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荒原初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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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脫離了大部隊,小心翼翼地踏入前方更加荒涼、怪石嶙峋的區域。寒風呼嘯著穿過石林,發出嗚嗚的鬼哭聲。四周靜得可怕,隻有他們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和粗重的喘息。
    “阿…阿蕪姐,我們…我們去哪?” 年輕民夫叫小石頭,聲音帶著哭腔。
    “別出聲,仔細聽,仔細看。” 林薇低聲道。她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不僅僅是警惕野獸,更是將那份奇異的植物親和感知力提升到了極致!
    她的精神像無形的觸須,向著四周擴散開去。在這片看似死寂的荒原上,生命依然頑強地存在著!她的感知捕捉到了:
    石縫深處,幾株極其耐旱、葉片如同灰綠色石片的“岩苔”,傳遞著對水分的極度渴望和對嚴寒的忍耐。
    更遠處背陰的斜坡下,一小片低矮、帶刺的灌木叢,散發著一種帶著金屬腥氣的、堅韌的生命力。
    腳下土壤深處,某些植物根係的微弱脈動,似乎比別處更活躍一些?它們似乎……在朝著某個方向延伸?
    這些信息雜亂無章,但林薇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篩選、分析。她並非地質學家,但她擁有現代人的知識框架。她記得某些特殊礦藏(尤其是金屬礦脈)的周圍,由於土壤成分的改變,往往會伴生一些特定的、耐重金屬或對微量元素有特殊需求的植物!
    “走這邊!” 林薇突然指向一條被巨石陰影覆蓋、看起來更狹窄難行的小徑。這條路上,她感知到的“鐵棘”灌木叢的氣息相對更濃鬱一些。
    “啊?那邊…那邊看起來好黑……” 小石頭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相信我,這邊更安全。” 林薇語氣篤定,眼神銳利地掃過四周。她的感知告訴她,另一條看似開闊的路上,隱約傳來幾道帶著血腥和貪婪氣息的生命波動!
    她帶頭鑽進了陰影中的小徑。小石頭別無選擇,隻能戰戰兢兢地跟上。果然,這條路上雖然難走,但並未遇到危險。林薇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不斷修正著方向:
    避開一片散發著腐敗氣息、感知到大量喜濕厭氧的菌類,可能有毒沼的區域。
    繞過一塊看似穩固、實則根部土壤鬆動、隨時可能滾落的巨石。
    最終,她循著那些“鐵棘”灌木越來越強烈的、帶著金屬腥氣的生命脈動,以及地下植物根係似乎被某種力量吸引而偏向延伸的奇異感覺,來到了一處背風的、相對開闊的低窪地。
    低窪地的景象讓小石頭倒吸一口涼氣。
    這裏的地麵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紅色,散落著一些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碎石。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這片紅土地上,生長著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植物!
    它隻有半尺高,莖幹纖細卻呈現出一種類似青銅的質感,頂端頂著幾朵極其微小的、五瓣的銀白色小花。整株植物在灰暗的荒原背景中,散發著一種冷冽而堅韌的氣息。
    “這…這是什麽花?好奇怪……” 小石頭驚訝道。
    林薇的心卻劇烈地跳動起來!她的感知力一接觸到這種植物,一股強烈的、清晰的信號瞬間反饋回來。
    生命力異常堅韌! 遠超普通的荒原植物,仿佛金屬鑄就。
    根部深處,傳來極其微弱但清晰的“共鳴”! 仿佛與地下某種沉重、冰冷、蘊含著龐大能量的東西緊密相連!
    植株本身散發著一種奇特的“場”,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滯了幾分。
    “伴生草……金屬礦脈的伴生草!” 林薇幾乎要脫口而出!她的異能清晰地告訴她,這種奇特的植物,其根係深深紮入了地下富含金屬礦藏的區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礦脈的天然指示器!
    她強壓住激動,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拔起一株,仔細感受著那股從根部殘留的、指向地下的“共鳴”感。方向很明確!
    就在這時,一陣令人心悸的低沉咆哮聲從他們來時的方向響起,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和暴戾!
    “嗷嗚——!”
    “是…是鐵脊狼!” 小石頭嚇得魂飛魄散,臉無人色。鐵脊狼,墜星荒原最常見的掠食者之一,背脊覆蓋著堅硬如鐵的骨板,性情凶殘,成群活動!
    幾道灰黃色的、迅捷如風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巨石上方,幽綠的狼眼死死鎖定了窪地中的兩人!它們顯然是被林薇和小石頭“探路”的動靜吸引,或者早就埋伏在附近!
    “跑!” 林薇當機立斷,拉起嚇傻的小石頭,朝著大部隊可能的方向狂奔!同時,她將那份植物親和感知力瘋狂地向外擴散,試圖尋找可以利用的地形或植物!
    然而,鐵脊狼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間,三頭體型壯碩、獠牙外露的惡狼已經撲到了近前,腥風撲麵!其中一頭更是高高躍起,布滿骨刺的脊背在昏暗光線下閃著寒光,血盆大口直咬林薇的脖頸!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千鈞一發之際!林薇的求生本能和異能同時爆發!
    她無法控製野獸,但她的感知力能清晰捕捉到這些惡狼身上狂暴的殺戮欲望!電光火石間,她放棄了溫和的“親和”意念,轉而將一股極度冰冷、凝聚了自身所有恐懼和求生意誌的、如同實質般的“精神衝擊”,混合著異能的力量,狠狠刺向那頭撲來的頭狼!
    “滾開!” 她在心中怒吼!
    沒有聲音,但一股無形的精神漣漪猛地擴散!
    那頭撲在半空的頭狼,幽綠的瞳孔驟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什麽極端恐怖的東西!它發出一聲淒厲的、變調的哀嚎,龐大的身軀竟然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滯,攻擊動作完全變形,噗通一聲重重摔在旁邊的碎石地上,掙紮著爬不起來,眼神中充滿了驚懼!
    另外兩頭撲近的狼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源自靈魂層麵的威懾力波及,攻勢一緩,發出不安的低吼。
    就是這瞬間的遲滯!
    “咻!咻!咻!”
    三道淩厲的破空聲響起!三支閃爍著寒光的精鋼弩箭如同閃電般射至!
    噗!噗!噗!
    精準無比地貫穿了三頭鐵脊狼的頭顱!狼血飛濺!剛才還凶殘無比的惡狼,瞬間斃命!
    林薇和小石頭驚魂未定地回頭,隻見不遠處的高坡上,姬無鋒端坐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上,手中端著一架造型精巧的連弩,弩機上的踏星白澤徽記在風沙中若隱若現。他身後是數名手持勁弩的親衛。
    姬無鋒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先是掃過地上三頭狼屍,最後落在了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的林薇身上。他的眼神,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絲深沉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