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養肥再殺?這屆妖王怎麽還沒斷奶!

字數:7594   加入書籤

A+A-


    花見棠覺得自己能穩坐“穿越界倒黴蛋TOP1”寶座,放眼整個穿越圈,估計再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更離譜的——前一秒還對著電腦屏幕,跟甲方爸爸死磕“感覺不對,再改一版”的第18版方案,一口老血差點噴在鍵盤上,下一秒天旋地轉,再睜眼就成了除妖世家的“廢柴大小姐”。
    同名同姓的原主,靈力弱到什麽程度?捏張入門符能把符紙捏出褶子,就是捏不冒煙;畫道驅邪咒能把朱砂塗滿整張紙,就是畫不出正經符文,活脫脫一個“除妖世家之恥”。更絕的是,她還自帶一本狗血虐文劇本——睡前囫圇吞棗看完的《霸道妖王愛上我:掏心虐戀三千年》,書裏的“花見棠”簡直是冤種本冤:會在一個電閃雷鳴的雨夜,於城外亂葬崗撿到重傷化形、偽裝柔弱的滅世妖王玄魘,然後開啟一段掏心掏肺(注意,是字麵意思的掏心)的“感化”之旅,最後在劇情高潮時,被恢複實力的妖王親手掏出心髒,美其名曰“償還你當年欠下的債”。
    最離譜的是,原主到死都沒搞懂自己到底欠了啥“陰間高利貸”,就稀裏糊塗成了妖王複仇路上的“墊腳石”。一想到自己最後會落得個心口空蕩蕩、死不瞑目的下場,花見棠就忍不住拍拍胸口,那股後怕勁兒比當年趕不上早高峰地鐵、全勤獎泡湯還窒息。
    “感化?感個錘子的化!”花見棠對著銅鏡裏那張蒼白小臉,惡狠狠地咬著後槽牙,“最好的感化,就是讓危險在搖籃裏就把‘作惡許可證’撕了!”
    於是,她做出了一個違背原著劇情,但絕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決定——提前三年,把未來的滅世妖王,掐死在搖籃裏!
    為了這個“弑王計劃”,花見棠充分發揮了前世社畜趕deadline的狠勁。別人趕項目是為了KPI,她趕計劃是為了保命,那積極性比當年搶限量奶茶還高。她啃遍了花家藏書閣裏積灰的古籍,從《妖物圖鑒大全》到《妖王曆劫大事記》,啃得嘴角起燎泡,眼鏡度數都快漲了(雖然這具身體沒戴眼鏡);拿著羅盤在城郊畫標記,從亂葬崗的東南西北四個角,到每塊殘碑的具體位置,畫得鞋底磨穿兩雙,連玄魘墜落時會砸中第幾塊石碑、濺起多少泥點都算得清清楚楚。
    花家上下都以為這位大小姐是受了什麽刺激,突然轉了性子,終日埋頭故紙堆和演算羅盤,準備一雪前恥,連管家都私下跟老仆婦感慨:“大小姐這是終於開竅了,要為花家爭光了!”隻有花見棠自己知道,她哪是開竅,她是在為一場跨時空的“精準刺殺”磨刀子——偷偷攢私房錢,把原主那點不值錢的銀飾熔了,混著朱砂和自身那點“蚊子腿”靈力,打造出能刺穿百年大妖的加強版桃木劍;熬夜畫雷符,指尖被符紙磨出繭子,每張符都灌注了“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狠勁,畫廢的符紙堆起來都能當枕頭。
    終於,等到了那個注定的、烏雲壓頂、電蛇亂竄的雨夜。天空黑得跟潑了墨似的,狂風卷著雨絲,跟潑婦罵街似的往人臉上抽,城外亂葬崗的磷火在殘碑間飄來飄去,跟鬼片特效似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花見棠披著蓑衣,踩著沒過腳踝的泥水,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到了亂葬崗。為了不引人注意,她還特意穿了身深色衣服,活脫脫一個“雨夜刺客”,就是走在路上差點被泥坑絆倒,差點把懷裏的桃木劍甩出去——看來這具身體的平衡感,跟原主的靈力一樣拉胯。
    她縮在一棵歪脖子老樹下,手心的桃木劍硌得掌心生疼,心髒卻跳得像要蹦出來——一半是怕,畢竟亂葬崗這環境,換誰來都得發怵;一半是激動,馬上就能“改寫命運”,不用再擔心被掏心,比當年拿到年終獎還興奮。
    “來了,就快來了!”花見棠盯著亂葬崗中央那塊最顯眼的、半截子的無字碑,眼睛都不敢眨。根據原著劇情,妖王玄魘就是在今夜,與宿敵火拚後身受重傷,被迫化形成最初始、最脆弱的狀態,墜落於此。
    “轟隆——!”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瞬間照亮亂葬崗的每一個角落,連殘碑上的青苔都看得清清楚楚。緊接著,一聲巨響傳來,不是雷鳴,倒像是快遞盒從十樓摔下來的動靜,狠狠砸在了無字碑附近。
    煙塵混合著雨水泥濘飛濺,花見棠精神一振:“就是現在!”
    她握緊桃木劍,貓著腰,屏住呼吸,借助殘碑和荒草的掩護,一步步靠近。剛走沒幾步,鼻尖突然飄來一股奇異的馨香——不是妖氣該有的腥膻味,反倒像剛衝好的草莓牛奶味?
    “肯定是太緊張出現幻覺了!”花見棠甩甩頭,在心裏給自己打氣,“那是滅世妖王!吹口氣能讓一座城寸草不生的存在!跟奶味兒八竿子打不著!絕對是幻覺!”
