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雪兒姑娘在禦花園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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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禦花園西側,桂樹林。
早上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乳白色的輕紗在枝葉間流淌,空氣中彌漫著桂花那甜膩得讓人心醉的暗香。
陳越準時赴約,心中既忐忑又期待。繞過那座太湖石堆砌的假山,一抹熟悉的倩影已然靜立於晨光之中。
今日的趙雪,似乎並未身著那身規整刻板的女官服飾,而是一襲素淨的藕荷色襦裙,裙擺隨著晨風輕輕搖曳。她隻用一支白玉簪子將那一頭如瀑的青絲鬆鬆挽起,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的頸側,更襯得她皮膚白皙似雪,眉眼如畫。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她身上,整個人仿佛剛出水的芙蓉,清麗脫俗,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陳越隻覺得心頭狠狠地跳了一下,此刻這般清麗婉約的風姿,讓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這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女子,簡直就是老天爺按照他夢中情人的標準精心雕琢出來的美人胚子。他甚至忘了行禮,隻覺得兩隻眼睛都不夠用了,貪婪地在她身上流連,心裏那朵花兒開得那是相當燦爛。
趙雪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卻並未躲避。但很快,那絲羞澀便被眼底濃濃的擔憂所取代。她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後,才快步走近幾步,聲音壓得極低:
“陳大人,時間緊迫,長話短說。”
她抬起頭,眸子裏閃爍著焦急的光芒:“昨日我去尚宮局辦事,無意中聽到了許院判與一位管事姑姑的密談。他們提及,欲以‘奢靡奇技、惑亂宮闈’的罪名彈劾大人。說是大人您仗著寵信,大興土木,研製什麽‘妖器’,浪費了宮中無數珍貴材料。他們已經在搜集您支取物資的證據了!”
陳越心中一凜,果然,李廣昨夜的話並非空穴來風,這張網已經開始收緊了。
“多謝姑娘告知。”陳越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不惜冒險竊聽上官密談的女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不僅不覺得恐懼,反而生出一種即使為了她也要將天捅個窟窿的豪情。
為了緩解這份沉重的氣氛,也為了掩飾自己那一瞬的心動,他故意咧嘴一笑,半開玩笑地調侃道:“雪兒姑娘如此牽掛陳某,可是怕我這棵‘科技樹’倒了,沒人給姑娘治牙了?”
“陳大人!”趙雪沒想到這時候他還這般不正經,又羞又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這般貧嘴!不管您是什麽樹,都要千萬小心!許冠陽這次來勢洶洶,絕非善類!”
她突然頓住,驚訝地看見陳越從袖中取出個小巧的錦囊。“這是?”
“特地為你做的。”陳越打開錦囊,露出幾個以蜂蠟和薄荷調製的潤唇膏,“你說了這麽多關心我的話,嘴唇容易幹裂,這個可比胭脂鋪賣的更滋潤。今天特地帶來給你...”
趙雪接過時指尖輕顫,聲音軟了下來:“都這時候了還弄這些。你...你萬事小心,許冠陽這次是鐵了心要扳倒你。”她將錦囊緊緊攥在掌心,看了他一眼,耳垂慢慢紅了起來。
她這一眼帶著關心,帶著嗔怪,眼波流轉,顧盼生輝,簡直能把人的魂魄都給勾走。陳越隻覺得整個人都酥了半邊。
“好,好,我記住了。放心,我這棵樹根深葉茂,輕易倒不了。”他收斂了嬉笑,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姑娘也請千萬保重,切勿為了我,置自己於險地。”
趙雪沒再說什麽,轉身離去。陳越望著那抹倩影消失在花木深處,隻覺得心頭那點漣漪蕩得更開了。這算不算美人救英雄?雖然英雄目前還是個差點被口水淹死的牙匠。
離開禦花園,他直奔禦用監庫房。這一次,他沒再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而是直接掏出了太後親賜的那塊沉甸甸的“金牙禦守”金牌,高高舉在手中。
“奉太後懿旨,本官需選取一批材料,用於研製潔牙新器!”
原本還翹著二郎腿、對這個小小八品官愛搭不理的管庫太監,一見到那金光閃閃的牌子,臉色瞬間像變戲法一樣,從不耐煩變成了極致的諂媚。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腰彎得差點貼到了地上。
“哎呦!原來是陳大人駕到!奴才有眼不識泰山!您請!您請!快!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咱家搬出來!”
