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浮沙島:流沙七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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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筏在泛黃的海麵上漂了九日,第九日清晨,阿木突然指著前方驚呼:“辰哥,海怎麽變成土了?”
林辰揉了揉眼睛,隻見遠處的海平麵上,一片金色的“陸地”正在流動,細看才發現,那是由細沙組成的島嶼,沙粒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隨著海浪輕輕起伏——正是焰光島赤岩所說的“浮沙島”。
“聽說這裏的沙子會動,”林辰握緊船槳,竹筏剛觸到沙地,就陷下去半尺,“得找個結實的地方停靠。”
第一日:流沙裏的“鎖水藤”
正午時分,他們終於在一處嵌著礁石的沙地上穩住竹筏。島上的風帶著沙粒,打在臉上微微發疼,放眼望去,除了流動的沙丘,隻有零星幾叢深綠色的植物,像凝固的浪濤。
“那就是鎖水藤,”林辰指著沙丘間纏繞的藤蔓,葉片肥厚,呈深綠色,藤蔓上掛著紡錘形的果實,“赤岩說,它的汁液能治消渴症,比蜜甜卻不傷人。”
阿木剛邁出一步,腳下的沙子就開始流動,嚇得他趕緊退回竹筏。“跟著藤根走,”林辰發現鎖水藤的根係在沙下織成一張網,能固定流沙,“它們的根能鎖住水分,踩著根走就不會陷下去。”
兩人踩著藤根靠近鎖水藤,林辰用短刀割開一個果實,透明的汁液立刻湧出,滴在沙地上,竟在沙麵凝成了水珠,久久不散。他用手指蘸了點汁液嚐了嚐,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不帶一絲膩感:“果然是好東西,回去給村裏的老消渴病人試試。”
傍晚時,他們在一塊大礁石後搭了簡易的棚子。夜裏,沙子在風裏流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耳邊低語。林辰拿出從焰光島帶的火山灰,撒在棚子周圍,沙粒遇到火山灰,流動的速度明顯慢了——這是赤岩教的法子,火山灰的重量能壓住流沙。
第二日:沙下的“泉眼”與“守沙人”
清晨,林辰被一陣敲擊聲吵醒。他走出棚子,看見一個裹著沙色披風的老者,正用石錘敲打礁石,石縫裏滲出的水珠被他小心地接進陶罐。
“外來人?”老者的聲音沙啞,像被沙粒磨過,“這島的沙子會吃人,你們能活到天亮,算運氣好。”
老者自稱“沙伯”,是浮沙島唯一的“守沙人”,祖輩世代住在島上,靠鎖水藤和沙下的泉眼為生。“你們要鎖水藤的汁液?”沙伯指著遠處的沙丘,“真正的好藤長在‘聚水窪’,那裏有沙下泉,藤汁最甜,但窪裏的‘噬沙蟲’會啃人的骨頭。”
林辰跟著沙伯走向聚水窪,發現他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沙粒上——那些沙粒比周圍的更粗,是鎖水藤的氣根露出沙麵的部分。“鎖水藤的根在沙下三丈處連在一起,”沙伯說,“它們吸沙下泉的水,再把水分送到每一片葉子,這島才能浮在海上不沉。”
聚水窪是個碗形的窪地,中央的沙麵微微起伏,像有呼吸。沙伯從懷裏掏出個布包,裏麵是曬幹的鎖水藤葉,他把葉片撒在窪邊,沙麵立刻安靜下來。“這是喂噬沙蟲的,”他說,“它們怕藤葉的味道,不敢靠近。”
窪底的鎖水藤果然更粗壯,果實飽滿得像要裂開。林辰割開果實,汁液滴在手上,竟凝成了透明的膠狀,沙伯說這是“鎖水膠”,不僅能治消渴,還能粘合開裂的傷口,比中原的阿膠還管用。
第三日:沙暴中的“固沙草”
午後,天空突然暗了下來,遠處的沙丘開始旋轉,形成一道道黃色的旋風。“沙暴要來了!”沙伯拉著兩人躲進礁石後的石洞,“這洞是祖輩鑿的,能抗住百年一遇的大風暴。”
沙暴的怒吼聲震得石洞嗡嗡作響,沙粒像冰雹一樣砸在石牆上。林辰從石縫裏往外看,隻見流動的沙丘像活過來的巨獸,吞噬著沿途的一切,隻有鎖水藤的藤蔓在沙暴中頑強地舒展,葉片上的絨毛擋住了沙粒。
“那是‘固沙草’,”沙伯指著石縫裏長出的幾株細草,葉片呈針狀,緊緊貼在岩石上,“沙暴過後,它的種子會隨著沙粒散開,落在哪裏就在哪裏紮根,能讓流沙慢下來。”
