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太歲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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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亭接短亭,終有分別之時。
望著司馬駒一行人身影遠去,李逋也收拾心情,返回豐都城。
他沒有回家,直接去見慕容燼,主動求和。二人幾碗黃湯下肚,往日的不愉快也就煙消雲散了。
再說齊王司馬博,此番魯國蠱禍,他可是出人又出錢,結果不僅損兵折將,自身修行根基也受到損傷,從半步十一轉,落境至十轉,若無奇珍異寶相助,恐怕此生破境無望。
司馬博回到封地後,一連數日,鬱結難舒。
某一夜,更深露重,司馬博輾轉難眠,索性披衣起身,獨自在王府後花園中踱步。
月光清冷,樹影婆娑。
忽地,前方小徑上,一道粗長的陰影攔住司馬博的去路。他定睛一看,竟是一條碗口粗細的斑斕大蛇!
司馬博拔出腰間佩劍,厲聲喝道:“何方妖物,竟敢擅闖本王府邸!”
那大蛇並未攻擊,反而昂起頭顱,口吐人言:“怎麽?齊王殿下,這才幾日不見,就不認識本座了?”
司馬博瞳孔一縮:“魯國妖妃!你這妖孽,竟還敢出現在本王麵前!看劍!”他揮劍便斬,蛇頭應聲而落。
然而,那斷頸之處血肉蠕動,竟又長出兩顆蛇頭,四隻冰冷的蛇瞳盯住司馬博。
“齊王何必動怒?”
兩顆蛇頭同時開口,聲音重疊,更顯詭異:“本仙姑今日來,可不是與你廝殺的,而是來與你談條件。”
司馬博道:“孤不是魯王那等好色無腦之徒,憑你這妖邪幻術,也想迷惑本王?”
“迷惑?”蛇頭發出嗤嗤的笑聲:“殿下如今失去六合劍,又傷修行根基,此番魯國之行錢糧耗費不下百萬,卻最終為他人作了嫁衣,未獲得半點好處。難道大王就真的甘心嗎?”
這話如同毒刺,精準地紮在司馬博最痛之處。
“妖妃,你到底想說什麽?”
“本仙姑能治好你的傷勢,不僅能讓你恢複如初,還能助你突破瓶頸,更上一層樓。”龍仙姑的聲音充滿誘惑:“我還有辦法,讓其麾下的勢力,在短時間內急速增強。”
“你以為本王會相信你的話?”司馬博嘴上強硬,眼中卻消去幾分敵意。
龍仙姑不再多言,張口吐出一物。
隻見月光下,那是一株形態奇異的草。它的葉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零、枯萎,而在葉片落盡之處,一朵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花瓣正在緩緩舒展開放。
司馬博呼吸一窒,喃喃道:“葉不見花,花不見葉。葉凋花綻,生死交替,這、這是蠱母源草!”
“不錯。此方天地靈氣匱乏,本座費盡心機,才搜羅到十枚靈玉髓,催化一粒種子,培育出蠱母源草。”
蛇頭銜著花朵,緩緩遞向司馬博:“功效如何,齊王殿下何不親身一試?”
司馬博臉色變幻不定。
理智告訴他,這妖女的話絕不可信,但感受著體內依舊隱隱作痛的暗傷,想著未來的霸業,想著在魯國遭受的欺辱,和自己失去的一切!他握劍的手緩緩垂下,不由自主地拿起蠱母源草。
司馬駒回到京都不久,一份來自齊王司馬博的奏折便通過中書令賈謐,被送到東宮。
奏折中,司馬博言辭懇切,痛陳魯國遭受蠱禍後,百姓流離失所,田地荒蕪,王都殘破。他自稱悔改,感念皇室宗親之誼,願慷慨解囊,再次出錢出人,全力幫助魯國重修王都,恢複生產,以效太子恩澤。
司馬駒問:“你們怎麽看。”
祝夜山道:“殿下,司馬博此人奸詐貪婪,絕不會以德報怨。這其中必然有詐!”
澹台塵道:“司馬博雖為皇族,但一向與賈氏外戚有利益勾連,對殿下的政令,大多置若罔聞。此次突然轉性,主動示好,實在令人費解,不得不防。”
司馬駒聽完兩位心腹的分析,卻隻是淡然一笑,語氣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寬容與些許不屑:“我這位王叔,本就是騎牆之徒。風往哪邊吹,他便往哪邊倒。此番在魯國遭難,又被我一拳重創根基,想必是終於認清現實,知道該如何選擇。他既肯幡然悔悟,念在血親的麵子上,以前的事就不要與他計較了。”
說罷,他不再多想,提筆在奏折上批閱,準司馬博所請。折子下發的同時,澹台塵也派出風信堂司衛暗中觀察齊王行動。
野草黃,葉兒凋,秋風已末,冬日將近。
這段時間,司馬博的表現堪稱完美。大量的錢糧、物資源源不斷地從齊地運往魯國,幫助百姓重建家園,分發種子、農具耕牛,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
魯國百姓稱齊王為賢王,歌頌道:
肚子叫,齊糧到!
房屋塌,齊匠造!
吃飽飯,種地忙!
謝齊王,好心腸!
