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狼煙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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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寒梟那血淋淋的過往,如同投入心湖的重石,在墨昭(林石)心中激起的波瀾久久未平。那刻骨的恨意與絕望,最終化為一道冰冷而清晰的烙印——唯有掌控規則,方能重塑秩序。這份覺悟,讓她在北境的風雪中,褪去了最後一絲理想主義的微光,眼神變得越發沉靜銳利,如同打磨至完美的玄螭之刃。
成為厲寒梟“寒鴉”外圍序列的伍長後,墨昭(林石)並未滿足於表麵的信任。她開始有意識地運用這個身份帶來的便利,進行更深入的布局。
她利用巡邏和偵察的機會,憑借星辰之力賦予的超強感知和對環境的敏銳洞察,將黑石堡西北側防區的地形、隘口、冰裂縫、隱蔽路徑乃至微小的氣候變化規律,都如同烙印般刻入腦海。她甚至開始留意那些在底層掙紮、卻有一技之長的士兵——擅長追蹤雪痕的老獵人後代、能辨識毒草和簡易草藥的采藥人、精通陷阱設置的獵戶之子……
她不動聲色地給予他們些許照顧,多分一口熱湯,或是在厲寒梟麵前“無意”提及他們的特長。這些微小的恩惠和“被看見”的感覺,在等級森嚴、人情冷漠的軍營底層,如同黑暗中的螢火,悄然聚攏起一小批對她心懷感激、能力不俗的底層士兵。這並非正式的班底,卻是一張悄然鋪開的情報網和潛在的力量種子。
同時,她也更加刻意地觀察厲寒梟和他核心“寒鴉”的行動模式、行事風格,揣摩這位“血梟”的思維邏輯和弱點。她不再僅僅是一個執行命令的士兵,更像一個冷靜的棋手,開始嚐試理解並利用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包括她自己。
尋找“雪魄星魂蓮”的線索,是墨昭潛伏北境的核心目標之一。那張皺巴巴的獸皮地圖和玄螭蓮燈的微弱感應,一直是她心中的指引。隨著對西北防區的熟悉,她將目標鎖定在了地圖上標注的“斷魂冰穀”。
斷魂冰穀,位於血狼堡勢力範圍邊緣,是一道深不見底、常年被極寒霧氣籠罩的巨大裂隙。穀內地形複雜,遍布萬年玄冰和危險的冰裂縫,更有傳言棲息著恐怖的冰原凶獸,是連最悍勇的雪狼遊騎都輕易不願深入的絕地。
一次例行的深入巡邏任務,由厲寒梟親自帶隊,目標正是靠近斷魂冰穀外圍區域,偵查是否有雪狼遊騎新的滲透路線。墨昭(林石)的第七伍作為側翼策應。
隊伍在崎嶇險峻的冰原上行進。越靠近斷魂冰穀,氣溫越低,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裸露的皮膚。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特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寒意。墨昭(林石)懷中的玄螭蓮燈,被她小心地用布包裹貼身藏著,此刻卻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溫熱感!蓮燈中心那點靛藍星芒,仿佛受到某種召喚,微微閃爍了一下!
墨昭心中劇震!強壓下激動,她不動聲色地將精神力凝聚,嚐試溝通蓮燈,並將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須,向那寒氣彌漫的冰穀深處延伸。
就在精神力觸及冰穀邊緣那濃得化不開的寒霧時,一種奇異的共鳴感傳來!不再是蓮燈單方麵的感應,而是仿佛冰穀深處有什麽東西,與蓮燈內的星辰之力,與她體內的玄螭本源,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呼應!
那是一種至寒至純、卻又蘊含著磅礴生命力的氣息!如同沉睡在冰封核心的星辰!與獸皮地圖上描述的“其色如月魄,蕊蘊星芒”何其相似!
然而,這份發現星魂蓮蹤跡的喜悅尚未蔓延,就被另一股濃重的危機感衝散!