林辰小心地采了些固沙草的種子,用鎖水膠粘在布上:“中原的黃河邊常鬧沙災,帶回去試試,說不定能固住河岸。”
沙暴持續到深夜才平息。清晨走出石洞,林辰發現原本的沙丘移動了位置,隻有聚水窪周圍的鎖水藤還保持著原樣,它們的藤蔓上纏著厚厚的沙粒,像披了層鎧甲。
第四日:沙下泉的“秘密”
沙伯帶著林辰挖沙下泉。他用石鏟在聚水窪中央挖了三尺深,沙下露出一層暗紅色的岩石,岩石上布滿了孔洞,清水正從孔裏汩汩冒出。
“這泉是活的,”沙伯用手捧著泉水喝了一口,“漲潮時水甜,落潮時水鹹,鎖水藤能把鹹水變成甜水,這才是最神的地方。”
林辰仔細觀察泉水流過的岩石,發現上麵附著一層綠色的苔蘚,沙伯說這是“濾水苔”,能過濾沙裏的鹽分。“鎖水藤的根纏著濾水苔,一起把鹹水變成淡水,”他感歎道,“草木比人聰明,知道抱團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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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用陶罐裝了些濾水苔,沙伯說:“把它曬成粉,混在井水裏,能讓鹽堿地的水變甜。”林辰想起村裏的井水質偏硬,便小心地收好苔蘚,打算回去試試。
傍晚,沙伯用鎖水藤的果實做了“沙糕”——把藤汁和沙下泉的水混合,煮成膠狀,再裹上烤脆的沙粒,吃起來又甜又脆。“這是守沙人的幹糧,”沙伯笑著說,“吃了它,在沙漠裏走三天都不渴。”
第五日:噬沙蟲的“藥”與“毒”
沙伯說,噬沙蟲雖能啃骨頭,卻也是藥材。“它們的殼磨成粉,能治跌打損傷,”他指著聚水窪邊的沙麵,“月圓時它們會浮出沙麵交配,那時最容易捕捉,但要小心它們的毒液。”
夜裏,林辰果然看見沙麵下有銀色的光點在移動,像流動的星子。沙伯用塗了鎖水膠的網兜一撈,幾條兩寸長的蟲子被撈了上來,蟲殼泛著金屬光,尾部有根毒刺。
“取殼要先剪毒刺,”沙伯動作熟練地用石刀剪掉蟲尾,“毒液能讓人麻痹,但用固沙草的汁中和後,能做麻醉藥,比迷魂草安全。”
林辰看著沙伯處理噬沙蟲,忽然明白:浮沙島的草木蟲獸,都遵循著“相生相克”的道理——鎖水藤克流沙,固沙草克沙暴,濾水苔克鹹水,就連最毒的噬沙蟲,也能變成治病的藥。
第六日:離島的“沙禮”
林辰幫沙伯加固了石洞,又教他用火山灰和鎖水膠混合,塗抹在石牆上,能讓石洞更抗風沙。“這法子好,”沙伯摸著光滑的牆麵,“比祖輩用的泥灰結實十倍。”
作為謝禮,沙伯送了他一個用鎖水藤根雕刻的盒子,裏麵裝著:鎖水膠凝成的塊、濾水苔的幹粉、固沙草的種子,還有一小瓶噬沙蟲殼粉。“這些比金子還珍貴,”沙伯說,“往西北走,有座‘回音穀’,那裏的石頭能存聲音,你們或許會感興趣。”
阿木在沙灘上撿了些彩色的沙粒,裝進空陶罐:“回去給紅丫做顏料,她肯定喜歡。”林辰看著他手裏的陶罐,忽然想起一路走來收集的東西——鏡月泉的水、霧隱洲的香、焰光島的灰、浮沙島的沙,每一樣都帶著土地的印記。
第七日:竹筏上的“沙痕”
清晨,他們告別沙伯,竹筏駛離浮沙島時,林辰回頭望去,隻見沙伯站在聚水窪邊,身影在流動的沙丘中漸漸縮小,像一棵頑強的鎖水藤。
竹筏的底板上沾著許多金色的沙粒,阿木用手指在沙上畫著走過的路線:“辰哥,咱們走了這麽多地方,收集的藥夠開個‘萬國藥鋪’了吧?”
林辰笑著點頭,摸出沙伯給的藤盒,裏麵的鎖水膠在陽光下泛著微光。他想起沙伯的話:“沙子會流動,但草木的根能抓住它;人會漂泊,但心裏的根能穩住自己。”
遠處的浮沙島漸漸變成海麵上的一個金點,竹筏留下的水痕裏,還浮著幾粒金色的沙,像撒在藍布上的星子。
“下一站去回音穀,”林辰收起藤盒,望著西北方向的天空,“聽說那裏的石頭能存住聲音,咱們把一路上的故事錄下來,回去講給青禾和紅丫聽,就像帶著整個世界回家。”
竹筏破開海浪,底板上的沙粒在風裏輕輕滾動,像在訴說這七日的流沙奇遇。而林辰的背簍裏,又多了一份來自浮沙島的禮物——一份關於“流動”與“堅守”的草木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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