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冰魄孕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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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啟城,“星輝塔”頂層。
    這裏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病房,而更像一座由純淨星能與尖端符文科技構築的生命聖殿。柔和如月華的光芒從穹頂灑落,空氣中彌漫著清冽的、能滋養神魂的“冰魄星髓”氣息。
    墨玄安靜地躺在一座巨大的、由整塊“萬年冰魄玄晶”雕琢而成的溫養艙內。
    淡藍色的、蘊含著磅礴生命能量的液體將他全身包裹,隻露出蒼白卻依舊精致的臉龐。無數道細如發絲的、由星能凝聚的光絲從艙壁探出,輕柔地連接在他頭部的幾個特殊穴位和心口位置,持續不斷地注入精純的生命能量,同時監測著他最細微的生命波動。
    艙外,墨滄溟老爺子如同石雕般守在一旁,渾濁的老眼一瞬不瞬地盯著艙內的孫子,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握著拐杖。
    墨戰也來了,他換下了戎裝,穿著常服,巨大的斬艦刀靠在牆邊。他沉默地站著,看著艙內氣息微弱的侄子,那雙曾令敵人膽寒的虎目裏,是深沉的痛惜和壓抑的怒火。
    殷九嶷站在稍遠處,臉色冷峻,正低聲與幾位須發皆白、氣息淵深的禦醫聖手和符文宗師交流。
    “…墨玄公子識海遭受重創,本源近乎枯竭,如同油盡燈枯。”一位禦醫聖手聲音沉重,“若非其體質特殊,精神力異於常人,加之這‘冰魄星髓’吊命,恐怕…”
    “深淵侵蝕的能量極其陰毒,盤踞識海深處,不斷吞噬公子自身生機,阻礙修複。”一位符文宗師指著溫養艙外複雜的符文陣列光幕,上麵顯示著代表墨玄精神力的微弱靛藍光團正被一縷縷頑固的灰黑色能量纏繞、蠶食,“我等聯手布下的‘聚魂星鎖陣’隻能勉強遏製其擴散速度,卻難以根除。強行驅逐,恐傷及公子根本…”
    “難道就沒辦法了?!”墨戰的聲音壓抑著低吼,如同困獸。
    殷九嶷金眸深邃,目光落在溫養艙內墨玄蒼白的臉上,緩緩道:“根源在於那深淵侵蝕之力。此力與源質晶簇同源,卻蘊含了深淵的混亂與惡意。若能找到其‘序’,或許…”他看向符文宗師,“可否嚐試,以源質晶簇的純淨能量為引,結合‘星軌’之力,在公子識海中構築一個微型的‘淨化核心’?模仿其能量特性,卻賦予秩序,以正克邪,緩緩轉化吞噬那些混亂侵蝕?”
    此言一出,幾位宗師眼中精光爆射!這想法大膽而精妙!
    “理論…可行!但操作需無比精準!對引導者的‘星軌’掌控力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反噬自身不說,更可能直接摧毀公子脆弱的識海!”一位老宗師聲音顫抖,既是激動也是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了棲凰院的方向。那裏,有唯一可能完成此術的人。
    棲凰院深處,靜室幽暗,唯有幾縷星輝石的光芒提供著微弱照明。
    墨昭盤膝坐在靜室中央的寒玉榻上,雙目緊閉。她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由金烏真火與玄螭星輝交織而成的光暈,正在與識海中那深淵烙印激烈對抗。
    殷九嶷坐在她對麵,一手抵在她後心,精純的金烏魂力如同溫暖的江河,源源不斷地注入,幫她壓製著那股冰冷侵蝕的力量。他另一隻手緊緊握著墨昭冰涼的手,同心螭玉扣灼熱的共鳴是兩人之間最堅實的聯係。
    墨昭的眉心,那道幽藍裂痕此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景象:中央依舊是深邃的靛藍,象征著玄螭本源;邊緣卻蔓延著蛛網般的灰敗裂璺,那是深淵侵蝕的痕跡;而在裂痕的深處,一點極其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的星芒正頑強地閃爍著——那是她過度透支的“星軌”核心。
    每一次對抗,那灰敗的裂璺都仿佛要加深一分,侵蝕那點星芒。墨昭的身體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唇角時不時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絲,那是內腑受創的征兆。過度透支“星軌”強行預判深淵礦脈、精神絲線被深淵能量反向侵蝕、加上對墨玄重傷的憂心如焚,如同三重枷鎖,死死拖拽著她的狀態。
    殷九嶷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識海中的凶險拉鋸。他眼中翻湧著心疼、焦灼與冰冷的殺意。他知道墨玄的情況刻不容緩,需要墨昭的“星軌”之力,但此刻的墨昭,自身也如同走在懸崖邊緣。
    “昭兒…”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玄兒那邊…需要你。但…你若撐不住,告訴我。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他寧願自己承受所有風險,也不願她再加重一絲負擔。
    墨昭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那雙曾經清澈銳利如星的眼眸,此刻布滿了疲憊的血絲,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她反手用力握緊殷九嶷的手,聲音嘶啞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
    “玄兒…是我的責任。我的‘星軌’…還沒斷。”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凝聚起渙散的精神力,眉心那點微弱的星芒似乎亮了一絲,“扶我…去星輝塔。”
    她推開殷九嶷攙扶的手,試圖自己站起,身體卻劇烈一晃,險些栽倒。識海中那灰敗的烙印因她強行催動精神力而猛然反噬,劇痛如同鋼針貫穿頭顱!