在靠近冰穀外圍一處背風的冰崖下,墨昭(林石)憑借遠超常人的目力,發現了一些極其不尋常的痕跡——不是雪狼遊騎慣常的小隊馬蹄印或雪橇痕,而是大量重型雪地馱獸(類似巨型犛牛)留下的深陷足跡!足跡周圍,散落著一些被刻意掩埋、卻仍露出邊角的——精鐵打造的攻城部件殘片!以及幾塊染著暗紅色、尚未完全凍結的牲畜內髒(顯然是宰殺後丟棄的),上麵殘留的氣息,帶著血狼部祭祀儀式特有的腥檀味。
“頭兒!快看!”一個被墨昭暗中培養、眼力極好的年輕士兵(名叫鷹眼)也發現了異常,壓低聲音驚呼。
墨昭(林石)蹲下身,手指撚起一點沾染在冰岩上的暗紅痕跡,湊到鼻尖。濃烈的血腥味和那股祭祀特有的腥檀氣混合在一起,讓她眉頭緊鎖。她仔細觀察那些精鐵殘片,雖然被破壞,但依稀能辨認出是大型衝車或投石機的關鍵承重構件。
“不是小股襲擾……”墨昭(林石)的聲音低沉而凝重,“是大隊人馬!攜帶重型攻城器械!在這裏……宰殺牲口祭祀?”
血狼部信仰原始狼神,隻有在進行重大軍事行動前,才會由薩滿主持,宰殺大量牲口進行血祭,祈求狼神庇佑,戰無不勝!而攜帶重型攻城器械……目標絕不可能是小打小鬧的劫掠!
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結論浮現在墨昭腦海——血狼部正在斷魂冰穀附近集結一支龐大的、裝備精良的軍隊,意圖絕非簡單的邊境騷擾,而是……大規模入侵!甚至可能是針對黑石堡,或者更後方的某個重要關隘!斷魂冰穀險峻的地形和極寒的霧氣,反而成了他們絕佳的隱蔽集結地!
“林石!怎麽回事?”厲寒梟冰冷的聲音傳來。他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帶著幾名核心“寒鴉”成員走了過來。
墨昭(林石)立刻收斂心神,指著地上的痕跡,用最簡潔、最客觀的語言匯報:“厲頭兒,發現大量重型馱獸足跡,方向指向冰穀深處。殘留精鐵攻城部件殘片,初步判斷為大型衝車或投石機構件。另有大量新鮮牲畜內髒殘留,帶有血狼薩滿祭祀特有的腥檀氣息。”她頓了頓,聲音更加沉凝,“綜合判斷,穀內恐有大隊血狼精銳集結,並已完成戰前血祭,其意圖……恐非小規模襲擾,而是大規模進犯!”
厲寒梟蹲下身,親自檢查了痕跡。他那雙冰冷的狼瞳中,瞬間爆發出銳利如刀的光芒!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直覺告訴他,墨昭(林石)的判斷極有可能是正確的!
“好大的膽子!”厲寒梟的聲音如同寒冰碎裂,帶著凜冽的殺意,“竟敢在老子的眼皮底下集結重兵!真當這北境是他們的獵場了?”他猛地起身,對著身邊的“寒鴉”成員厲聲下令:“禿鷲!帶兩個人,立刻潛回黑石堡,一級戰備!烽火示警!通知周邊所有哨卡和堡寨!鬼手!你帶一隊人,沿著痕跡,給我摸清他們集結的大致方位和規模!注意隱蔽,不得打草驚蛇!”
命令迅速下達,“寒鴉”成員如同鬼魅般散開執行。
厲寒梟的目光再次落到墨昭(林石)身上,那眼神中除了慣常的冰冷審視,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讚許和一絲……倚重:“林石,眼力不錯,腦子也夠用。這次,你立了一功!”他拍了拍墨昭的肩膀,力道不小,“帶上你的人,跟我走!我們得找個高點,看看這群狼崽子到底想玩什麽花樣!”
墨昭(林石)默默跟上厲寒梟的腳步,心中卻翻騰著驚濤駭浪。
星魂蓮的線索就在眼前!那冰穀深處與她體內力量共鳴的氣息,如同最誘人的燈塔。哥哥墨戰重新站起來的希望,近在咫尺!
然而,血狼大軍集結的陰雲,卻如同傾覆的冰山,瞬間將這份希望置於最凶險的境地!一旦大戰爆發,斷魂冰穀必然成為雙方爭奪或封鎖的焦點,再想潛入尋找星魂蓮,難如登天!甚至,那珍貴的聖藥,也可能在戰火中毀於一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