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星隕千年啟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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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莊公七年(公元前687年),四月辛卯夜,杞國都城】
夜空,本該是星河垂野,靜謐如亙古。
然而這一夜,天穹碎了。
一道熾烈如日的流光,挾著焚盡八荒的威勢,自西向東,蠻橫地犁過天幕。它並非轉瞬即逝的流星,而是一顆龐大到令人心悸的“星辰”,核心翻滾著幽藍與赤紅交織的火焰,尾焰拖拽出數百裏長的光痕,將黑夜燙出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隨即,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銳響。
杞國的臣民從未見過如此景象,他們驚恐地衝出低矮的茅屋,跪伏在地,對著燃燒的天空叩拜不止,發出無意義的哀嚎。在他們有限的認知裏,這是天塌之象,是神明降下的滅世之罰。
轟——!!!
“星辰”在低空發出了最後的、震徹寰宇的咆哮,悍然解體!無數燃燒的碎片化作一場毀滅性的火雨,衝著蒼茫大地傾瀉而下!
最大的碎片,如同一隻憤怒的神明之拳,狠狠砸在杞國都城外。刹那間,地動山搖,烈焰衝天而起,形成一朵混合著塵埃與火焰的猙獰蘑菇雲。衝擊波化為實質的颶風,將樹木、房舍、牲畜乃至來不及逃竄的人,如同草芥般卷入空中,再狠狠拋下。
半個杞國的城邑與村落,在這天災偉力麵前,如同孩童的沙堡,瞬間瓦解、湮滅。焦土之上,唯餘斷壁殘垣與扭曲的屍骸。火光遍地,烈焰衝天而起,映照著幸存者扭曲驚恐的麵容。
“天墜矣!天墜矣!”一個蒼老的貴族癱坐在自家廢墟的瓦礫上,指著那片仍在燃燒的隕坑,目光渙散,口中反複喃喃,“天既將傾,吾等何處可逃?何處可逃啊……”
自那一夜起,杞國人陷入了無休止的恐懼。他們不再擔憂收成與戰亂,而是整日仰望著似乎不再穩固的天空,擔心它何時會徹底崩塌,“憂天”的種子,自此埋下,並逐漸演變成一個流傳千古的成語——杞人憂天。
相鄰的魯國,史官在竹簡上鄭重刻下:“魯莊公七年,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見,夜中星隕如雨。”
而無人知曉,在那巨大的隕坑深處,焦土與熔岩之下,掩埋著一具非金非玉、線條流暢、閃爍著幽微光芒的蠶繭型“棺槨”;而在另一處山澗,在爆炸中崩飛的一個造型古拙、刻有奇怪紋路的銅鼎狀物體,被濺起的泥土與碎石半掩。
【北宋端拱二年(公元989年),七月,華山南峰密室】
千年光陰,彈指而過。
一間終年雲霧繚繞的密室內,空氣裏彌漫著陳舊書卷和檀香的氣息。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被世人尊為陳摶老祖的存在,正平靜地躺在一張石榻上。他的身旁,赫然矗立著那件自春秋時期便流傳下來的“至真爐”,鼎身上的太極圖案正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光暈,將密室映照得一片朦朧。
陳摶的呼吸悠長得仿佛與山嵐同步。他的意識,正通過這神奇的器物,神遊太虛,一念之間,便可觀滄海桑田。這,便是他“蟄龍法”睡功的終極奧秘,非是仙法,而是借助了這上古遺物“至真爐”之力。
良久,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深邃,仿佛已看盡了曆史的航向與其中潛藏的異數。他知曉,自己在此世的塵緣已盡,羽化之期將至。
他艱難地坐起身,枯瘦的手指在鼎身某個不起眼的凹陷處一按。“哢噠”一聲,一塊巴掌大小的透明水晶板被彈了出來,
他將兩名最信任的弟子喚至榻前。
“師尊,您……”侍立在一旁的大弟子賈得升麵露憂色。
陳摶微微一笑,聲音縹緲而平靜:“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此物……非人間之道,乃天外遺珍。借它神遊太虛,窺得造化一二,已是僭越。今日緣盡矣。”
他顫巍巍地從懷中取出兩件東西。一件是一把造型奇特、黃銅質地的鑰匙。另一件,則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透明水晶板,觸手溫涼。
他將鑰匙遞給賈得升,神色肅穆:“得升,此為開啟密室之鑰匙,室內所藏乃為師雲遊太虛所錄之成果,關係重大,須具大智慧者方能掌控。你將此匙獻於宋室天子,隻言乃前朝古物,可鎮國運,切不可提及其真正來曆與用途。謹記!若非宋室出現悲天憫人、智慧通達之聖主,縱使社稷麵臨傾覆之危亦不可告訴此鑰之真正用途。否則,非但不能救國,反會招致天下腥風血雨、生靈塗炭!”
