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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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還是家鄉的食物更合胃口!”
    風城的小吃街一如既往地煙火蒸騰,油香、麵香混著糖炒栗子的焦甜,在風裏纏纏繞繞。
    一襲黑衣的蘇辰站在街角,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濃眉如墨,手裏捏著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晶瑩的糖殼裹著飽滿的山楂,咬下去哢嚓一聲脆響,酸甜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和記憶裏兒時爺爺買給他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一邊嚼著,一邊抬眼打量著這條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賣餛飩的張阿公還在老地方,吆喝聲依舊洪亮,隻是眼角的皺紋又深了些;街角的泥人攤換了攤主,新攤主手法麻利,捏出的小老虎栩栩如生。
    可就是這熟悉的街景,卻讓蘇辰心底莫名生出一絲緊張。
    “也不知道爺爺,大伯他們會不會怪罪,會不會生我的氣?”他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糖葫蘆的竹簽。
    兩年前,他獨自前往千裏之外的羽天宗投奔自己大哥。
    可到羽天宗他才知道,蘇裂也過得極其艱難。
    一想到大哥蘇裂,那個兒時總把他護在身後之人已經永遠離開這個世界,蘇辰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
    思忖間,腳步不自覺地往前挪,等回過神時,蘇辰已經走到了城南的蘇家街。
    這條街大半的鋪子都是蘇家的產業,綢緞莊、糧鋪、藥堂……兩年前他離開時,這裏生意興隆,往來客人絡繹不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可此刻,街道上卻異常冷清,蘇家的十幾間鋪子全都大門緊閉,門板上落了薄薄一層灰,連個看守的夥計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轉頭望向不遠處的主街。那裏依舊熱鬧繁華,車水馬龍,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酒樓茶館裏賓客滿座,和蘇家街的蕭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奇怪,為何蘇家的鋪子都沒開門?”一個不好的預感在心底蔓延,蘇辰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快步朝著蘇家府邸的方向走去。
    蘇家搬到風城不過十餘年,算不上底蘊深厚的大家族,卻也憑著誠信經營和祖輩傳下的手藝攢下了不少家業,府邸占地百畝,青磚黛瓦,朱漆大門,在城南一帶也算是氣派。
    可當蘇辰趕到府邸門前時,卻猛地停住了腳步。
    隻見朱紅色的大門上,赫然貼著一張泛黃的封條,上麵蓋著風城城主府的鮮紅大印,封條的邊緣已經有些破損,顯然已經封了有些時日。
    “少年郎,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快走吧!”驀地,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辰轉頭,隻見一位挑著菜擔的老者正站在不遠處,竹筐裏裝滿了新鮮的青菜蘿卜,扁擔壓得微微彎曲。
    老者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透著幾分善意。
    蘇辰快步上前,微微拱手,語氣急切:“老人家,您知道這蘇府發生什麽事了?為何會被城主府封了?”
    聽到蘇辰的問話,老者臉上露出一絲惋惜,輕輕歎了口氣:“唉,說起來也是可憐。這蘇家人平日裏待人寬厚,做生意也公道,街坊鄰裏誰不稱讚?可他們畢竟是外來戶,根基淺,自從搬到風城,就一直被城裏那幾家老牌大家族欺壓。半年前,不知道出了什麽事,蘇府上下兩百多口人,竟被城主府的人全部抓走了!”
    老者說著,伸手正了正肩上的扁擔,又道:“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麽散了,真是造孽啊。”說完,便準備轉身離開。
    “等一下!”蘇辰急忙叫住他,強壓著心底翻湧的怒意,聲音都有些發顫,“老人家,您知不知道城主府為什麽要抓蘇家人?他們犯了什麽罪?”
    老者停下腳步,眉頭皺起,又看了看四周,旋即回憶了片刻,才緩緩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隻聽街坊們議論,說半年前風沙河突然出現了一隻強大的水妖,興風作浪,鬧得人心惶惶。後來城主府就貼出告示,說要找‘命格相合’之人祭祀水妖,平息其怒火。沒過多久,就聽說他們把蘇家人都抓去城主府了,傳言……傳言就是拿蘇家人去做祭品!”
    “祭品?”蘇辰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殺意從周身散發出來,嚇得旁邊的老者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額,人呢?”老者剛說完,低頭整理了一下竹筐裏的蔬菜,再抬頭時,卻發現剛才站在麵前的黑衣少年已經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一陣被急促腳步帶起的風。
    此刻的蘇辰,早已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在街道上飛速穿梭。
    他連續催動“雙龍步”,身形快得幾乎隻剩一道虛影,沿途的行人隻覺得一陣風刮過,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
    “城主府……水妖……祭祀……”一個個詞語在他腦海裏盤旋,滔天的怒火和擔憂幾乎要將他吞噬。
    “不管是誰,不管你是城主還是水妖,哪怕是國主親臨,敢動我蘇家一人,都要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蘇辰的眼神冰冷刺骨,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周身的靈氣因為情緒激動而劇烈波動,引得路邊的樹葉簌簌作響。
    此時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立刻趕到城主府,救出他的親人!
    ………
    風城城主府的地牢深處,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黴味。冰冷的石壁上掛著幾盞昏暗的油燈,跳動的火光將牢房裏的人影拉得扭曲而詭異。
    “唔……不要啊……放開我!”一陣淒厲的哭喊聲突然響徹地牢,帶著絕望的顫抖,卻又很快被壓抑下去,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嗚咽。
    “嘿嘿,這小女子長得可真標誌,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在她即將被拿去祭祀前讓我們兄弟倆享用,也算是她的福氣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一邊係著褲帶,一邊淫笑著說道,眼神裏滿是貪婪和猥瑣。
    他正是城主府的護衛錢東。
    旁邊一個瘦高個的護衛也跟著笑了起來,語氣輕佻:“錢東,你急個屁!蘇家還剩下兩百多號人呢,除了那些老弱病殘,年輕的女子可不少,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錢東臉上露出一絲遺憾,咂了咂嘴:“可惜了,大人有令,隻讓我們玩弄這些仆人或者旁係子弟,蘇家那幾個嫡係小姐,尤其是蘇大小姐蘇滿月,長得跟仙女似的,卻一個都不讓我們碰,說是要留著給水妖當主祭品,不能汙了身子。”
    “唉,錢東,大人的心思豈是我們能揣測的?”瘦高個護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警告,“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我們隻管享樂就是了。再說了,能有這些已經不錯了,總比守著這破地牢強。”
    話落,兩人整理好衣物,臉上都帶著意猶未盡的神色,互相遞了個眼神,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牢房。
    留下那蘇家旁係少女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衣衫不整,滿臉淚痕,眼神空洞得如同失去了靈魂。
    地牢裏的其他蘇家子弟聽到這一切,一個個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能為力。
    他們被鐵鏈鎖著,靈力被特製的鎖魂釘壓製,連動彈一下都困難。
    有的老人氣得咳嗽不止,有的婦人抱著孩子默默流淚,還有些年輕的子弟眼中滿是屈辱和憤怒,卻隻能死死咬著牙,任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這些捕頭都是畜牲啊!”一個比較遠的牢房內,其中一名老者憤怒的大罵。
    “阿婆!您…您不要激動!”旁邊一名少女趕緊拍了拍老婦人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