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搖光衛城,陣樞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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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搖光衛城防禦光罩的瞬間,外界震耳欲聾的廝殺聲仿佛被隔絕了一層,變得沉悶了許多。但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血腥氣,以及靈氣劇烈消耗後的枯竭感,卻更加清晰地訴說著這座衛城麵臨的絕境。
    衛城依托一座懸浮的仙山而建,山體上遍布著戰鬥留下的創傷,焦黑的坑洞、斷裂的陣法基柱隨處可見。山巔的堡壘主體還算完整,但籠罩其上的仙光護罩已然黯淡稀薄,明滅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破碎。城頭上,僅存的數十名仙宮修士個個帶傷,衣袍染血,臉上帶著疲憊與決絕,正依托著殘存的陣法節點和城垛,拚命抵擋著城外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魔族。
    林塵和雲瓔的到來,尤其是他們方才聯手瞬殺金丹魔將的驚人戰績,無疑給這些近乎絕望的守軍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參見公主殿下!”
    “多謝二位道友援手!”
    一名身著銀色戰甲、左臂纏繞著滲血繃帶、修為在築基後期的女修快步迎上,對著雲瓔恭敬行禮,看向林塵的目光也充滿了感激。她是此地目前的最高指揮官,搖光衛城的副統領,銀玥。
    “銀玥姐姐不必多禮,情況如何?”雲瓔扶住她,語氣急促,目光掃過城外的戰局,眉頭緊鎖。
    “很不妙!”銀玥語氣沉重,帶著一絲沙啞,“衛城的‘周天星辰陣’核心,‘搖光星核’能量即將耗盡,外圍陣眼已被魔族破壞七成!若非公主殿下及時歸來,我等恐怕連下一波衝擊都難以抵擋!”
    她指向堡壘中央,那裏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懸浮著一塊人頭大小、此刻卻光芒極其黯淡、表麵布滿裂痕的菱形晶石——那便是搖光星核。晶石周圍,數名陣法師正在拚命維持,將自身所剩無幾的靈力注入其中,但無疑是杯水車薪。
    林塵順著她所指望去,數據劍樞同步掃描。反饋的結果觸目驚心:星核內部能量已不足一成,且結構不穩,瀕臨崩解。整個護城大陣的能量流轉晦澀不堪,如同一個垂死老人堵塞的血管。
    “必須立刻為星核補充能量,或者……啟動備用方案。”雲瓔顯然對仙宮的防禦體係極為熟悉,立刻做出了判斷,但眼神中卻並無輕鬆之色。補充能量談何容易?尋常靈石根本無用,需要的是同源的星辰之力或者更高層次的能量。而備用方案……
    “備用‘星隕陣’的基座尚在,但……啟動它需要至少三位金丹修士聯手,並以一件蘊含龐大星辰之力的寶物為引,而且……此陣一旦啟動,雖能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威力,清空方圓十裏內的魔族,但星核也必將徹底崩毀,衛城……將失去最後的屏障。”銀玥的聲音帶著苦澀。這意味著,那是同歸於盡的最後手段。
    城外的魔族顯然也察覺到了搖光衛城的虛弱,攻勢變得更加瘋狂。更多的骸骨戰艦調轉炮口,凝聚著毀滅光芒;數名氣息強橫、至少是築基巔峰的魔校,在魔兵的簇擁下,開始親自督戰,組織起更有效的進攻陣型。護城光罩蕩漾得越發劇烈,邊緣區域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來不及猶豫了!”雲瓔眼神一厲,做出了決斷,“銀玥姐姐,你帶人全力維持現有陣法,盡量拖延時間!林塵,你隨我去陣樞高台!”
    她身形一閃,已朝著中央高台掠去。林塵毫不遲疑,緊隨其後。
    高台之上,那幾名陣法師見到雲瓔,如同見到了主心骨,紛紛讓開。
    雲瓔來到那光芒黯淡的搖光星核前,伸出雙手,虛按在星核之上。她閉上雙眼,眉心的靈犀印再次亮起柔和而堅定的白光,一股精純無比的太陰仙力混合著雲水清輝,緩緩注入星核之中。
    嗡……
    星核得到這股高層次力量的滋養,光芒略微穩定了一絲,甚至表麵的裂痕都有細微的愈合跡象。但雲瓔的臉色也隨之白了一分。她傷勢初愈,如此消耗本源仙力,負擔極大。
    “這樣不夠!”一名老陣法師焦急道,“公主殿下,您的仙力雖能溫養星核,延緩崩解,但無法補充其核心消耗的星辰之力!杯水車薪啊!”