不大一會兒,一張紅木長案上就擺滿了陳越點名要的東西:最頂級的、用來雕刻微雕的成套木工工具,各種質地堅硬細膩的紫檀、黃花梨木料,以及——他此行最重要的目標:一捆經過嚴格挑選、清洗幹淨的上等馬鬃。
陳越也不客氣,像挑大白菜一樣,在那些珍貴的材料裏翻檢、挑選。他時而拿起一塊木料敲敲聽聲,時而抽出一根馬鬃用力拉扯測試韌性。他對工具和材料的這份專業和挑剔,讓旁邊的太監都看傻了眼,心中暗暗咂舌:這哪裏是個牙匠,分明是個積年的老木匠嘛!
這動靜自然引來了不少周圍其他來領物的宦官。他們看著陳越這般“囂張”的做派,紛紛側目竊語。
“瞧瞧,這就是那位‘牙神’?拿著太後的金牌來領木頭?”
“噓!小點聲!人家現在可是紅人!連李公公都看重的主兒!”
陳越聽著這些議論,心裏卻很爽。怪不得這紫禁城裏人人都想爭權奪勢,這“刷臉卡”、甚至直接“刷金牌”的感覺確實是爽翻了!雖然這仇恨值拉得有點滿,但在這個必須要“亮劍”的時刻,越高調,反而越安全。
滿載而歸回到值房,已是下午。陳越立刻將大門一關,把所有材料往桌子上一攤,開始了他那宏偉的“牙刷製造計劃”。
他按照現代牙刷的構造,在腦海中一遍遍複盤,結合手頭這些並不完美的材料,開始動手。
他先選中了一塊質地致密、紋理美觀的湘妃竹。竹子輕便、堅韌,且有天然的防黴特性,做刷柄再合適不過。他用那些頂級的雕刻刀,小心翼翼地將竹板削成流線型的長條,手柄處特意打磨得圓潤合手,還模仿現代工藝,雕刻出了一些細微的防滑紋理。
接下來是鑽孔。這是一個極需耐心的精細活兒。他在竹柄的前端,規劃好了三排整齊的孔洞,每個孔的大小、間距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他拿著微型手鑽,屏息凝神,一下一下,將那一個個微小的植毛孔鑽了出來。
最關鍵的一步,是植毛。
他從那一捆上等馬鬃中,一根根地挑選,剔除那些過於粗硬或分叉的,隻留下粗細適中、有一些彈性的部分。然後將這些馬鬃按照一定數量紮成小束,經過高溫蒸煮消毒後,小心翼翼地對折,利用一種特製的、粘性極強的深海魚膠,將鬃毛束根部牢牢地固定在鑽好的小孔中。
小祿子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大氣不敢出,生怕一口氣吹跑了那些珍貴的毛。他看著自家大人專注的側臉和那把在燭光下漸漸成型的奇怪物件,心中既好奇又崇拜。
陳越一邊幹活,腦子裏一邊全是早上趙雪那擔憂又羞澀的眼神。他覺得手中這把小小的刷子,承載的不僅僅是清潔牙齒的功能,更是他對未來的承諾,是他在這個險惡宮廷中保護心上人的武器!
次日清晨,陽光灑滿窗欞。
桌案上,靜靜地躺著一支造型古樸、卻又不失精致的“竹柄馬鬃牙刷”。
刷柄光潤,線條流暢,刷頭部分的馬鬃修剪得整整齊齊,像一排待檢閱的微型士兵。這是陳越來到大明朝後,親手製作的第一把、真正意義上的牙刷!
他拿在手裏掂了掂,又用手指試了試刷毛的硬度。
“嗯……韌性不錯,回彈也好。”他自我感覺良好,甚至有點小驕傲,“雖然比起後世的尼龍刷毛硬了點,但這可是純天然馬鬃,應該沒問題吧?古人皮糙肉厚,耐受力強。”
就在他準備將這把“處女作”包裝起來時,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麵前:這把凝聚了心血的“限量版”,該給誰試用?
趙雪?不行!萬一這東西有瑕疵,傷了美人那嬌嫩的口腔,他不得心疼死?再說了,萬一效果不好,丟臉事小,傷了自己在美人心中的光輝形象事大。
那……太後?更不行!老太太金貴,稍有閃失那就是“謀逆”。
他的目光轉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了一個人身上——太康公主!
這丫頭天不怕地不怕,牙口也不錯,而且好奇心重,最喜歡新鮮玩意兒。最重要的是,如果能得到她的認可,那就是有了最高級別的“產品代言人”,皇帝那邊自然也好說話!
“對!就拿小公主當小白鼠!”陳越打定了主意,“純手工打造,皇家特供,限量版高端定製!我就不信這鬼靈精怪的小公主能抗拒這種誘惑!”
通過小祿子的一番上下打點,再加上公主那幾個早已被“牙線”和潔牙匕征服的宮女幫忙,陳越順利地獲得了再次進獻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