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章 她借他的手,他借她的勢,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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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聽風站在院中,天已大亮,光線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
墨蒼無聲無息地出現,低聲稟報:“將軍,裴華已擒獲,按您的吩咐,初步審問,他招得很快。”
“去地牢。”
謝聽風聲音淡漠,聽不出情緒。
陰暗潮濕的地牢裏,昔日威風凜凜的州知大人裴華,此刻如同喪家之犬,被鐵鏈鎖在刑架上,渾身血跡斑斑,顯然已經受過一番‘招待’。
謝聽風踱步而至,玄色衣袍在昏黃的燈火下更顯肅殺。
他漫不經心地拿起一旁燒紅的烙鐵,又放下,指尖劃過冰冷的刑具,發出令人發顫的摩擦聲。
“裴大人,說說吧,你背後那位,接下來還有什麽安排?”
謝聽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仿佛巨石壓在裴華心頭。
裴華艱難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恐懼,但更多的是絕望:“謝……謝將軍……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啊……下官隻負責……斂財……其他的……從不讓我知曉……”
“哦?”謝聽風挑眉,手腕一翻,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赫然出現在指尖,寒芒一閃。
“啊——!”
裴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大腿上已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汩汩湧出。
謝聽風下手極有分寸,完美地避開了要害,卻讓痛苦最大化。
“本將軍的耐心有限。”謝聽風用絹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眼神冰冷如霜,“再說不知道,下一刀,可就不會偏了。”
裴華涕淚橫流,渾身篩糠般抖動:“真的……真的不知道……謝將軍饒命……饒命啊……貴人行事謹慎……我們……我們都是各司其職……互通消息全靠單線……我的任務真的就斂財……求您信我……”
謝聽風盯著他看了片刻,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見裴華確實不像說謊,且心理已瀕臨崩潰,知道再問不出更多,這才冷哼一聲,將染血的絹帕扔在地上。
“別讓他死了,你負責押送回京玉都城,交給禦史台和刑部,他身上有不少人命。”
吩咐完墨蒼,謝聽風轉身離去,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冷風。
四天後。
官道上,隊伍正在休整。
暴雨早已停歇,熾熱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馬車內,沈雪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馬車頂棚,以及青月驚喜交加、憔悴的臉。
“小姐!您終於醒了!”青月的聲音帶著哭腔,“您昏迷了四天,可嚇死奴婢了!”
沈雪動了動,肩上的傷口隻是隱隱作痛,顯然已經被妥善處理過。
她撐著想坐起來,卻因躺了太久而渾身無力。
青月連忙扶住她,在她身後墊上軟枕。
“我們這是到哪兒了?”沈雪的聲音有些沙啞。
“回小姐,再過一夜,就能到南江城了。”
青月一邊喂她喝水,一邊快速地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告知。
裴華已被定罪,由墨蒼親自押送回京玉都城,而謝聽風的奏折早已快馬加鞭送回了京玉。
皇帝震怒,下旨嚴辦,此案已交由刑部和禦史台共同審理。
“還有,小姐,落雪樓殺手血燕的事,謝將軍也知道了。”青月壓低聲音,“那血燕嘴硬得很,謝將軍親自審過,奴婢也在場,她隻承認她這次任務背後的雇主是太子殿下,還有就是知道落雪樓裏有人接到的任務是前往京城……殺老夫人,其他的一問三不知,連去京玉的人是誰都不清楚,現在她被關在倒數第二輛囚車裏。”
聽到‘太子’兩字,沈雪眼神一凜,殺意一閃而逝。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李嶼,你就這麽迫不及待要滅我的口了麽!