    雲瓔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她睜開眼,看向林塵,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與決然:“林塵,你那種……混沌之力,可能轉化、模擬星辰之力?”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快速補充星核能量的方法。林塵那奇異的力量層次極高,似乎具備包容和轉化萬物的特性。
    林塵聞言,心中快速計算。混沌之力本質上是萬物歸墟與誕生的起點,理論上可以模擬轉化各種能量,但星辰之力浩瀚磅礴,屬性獨特,以他現在的修為和對混沌的掌控,強行模擬轉化,效率未必高,且風險未知。
    數據劍樞也在飛速推演,結論是:可行,但消耗巨大,且對星核現有結構可能產生不可預知的衝擊。
    “可以一試。”林塵沒有多餘廢話,一步踏前,與雲瓔並肩而立。他伸出右手,按在搖光星核的另一側。
    他並未直接調動混沌氣旋吞噬外界駁雜的魔氣或靈氣來轉化——那太慢,且在此地環境下極易引入雜質。他選擇了一個更加直接,也更加危險的方式——直接抽取自身築基中期巔峰的混沌靈力本源,以其為“母體”,通過數據劍樞構建的能量模型,強行模擬出最接近星辰之力的頻率與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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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精純而霸道的灰綠色靈力湧入星核!
    與雲瓔那溫和滋養的太陰仙力不同,林塵的混沌靈力一進入,就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整個星核劇烈地震顫起來,發出刺耳的嗡鳴!星核內部原本趨於沉寂的星辰之力,仿佛被這外來的、同層次卻屬性迥異的力量刺激,開始狂暴地湧動、排斥!
    “穩住!”雲瓔低喝,加大太陰仙力的輸出,試圖安撫和引導。
    林塵額頭青筋暴起,神識高度集中,數據劍樞超負荷運轉,不斷調整著輸出靈力的屬性和強度,如同在走鋼絲,既要模擬出星辰之力的特性,又要避免與星核本源力量產生劇烈衝突導致提前崩解。
    這是一個極其凶險的過程,一旦失控,不僅前功盡棄,星核會立刻爆炸,他和雲瓔首當其衝!
    城外,魔族的攻勢達到了高潮!數道粗大的骸骨魔炮光束狠狠轟擊在搖光衛城的護罩之上!
    哢嚓——!
    本就脆弱的護罩,終於不堪重負,邊緣處崩開了一道數丈長的巨大裂口!洶湧的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數十名猙獰的魔兵順著裂口蜂擁而入,撲向城頭的守軍!
    “擋住他們!”銀玥副統領目眥欲裂,揮劍怒吼,率先衝了上去,與湧入的魔兵廝殺在一起!城頭瞬間陷入了慘烈的白刃戰!
    高台之上,林塵和雲瓔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在林塵不惜代價的本源靈力灌注和數據劍樞的精準調控下,那狂暴的星核終於漸漸“接受”了這種被模擬出來的“星辰之力”,黯淡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起來!雖然依舊布滿裂痕,但那股磅礴的星辰威壓,正在快速恢複!
    護城光罩上的裂口,在得到能量補充後,開始緩緩彌合!
    “成功了?!”銀玥等人感受到腳下陣法重新變得穩固,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然而,就在這形勢似乎將要逆轉的刹那——
    異變陡生!
    一股遠超之前所有魔將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巨山,驟然從魔族大軍深處降臨,死死鎖定了搖光衛城,尤其是陣樞高台!
    “哼!兩隻小老鼠,倒是有些門道。不過,到此為止了。”
    一個冰冷、沙啞,仿佛萬古寒冰摩擦的聲音,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識海之中。
    隻見在魔族大軍後方,一艘體型遠超尋常骸骨戰艦、通體由某種漆黑金屬鑄造、形如猙獰魔龍的首艦之上,一道籠罩在濃鬱魔焰中的身影,緩緩升空。
    他並未顯露真容,但那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掌心之中,一團不斷扭曲、吞噬著周圍光線的黑暗能量球迅速凝聚,其中蘊含的毀滅之力,讓整個搖光衛城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
    這一擊若是落下,剛剛有所起色的護城大陣,連同陣樞高台,必將灰飛煙滅!
    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更深的絕望所籠罩。
    雲瓔臉色煞白,林塵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
    金丹後期!這已經不是他們憑借技巧和默契能夠抗衡的存在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塵的目光,猛地投向了高台上,那塊因為能量補充而暫時穩定下來的搖光星核,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對著雲瓔,以及不遠處的銀玥,發出了一道急促的神念傳音。
    雲瓔先是一愣,隨即美眸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重重點頭。
    銀玥在接收到傳音後,臉上閃過一絲掙紮,但看到那空中凝聚的、足以毀滅一切的黑暗能量球,她猛地一咬牙,厲聲下令:
    “所有人員,撤離陣樞高台!啟動……星隕陣基座!!”
    什麽?!
    還在與魔族廝殺的守軍聞言,皆是一驚!星隕陣?那是要與衛城共存亡的最後手段啊!
    但軍令如山,殘存的守軍開始且戰且退,向著堡壘內部撤離。
    而高台之上,林塵和雲瓔,非但沒有撤離,反而將自身的力量,更加瘋狂地注入那搖光星核之中!
    他們不是要修複它,而是要……引爆它!以這即將崩毀的星核為核心,以他和雲瓔的力量為引子,強行催動那需要三位金丹才能啟動的——星隕陣!
    置之死地,而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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