吧。” 蕭琰點了點頭,他也不想再待在這裏了。他走到院子裏,看到黑馬已經好了很多,正低頭吃著幹草。他收拾好東西,向王婆道謝後,牽著黑馬離開了村子。
    剛走出村子不遠,蕭琰就看到村口的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頭戴鬥笠,遮住了臉,看不清模樣。蕭琰心裏一緊,想要繞開他,可那人卻朝著他走了過來。
    “年輕人,等等。” 那人開口說道,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一樣。蕭琰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有什麽事嗎?” 那人抬起頭,鬥笠下的臉依舊看不清,隻能看到一雙閃爍著寒光的眼睛。“你從那片荒墳過來的?” 那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