接著,他將那塊水晶板遞給另一名弟子陳踏法,目光深邃如海:“踏法,此琉璃板乃‘緣法之引’,內藏契機。你攜它下山,尋訪……待其自行擇主吧。那人或生**載之後,或存於異域他鄉,當‘星橋’再架之時,此板自會指引迷津。”
交代完畢,陳摶閉目垂簾,氣息漸與天地同寂。
【民國十九年(公元1930年),秋,魯西北某考古發掘現場】
秋日陽光下,一場中外聯合考古發掘正在緊張進行。
“小心!慢點!再慢點!這很可能是杞國時期用於祭祀的大型禮器,價值連城,千萬別碰壞了!”戴著圓框眼鏡的考古隊長張教授,滿頭大汗地站在新挖掘出的杞國神廟遺跡坑邊,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探鏟與毛刷如同手術刀般,小心翼翼地剝離著厚重的曆史泥土。隨著最後一層夯土被輕柔地掃去,一個巨大的、完全超乎想象的物體,赫然呈現在所有考古隊員的眼前!
它的通體呈現一種暗啞的銀灰色,流線型的結構宛如一枚橫臥的巨繭,長度驚人。材質非鐵非石,觸手冰涼潤澤,表麵布滿極其精密、絕非人力所能雕刻的細微紋路。整個物體渾然一體,找不到任何鉚接、焊接的痕跡,曆經數千年的埋藏,竟無絲毫鏽蝕或風化跡象,與周圍出土的青銅碎屑、陶片、黃土形成了時空錯亂般的強烈對比。
“教、教授……這……這是啥玩意兒?夏商的?西周的?還是……東周的?”一個年輕隊員張大了嘴巴,手裏的毛刷“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不,”張教授戴上手套,聲音因緊張而沙啞,“這玩意兒……看這工藝和材質,怕是‘上周’的都不足以形容。”
“老……老天爺……那這……這到底應該是什麽東西?”另一個隊員結結巴巴地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駭然。
“它絕不是杞國的祭祀器!也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文明造物!”張教授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發現新大陸般的狂喜與難以置信,聲音都在發抖,“這個發現……其意義可能遠超去年在周口店龍骨山發現的古猿人頭蓋骨!它可能會徹底改寫我們已知的人類曆史!”
“發現它的地層,確認了嗎?真的是在春秋時期,杞國神廟的地基之下嗎?”他猛地回頭,聲音嘶啞地連聲追問,仿佛要抓住最後一根確認現實的稻草,“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麽?!”
無人能答。
最終,這具神秘的“蠶繭”被小心翼翼地整體裝箱,貼上“特殊隕石遺骸”的標簽,送往條件更好的研究所。初步的儀器檢測帶來了更令人震驚的結果:這“特殊隕石”的內部,似乎存在著某種極其微弱的能量反應,並且能與人類的腦電波產生難以理解的深層次共鳴。
然而,隨後國內的時局急轉直下,戰火連綿,這項足以顛覆世界的研究被迫無限期停滯。不久,這件無價之寶,在各方勢力的覬覦與混亂中,被秘密偷運至了大洋彼岸。
在其後的幾十年裏,它的內部結構、能量殘留以及那無法理解的科技原理,被得到它的國家視為最高機密,投入巨資反複研究、逆向工程。許多劃時代的科技突破,如計算機的雛形、晶體管、集成電路……其靈感源頭,或多或少,都指向了這具來自東方的天外遺珍。
一家名為“未來紀元生物科技”的私人研究機構,憑借其雄厚的資本和激進的探索精神,最終獲得了部分研究權限。在那家公司最深處的實驗室裏,那台昂貴而危險、名為“搖籃”的腦機接口設備,其最核心的技術藍圖與最悖逆常理的原理構想,正是源於對這具“星穹之繭”的漫長解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