    “唔!”她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再也壓製不住,噴在麵前的寒玉榻上,點點猩紅刺目驚心。那血跡中,竟隱隱帶著一絲不祥的灰敗之氣!
    “昭兒!”殷九嶷臉色劇變,一把將她抱入懷中,金烏魂力毫無保留地湧入,強行鎮壓那暴動的侵蝕之力。他看著懷中人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和眉心裂痕那驟然加深的灰暗,心如刀絞。
    星軌烙沉屙,深淵的陰影已深深嵌入螭凰的命脈。而墨玄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正等待著那同樣在燃燒自身的星輝去點燃。希望與代價,在這一刻,殘酷地交織於星輝塔頂那方冰魄玄晶之上。
    星輝塔頂層的空氣凝滯如鉛。
    冰魄玄晶溫養艙內,墨玄的生命光團在符文光幕上微弱得幾乎隨時會熄滅,那纏繞其上的灰黑侵蝕能量如同貪婪的毒蛇,不斷收緊。
    墨滄溟老爺子握著拐杖的手青筋畢露,墨戰虎目赤紅,死死盯著艙內侄子蒼白的麵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幾位宗師額角沁汗,維持著“聚魂星鎖陣”的符文光芒已顯黯淡,顯然支撐得極為勉強。
    “不行了…侵蝕之力太強…星鎖陣快要…”一位老宗師聲音顫抖,帶著絕望。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
    靜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殷九嶷橫抱著墨昭,大步踏入!他周身金烏魂力如同燃燒的熔爐,強行壓製著懷中人識海中暴動的侵蝕,卻也難掩眉宇間的焦灼。墨昭雙目緊閉,臉色灰敗,眉心裂痕的灰敗蛛網猙獰蔓延,嘴角殘留的暗紅血痕觸目驚心。
    “姑姑!”墨戰失聲驚呼。
    殷九嶷將墨昭小心安置在溫養艙旁特設的符文軟榻上,一手依舊抵在她後心渡入魂力,另一手毫不猶豫地探入懷中,取出一個由星隕寒鐵打造的、散發著幽藍光暈的小盒——裏麵盛放著一塊拳頭大小、品質最高的“深海源質晶簇”!
    “按計劃!立刻準備!”殷九嶷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以晶簇為引,構築‘淨化核心’!引導者——墨昭!”
    “可是…星輝士爵她…”符文宗師看著墨昭的狀態,駭然失色。
    “她可以!”殷九嶷金眸如電,看向軟榻上氣息微弱的愛人,聲音低沉卻蘊含著焚盡一切的信念,“她必須可以!開始!”
    幾位宗師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決絕。他們不再猶豫,立刻圍繞溫養艙和墨昭的軟榻,以最快的速度調整符文陣列的節點。數道凝練的符文光束從陣列中射出,精準地連接在源質晶簇與墨昭眉心之間,另一束則小心翼翼地探向溫養艙內墨玄的眉心!
    嗡——!
    純淨磅礴的源質晶簇能量被符文引導,化作一道溫和而堅韌的靛藍光流,緩緩注入墨昭眉心那道幽藍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