感覺力氣恢複了些,沈雪示意青月扶她下馬車走走。
躺了幾天,腳踩在地上都有些虛浮,需要青月攙扶才能站穩。
馬車外,陽光有些刺眼,沈雪微微眯起了杏眸。
她看到不遠處的樹下,謝聽風正坐在一塊青石上,墨發高束,身姿挺拔,即使是在休息,也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謝聽風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抬頭望來。
四目相對,沈雪立刻移開了目光,眼神疏離而平靜。
謝聽風看到她虛弱的模樣,下意識地想要起身過去,但屁股剛離開石頭,動作便是一頓。
他腦海中閃過那日她難以置信的眼神,以及昏倒在自己懷中的輕飄感。
各取所需的盟友罷了。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冷冷響起。
感情,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
當年西川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此生絕不可為任何人動搖。
謝聽風重新坐了回去,目光恢複了一貫的深邃難測,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衝動隻是錯覺。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注定了隻能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她借他的手,他借她的勢,僅此而已。
除此之外,不應再有其他。
隊伍在官道旁尋了處平坦開闊的地方安營紮寨。
炊煙嫋嫋升起,驅散了幾分長途的疲憊與沉悶。
沈雪在青月的攙扶下,圍著營地緩緩踱步,活動著僵硬的四肢。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卻似乎怎麽也暖不進心底那片寒涼。
沈雪視線呆滯,思緒卻漸漸清晰。
那日,確實是她衝動了。
憑什麽要求謝聽風要信任與她?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一場各取所需的結盟。
她需要借他這把最鋒利的刀,斬斷與太子李嶼的孽緣,報前世的血海深仇;而他,或許正如她結合上一世的記憶所推測的那樣,與李嶼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需要她這個曾經的‘太子黨’核心人物、鎮國府嫡女的身份作為利用。
他試探她,天經地義。
畢竟,不久之前,她沈雪與太子李嶼還是情投意合、郎才女貌,怎麽會突然轉投向來與太子不睦的將軍麾下,誰能不疑心這是否是苦肉計或是更深的陷阱?
“我說了,滾!!”權紹皇沒有焦距的眼眸看著她,卻仿佛根本沒有將她看在眼底。
原本俞景名還盼著,之前那些雲狼真的是衝著向天賜來的,在雲狼攻擊向天賜的時候,他可以趁著兵荒馬亂之際,將雲狼之子偷走。
一葉知秋是個很謹慎的人,他的人生每一步都是計劃好的,所以他現在就在想裏麵有人嗎?什麽人?是給任務的NPC?還是設計森林裏迷路的人進去然後吃掉的怪?
吳媽媽腳步匆匆地走進院子,熱得滿臉是汗,後背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顯露出一大塊橢圓形的汗漬。
不過,現在毒羽好像沒有那麽憂傷了,難道是因為走出她娘的陰影了?
到時候,若是有人要打他的主意,還掂量一下兩宮的份量,再考慮敢不敢得罪他。
說了這些話、想了這些事,現在精力不濟的她便有些支持不住了。微微閉上眼睛,又昏沉沉泛起了睡意。瑞娘等人見了,倒也不好再打攪她,對視了一眼,便相繼緩緩退出了房間。
如果不這麽做,‘毒宗’有可能早就被這片大陸的某些組織收為己有了。
朱錦馨如今尚未滿月,不能出屋,不能見風,每天都被柴氏精心照看著,寶貝得很。平時,就算是老太太相見,也要親自過來一趟才行。
“怎麽找到的?”白沐翻來覆去的看著手裏的兩塊石頭,發現叫水晶更恰當。
輕鬆收拾掉樓下的守衛後,眾人順著樓梯悄無聲息地來到二樓的外廊窗下。
然後,一點點的鬆開了手指,手裏的那些瓜子,一顆顆著從梁海娜的頭上砸落了下去。
“走”陳雲說完,曉媚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還想在問一些問題,但就看到陳雲轉身離開了,那清風壓根就不敢多嘴,直接就跟了上去。
蘇安心看著病房門口,其實此時她多想在最後一刻看看陸景逸,哪怕她有了前世記憶,對陸景逸帶著恨,在這一世最後一刻,她還是想要看看陸景逸。
果然,之後兩人說的話全部被秦天羽聽到了,也印證了秦天羽的想法。
墨以深鳳眸環視一周,並沒有發現秦天悅的身影,劍眉微不可察的皺了皺。
趙枝這麽多年沒見到兒子,如今兒子終於回來了,真是恨不得把這些年累計起來的母愛一下子都用出來。
而名單上的那些人卻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已經被抓了起來,還在給金灝賣命。
麵對著致密的攻擊,那令人窒息的攻擊節奏,慕容千塵完全沒有一絲的反抗之力,隻是在抵抗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是被秦天羽一劍刺傷,而後又是一腳踹下來了擂台去。
“此子應該還沒進入神境,可力量為什麽如此龐大。”萬族的神靈十分疑惑,因為從洛塵身上一點都感知到不到空間的波動。
不等東方彥出手,善念玉掌輕拍,刹那間紫氣翻滾,不但覆滅東方彥的攻擊,更是將他那破空的身形就此定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