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門庭若市
字數:4335 加入書籤
東海焚海破敵、墨戰將軍浴血重創“黑鯊”主力、疑似繳獲邪魔核心殘骸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在金烏商會刻意的推波助瀾下,以驚人的速度席卷了天啟城。
這不僅僅是一場軍事勝利,更是在墨昭於元老院連斬贏、薑兩大家族、新政初顯崢嶸、軍部風雨飄搖之際,墨家這頭蟄伏已久的玄螭,向整個雲煌展示其利爪與獠牙的雷霆一擊!
墨府門前那條原本清冷的“玄螭巷”,此刻徹底變了模樣。
晨曦微露,巷口已被各式各樣的華貴馬車塞得水泄不通。
拉車的踏雲烏騅、金鱗角馬不耐煩地打著響鼻,車身鑲嵌的家族徽記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張家的盤山巨蟒、李家的銜珠玄鶴、王家的九葉靈芝……
平日裏或矜持、或倨傲、或與墨家素有齟齬的大小貴族家主們,此刻都放下了身段,帶著精心準備的禮單和更精心修飾過的笑容,焦急地等待著墨府大門的開啟。
“哎呀,劉家主,您也來了?”
“張兄,彼此彼此!墨戰將軍此番東海揚威,蕩平海寇,實乃我雲煌之幸!我等豈能不來道賀?”
“正是正是!聽聞墨將軍重傷初愈便立下如此奇功,真乃虎父無犬子,墨家後繼有人啊!”
“何止!聽聞那邪魔殘骸非同小可,墨將軍此次繳獲,怕是為我雲煌又添一鎮國利器!墨家,當興啊!”
寒暄聲、恭維聲、對墨家未來毫不掩飾的期許與攀附之意,如同嗡嗡的蠅群,充斥著整條巷子。
管家墨忠帶著幾名沉穩的護衛站在府門前,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恭敬笑容,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疏離。
他熟練地指揮著仆役,將一份份厚得能砸死人的禮單登記造冊,引著身份足夠貴重的客人進入前廳奉茶,動作一絲不苟,卻自有一股拒人**裏之外的威儀。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能決定他們能否攀上墨家這棵參天大樹的,是此刻府邸深處那位尚未露麵的星輝士爵。
棲凰院內,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
墨昭正親自為兄長墨戰處理東海傳回的緊急軍報。
墨戰雖大勝,但傷勢極重,仍在“破浪號”上由隨軍醫師全力救治,無法立刻班師。軍報中詳細描述了那堡壘船上疑似“源血核心”的武器以及繳獲的幾塊巨大幽藍晶體殘骸,看得墨昭眉心微蹙,幽藍裂痕隱隱跳動。
“大小姐,前廳…快坐不下了。”墨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低聲稟報,“禮單已經堆滿了三個箱子,都是些珍奇異寶,還有…幾家旁支也來了,哭訴當年不易,想重歸宗譜。”
墨昭頭也未抬,指尖在軍報上劃過一道淩厲的星軌印記,標注出需要重點分析的能量波動特征,聲音平靜無波:“禮,照單全收,登記造冊,注明來源,日後或有大用。人,讓文清漪去應付。告訴她,隻談風月,不論國事,更不涉軍務。至於旁支…”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嘲,“當年分家時拿走的產業,按市價雙倍贖回,可允其子弟參加下一輪‘墨氏書院’選拔,擇優錄入。想空手套白狼?告訴他們,墨家的便宜,沒那麽好占。”
“是。”墨忠領命,正要退下。
“等等,”墨昭忽然想起什麽,目光掃過一旁正埋頭在巨大晶板上推演黑蛟島能量殘骸結構、對外界喧囂充耳不聞的墨玄,“玄兒那邊…可有異動?”