這一日,邊疆戰報傳來,局勢陡然緊張。
不過這一切都在司馬駒預料之內。西京蠱災雖然還未平定,但窮奇魔尊和龍首蠱雕在感受顧九川即將破境威壓後,自知與螻蟻無二,便不再進攻函穀關與河東,龜縮一地,不斷派出使者,希望與朝廷講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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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蠱災暫時可以緩解,邊疆戰事將起,尚需同仇敵愾。
突然,司馬駒接到一封信,信是埋在邊鋒堂的暗樁發的,上麵控訴邊鋒堂副司長慕容傑行為詭異,經常失蹤。
司馬駒令澹台塵將監視齊王司馬博的人手撤回,轉而派往邊疆,一方麵查明慕容傑反常的原因,另一方麵嚴密監視狄人、薩蕃、女真人的動向。
遼東邊境,白山黑水,冰天雪窖,奴兒幹之地。
重鎮平洲,雄踞遼東,看似城防森嚴,一切如常。然而,刺史府深處,卻彌漫著一股沉重的暮氣。
平洲刺史、邊鋒堂司長慕容翰,在數月前親率大軍征討熟女真巨梟,兀術·拔野古及其麾下十部落。
經過數日苦戰,慕容翰終將號稱‘神熊’的兀術·拔野古斬殺,開疆五百裏,立下不世功業。
朝廷聖旨下達,封其為遼國公,加授驃騎將軍,都督遼東諸軍事,世襲罔替。錫之誥券,永銘功勳。
然在這一戰中,慕容翰亦被兀術·拔野古擊傷。
歸城後,慕容翰欲借大勝之勢與所殺之靈魄,祭祀蠱神,強行衝擊十二轉,以期逆轉傷勢。然而因靈魄不夠,破境最終失敗,遭到蠱蟲反噬,而今已是油盡燈枯之象。
府中相士道:“遼國公生機已如風中殘燭,恐難活過一年。”
慕容翰聞言,神色如常,暗中召集諸將,確定下一任邊鋒堂司長,遼東王的繼承人為慕容傑。
慕容傑雖然野心極大,但自知無論是手腕、威望還是韜略,遠不及叔父慕容翰。現如今,熟女真雖然臣服,但盤踞在海西的生女真,分布在東海野人女真,仍虎視眈眈,時刻盯著平洲。
慕容燼迫切需要叔父再多支撐幾年,為自己爭取成長和穩固權力的時間。
因此,慕容傑不斷修書,向兄長慕容燼索要太歲,為叔父續命。然而,近日庫存太歲肉即將用盡,豐都那邊卻遲遲沒有新的太歲肉送達。
慕容傑連發數封信函,皆石沉大海,杳無回音。無奈之下,他隻得不顧邊鋒堂事務,親自南下,欲見兄長,討要說法。
自從李逋從魯國歸來後,慕容燼一直在刻意回避弟弟。直到這一次,慕容傑終於在雙煬城堵住兄長。
一見麵,慕容傑便逼問道:“你為何一再拖延?莫非你不想讓叔父活了!若是你嫉妒叔父將平洲基業傳於我,那我便讓給你!隻求你能拿出太歲,救叔父一命!”
慕容燼並未反駁,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封信:“這是叔父的密信,你看看吧。”
慕容傑一把奪過信箋,信確是慕容翰親信筆跡,蓋有私印,這點做不了假。
信中寫道:燼兒,太歲乃大地之靈,非我慕容氏私產,關乎豐都根基、關乎天下氣運。切不可因私廢公,徒耗靈物為我這朽木延命。切記,目光要放長遠,千秋功業,非一人可建,我之生死,自有天意使然,強求無益,不可違逆。
信末幾句,皆是囑托他們兄弟齊心,共守基業之語。
慕容傑將信紙揉攥在手中:“叔父自然是深明大義,一心為豐都考量!可你不能如此自私!”
慕容燼沉默,不知如何回答。
慕容傑聲音陡然提高:“叔父在,朝中那些關係就在!他老人家坐鎮平洲一日,女真蠻子就一日不敢犯境!你難道不知道嗎?狄人可汗已經與薩蕃巫王暗中聯合,準備起兵南下了!
此存亡之時,若叔父倒下,平洲軍心必然動蕩!屆時,一旦生女真和野人女真起兵,沒有外援,你覺得平洲城還能守得住嗎?!”
慕容燼道:“大逆中自有大順。”
慕容傑打斷他的話:“放屁!我看不到那麽遠!我隻知道平洲一失,京都難回,到那時慕容氏必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慕容燼的心頭。
是啊!
慕容氏謀劃三代人,暗中經營平洲,打通大荒海路,培養和拉攏海盜,是當今天下,三條海路之一的擁有者。走到這一步,可以說花費無數心血和銀錢,終於在他們這一代,慕容氏才脫離京都亂局,可以專心割據地方。
豐都城現在雖然已是僅次於京都的雄城,但群狼環伺,形勢複雜。也許太子一句話,就可將他從豐都城驅逐。
慕容燼心裏明白,平洲是主,豐都為次。
但若再次傷害太歲,必然會導致靈氣稀薄,糧食減產。到那時,他對不起太子,也對不起崔玉,又該如何麵對弟李逋,麵對豐都城的幾十萬百姓?
身陷兩難之中,慕容燼無法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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