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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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城的探子回來的很快,李丘他們的口號完整的傳到了縣令等人的耳朵裏。
    “看來賊眾收到了威武將軍和魏州知府被夷三族的消息。”一個鄉老率先開口說道。
    “這些賊眾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一開始我還以為魏州知府和武威將軍隻是這些賊眾的借口,如今看來,是真的被逼的沒有了活路才不得已造反的。”另外一人說道。
    “什麽逼不得已!就是一群不懂感恩的亂臣賊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些賤民憑什麽敢反抗朝廷!”又一個人說道。
    當那人一開口,城上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那說完話還咬牙切齒的商人——他的商隊都在外麵。
    楠風縣被圍的這段時間,他的損失最大,他也是最恨這些反賊的人之一。
    縣令眯著眼睛看向說話的人,眼神帶著寒光。
    “秦員外是覺得,魏家是君?”
    “被夷三族是陛下的錯?”
    先不論縣令聲音中的殺氣,就兩個問題中間的信息,一旦坐實了,他家也是誅滅九族的下場。
    姓秦的員外仇恨的眼神幾乎隻是瞬間轉為驚恐。
    四周的人都離得他遠了一些。縣令除了貪生怕死以外,還有另外一個特質——貪得無厭。
    這次賊兵圍城,沒什麽強大背景的商戶都已經做好了被他吸血的準備。
    如今這姓秦的主動跳出來,縣令吃飽了,他們就可以少出一點血。
    “大人……大人……,草民沒有那個意思啊!大人!”
    姓秦的員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仰頭抱著縣令的大腿就開始求饒!
    見縣令一言不發的盯著他,秦員外一時手足無措起來。
    他摸不透縣令的心思,跪著轉身,又到了另外一個身著華麗錦袍的中年人腳下。
    “王家主,您幫我給大人說說,您了解我,我這人口無遮攔慣了,真的沒有這個意思啊!王家主!”
    秦員外鬆開縣令褲腿的那一刻,身邊人就都閉上了眼睛。
    錦袍中年人也一直黑著臉,無動於衷,完全無視了他的求助。
    秦員外求了一圈,沒有一人替他說話。他低著頭,涕淚橫流的麵色一冷,眼裏的寒光越來越盛。他緩緩站起身,身體因為壓抑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喉嚨裏發出一種被扼住似的、嗬嗬聲。
    就在所有人等著他捅更大的簍子的時候,旁邊一個聲音緩緩響起。
    “好了!沒有出息的東西,這裏沒你什麽事了,滾回去做你的生意,就別再丟人現眼了。”
    在場的所有人又把目光轉向開口的縣尉,誰也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開口。
    縣令冰冷的眼神從秦員外轉移到了縣尉臉上,臉上的不滿快要溢出來。
    縣尉隻是和他對視一眼。相比於縣令,他才是整個楠風縣的地頭蛇。
    楠風縣裏所有兵權都在他的手上,城中的三教九流他都有參與。
    縣令的權力的確比他大很多,但他開口要保一個人,縣令如果還想在楠風縣安穩任職,他就得給他幾分麵子。
    有人替自己說話,秦員外到喉嚨裏的狠話又咽了回去。
    臉上的狠戾也如潮水般退卻,轉身又給縣尉跪下。
    但他隻跪倒一半就被縣蔚阻住了:“都是鄉裏鄉親的,沒有到這份上。”縣尉道。
    周圍閉眼的人又突然睜開,縣蔚這一開口,對秦員外來說無疑雪中送炭,這種突然的施恩,縣蔚這是要拉攏人心啊!
    眾人悄然將目光看向縣令,見他的臉更黑了,眼如鋼刀一樣刮過縣尉和秦員外兩人。
    冷哼一聲,便不再看二人。
    往前走出幾步,透過城牆馬麵的空隙,看了一眼城外,確認李丘他們真的撤了。
    便一甩袍袖,轉身朝著城下官署而去。
    相比於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反賊——不,是將這些忠義之士的壯舉潤色一番:在自己的極力勸說下,這些替天行道的忠義之士,在陛下明察秋毫威加四海的聖名感召下,他們棄暗投明。
    相比於收拾一個無關緊要的員外,自己的前途更為重要。
    至於小小的縣尉,隻要手中的權力再大一些,收拾他也是早晚的事。
    這次縣令的效率極高,當天晚上,楠風縣的八百裏加急,像風一樣吹進大靖京城。李丘砍斷的不再是“替天行道”的大旗,而是所有文人還想要掙紮的心。
    消息傳到京城的時候,肖銘正在整軍。因為站隊及時,皇帝加封他為上柱國、征南行軍總管。
    領前、後、左三衛禦林軍,合計三十萬兵馬。
    不日他就要親赴和康國的戰場,收複那些被康國軍隊占領的國土。
    消息是肖啟生親自送到軍中的。自梁榮耀奪了他的兵權,肖啟盛一直閑置在家。
    這次肖銘出征,他又混上了征南將軍,官職比在平州殺良冒功的時候還大。
    “大哥……!”
    放肆!”肖銘猛地一拍案幾,聲如寒鐵,“軍營重地,誰是你大哥!”
    肖啟生剛一開口,肖銘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拿起桌案上的馬鞭,狠狠抽在肖啟生的身上。鞭尾彈到肖啟生的臉上,在他英俊的臉上帶起一條手指粗細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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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銘也看到了,但他並沒有因為這一鞭子就消了心中怒火。
    肖琦是被肖啟生帶到平州去的,他死了,肖啟生的兒子卻活的好好的。
    肖銘早就想出這口惡氣了,隻是礙於肖啟生是自己的親弟弟,更礙於肖家的麵子,他才一直隱忍。
    長兄如父,肖銘又是家主,還是他的頂頭上司,無論哪一種身份都把肖啟生壓的死死的。
    他身上穿了甲胄,鞭子抽在身上沒什麽感覺,隻有甩在臉上的鞭痕火辣辣的痛。
    見肖銘發火,肖啟生低著頭,一動也不敢動。
    他心裏也清楚,肖琦的死大哥一直都裝在心裏。
    在心裏積壓的越久,發出來就會越暴躁。
    肖銘眼神一直盯著低著頭的肖啟生,見他隻是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也覺得索然無味起來。
    肖琦的死自己也有責任,怎麽就相信了這樣一個草包。
    肖銘狠狠丟掉手裏的鞭子,伸手搶過肖啟生手裏的奏章。
    拉開奏折,入眼的便是暗紅色的朱批,一看就知道這是從禦書房傳過來的。
    上麵還有政事堂的印章,左右丞相和那些文官們也該是看過了的。
    看著奏章上文采斑斕的筆墨,肖銘先是搖了搖頭,便開始認真研讀起來。
    費勁把奏章中的典故和給皇帝歌功頌德的華美詞章都踢掉,肖銘才勉強將奏章真正的大意提煉出來。
    不是肖銘的水平不夠,而是奏章裏的廢話太多。
    這是那幫文人慣用的伎倆——混淆視聽,然後渾水摸魚。
    “哎!”
    肖銘歎氣一聲。
    都說屁股決定腦袋,同樣腦袋也可以決定屁股。
    他能到如今這地位,靠的也是自己一刀刀、一步步走出來的。
    一眼就看出了這件事背後之人的厲害,鬆州叛軍裏出了個了不得人物——梁榮耀或許有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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