墨忠臉上閃過一絲複雜,低聲道:“小少爺…一直在工坊,未曾露麵。隻是…方才門房來報,說後巷角門…有位婦人求見,自稱…是玄少爺的生母。”
墨昭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筆尖一滴飽滿的墨汁,無聲地滴落在雪白的軍報邊緣,暈開一小團刺目的黑。
墨府後巷角門,僻靜清冷,與正門的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一輛半舊的青帷小馬車停在角落,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精心妝點過、卻難掩歲月風霜與刻薄痕跡的臉龐。
正是墨戰的前妻,墨玄的生母——柳含煙。
她穿著素雅的雲錦衣裙,發髻梳得一絲不苟,插著幾支成色尚可的玉簪,努力維持著昔日的貴婦風範,但緊攥著絲帕的手指關節發白,眼神中充滿了焦慮、算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她身邊隻跟著一個沉默寡言的老嬤嬤。
角門開了一條縫,墨忠那張古井無波的臉出現在門後,眼神銳利如刀,掃過柳氏和她寒酸的馬車,沒有絲毫意外,隻有深沉的鄙夷:“柳夫人?不知今日登門,有何貴幹?墨府正門車馬喧囂,怕是無人有暇來這後巷敘舊。”
柳含煙臉上堆起一個自認為溫婉得體的笑容,聲音帶著刻意的柔婉:“忠叔,多年不見,您老身體可好?我…我今日來,並非為了攀附。隻是聽聞戰哥…墨將軍在東海大捷,心中甚是掛念他的傷勢。還有玄兒…我可憐的孩子…”
她眼圈一紅,拿出帕子作勢要拭淚,“當年…當年是我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聽信讒言…拋下他們父子…這五年來,我日日悔恨,夜不能寐…如今,隻求能見他們一麵,哪怕遠遠看一眼也好…”
墨忠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的表演,聲音冰冷如鐵:“柳夫人,當年您執意簽下和離書,帶走所有嫁妝,言明‘此生不複相見’時,可曾想過今日?將軍重傷臥床,昏迷不醒。小少爺…自有大小姐教導,無需外人掛心。請回吧。”
“忠叔!”柳含煙急了,上前一步,試圖擠進門縫,“我畢竟是玄兒的生母!血濃於水啊!當年…當年我也是迫不得已!戰哥他雙腿…墨家眼看就要…我一個弱女子,我能怎麽辦?如今戰哥他站起來了,立下大功!墨家如日中天!玄兒他…他那麽聰明,將來定有大出息!我…我隻想彌補…隻想盡一份做母親的心…”她的話語顛三倒四,充滿了市儈的算計和虛偽的煽情。
“彌補?”一個清冷隱含暗怒的聲音從書後傳來
柳含煙渾身一僵,如遭雷擊!
隻見角門被徹底拉開,墨昭的身影赫然出現在門口!她隻披著一件玄色外袍,眼神淡漠地看著柳氏。
柳含煙瞬間花容失色,精心維持的溫婉蕩然無存,隻剩下驚恐。這位手段通天的墨家大小姐她的事跡她聽過不少,如果說對墨戰墨玄甚至是墨老爺子她還有一絲辯解的機會,畢竟她自認為還是了解他們的,而這位墨昭她隻覺得深不可測,現在見到真人更覺膽怯。
墨昭看了一眼柳如煙,聲音平靜無波,“彌補?用你那顆比海寇還黑的心來彌補嗎?當年我哥雙腿剛廢,意誌消沉,你是如何‘迫不得已’?卷走家財,棄他們父子如敝履!玄兒那時才多大?你走的時候,可曾回頭看過他一眼?!他自閉孤僻,被人欺淩時,你這‘生母’又在哪裏?!”
墨昭的聲音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柳含煙心上,也砸破了所有虛偽的偽裝。墨昭一步踏前,帶著駭人的氣勢:“如今見我哥站起來了,見墨家又起來了,見玄兒如此出色,你就想起‘血濃於水’了?就想回來‘盡母親的心’了?柳含煙!我告訴你!墨家的門,不是你想出就出,想進就進的菜園子!玄兒沒有你這樣的母親!我墨家更沒有你這樣的少夫人!滾!”
最後一個“滾”字,聲音不大卻帶著殺伐果斷的血腥殺氣!柳含煙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差點癱軟在地,被那老嬤嬤死死扶住,臉色慘白如紙,精心描畫的妝容被眼淚和恐懼糊成一團,狼狽不堪。
“忠叔!”墨昭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柳含煙的啜泣和墨戰的喘息,“送客。從今往後,此人若再靠近墨府百丈之內,視為惡意窺探,一律按府規處置,無需通稟。”
“是,大小姐!”墨忠躬身領命,看向柳含煙的眼神如同看一堆垃圾。
角門在柳含煙絕望而怨毒的目光中,重重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墨昭目光掃過角門,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門板,看到外麵那狼狽的身影和巷子另一端依舊喧囂的攀附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弧度。
螭府門前,車馬喧囂是趨炎附勢者的盛宴。
而試圖撥動那根早已斷裂的舊弦,隻會被那淩厲的螭凰之影,徹底焚盡所有癡心妄想。
墨家的榮耀,從來隻屬於那些並肩浴血、不離不棄的同行者。
至於那些投機與背叛者,連踏入這扇門的資格,都已被徹底剝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