    她終於挪到了撞擊點附近,撥開一叢濕漉漉的、帶著倒刺的荊棘——為了不被劃傷,她還特意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結果還是被刺勾住了衣角,差點把衣服扯出個洞。
    然後,她徹底僵在原地,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連呼吸都忘了。
    想象中猙獰恐怖、哪怕重傷也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妖魔,沒有出現;預想中血流成河、煞氣衝天的場麵,也毫無蹤影。在那被砸出的小小泥坑裏,隻有一團……東西。
    一團雪白的、毛茸茸的、大概隻到她膝蓋那麽高的一小團。
    那團子似乎被摔懵了,小小的身子蜷縮著,還在微微發抖,跟剛被雨淋了的薩摩耶幼崽似的。雨水打濕了它看起來就柔軟無比的絨毛,一綹一綹地貼在身上,顯得更加弱小可憐又無助,讓人忍不住想把它抱起來暖一暖。
    似乎是聽到了花見棠的腳步聲,那團子艱難地、慢吞吞地抬起了頭——動作慢得像樹懶,看得花見棠都替它著急。
    恰好這時,又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瞬間照亮了團子的臉。花見棠對上了一雙眼睛。
    濕漉漉的,仿佛蘊藏著破碎星光的,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的金色瞳孔。那金色太過幹淨,太過澄澈,像融化了的陽光,又像最上等的蜜糖,此刻因為疼痛和迷茫,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眼尾還泛著可憐的紅暈,活脫脫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可憐。
    它小小的、粉嫩的鼻子抽動了一下,似乎在辨認來人的氣息,那模樣跟剛滿月的小貓似的。然後,它張開嘴,發出了一個聲音。
    不是震懾靈魂的咆哮,不是蠱惑人心的低語,更不是什麽能讓人聞風喪膽的妖吼。
    那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帶著點委屈的、剛學會說話般的含糊不清,像裹了層棉花糖:“姐、姐姐……我餓……”
    “哐當——!”
    花見棠手裏那柄傾注了三年心血、刻滿符文、足以對百年大妖造成重創的加強版桃木劍,直直地掉進了泥水裏,濺起幾滴渾濁的水花,劍身上的符文被泥水糊得跟花臉貓似的。
    她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連雨絲打在臉上都沒反應——這就是那個吹口氣能讓一座城寸草不生的滅世妖王?這就是要掏她心的魔頭?怕不是拿錯了劇本,應該是《萌寵奇緣:撿到一隻小奶妖》吧!
    滅世妖王?掏心魔頭?令三界聞風喪膽的終極BOSS?就這???
    這隻不及她膝蓋高、一陣風就能吹跑、看起來rua一下就會嚶嚶叫的……雪白團子???
    她準備了三年!風裏來雨裏去!啃了無數晦澀古籍!熬了無數個夜畫符!腦內演練了上百種對戰方案和臨終遺言!結果就這?!巨大的荒謬感和反差感像海嘯一樣衝擊著花見棠的認知,比當年發現自己加班趕的方案被甲方斃了、還得重新做更崩潰。
    她看著那小團子因為她的無動於衷,金色的大眼睛裏水汽越來越重,小嘴巴委屈地扁了扁,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那小模樣,簡直像是一根無形的羽毛,在她心尖上最柔軟的地方,不輕不重地搔了一下,把她那點“弑王決心”搔得搖搖欲墜。
    花見棠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內心卻在天人交戰,掀起驚濤駭浪,跟開了場激烈的辯論賽似的。
    殺?對著這麽個玩意兒,她下得去手?這跟一腳踹翻鄰居家剛會搖尾巴的小狗、一巴掌拍飛剛學會飛的小麻雀有什麽區別?她的良心(如果還有的話)會痛的吧!絕對會痛的吧!到時候晚上睡覺,說不定都能夢見這小團子找她要“命債”!
    不殺?難道要重蹈原著覆轍,養虎為患,等他長大了再來掏自己的心?那她這三年忙活個什麽勁兒?提前三年給自己預定心外科手術位嗎?還是提前練習“被掏心時如何保持優雅”?
    小團子見她久久沒有反應,似乎更委屈了,嚐試著向前挪動了一下,小短腿一軟,差點又栽進泥水裏,跟剛學會走路的小屁孩似的,看得人揪心。它努力穩住身子,仰著小臉,眼巴巴地望著花見棠,又小小聲地、帶著哭腔重複了一遍:“……餓……”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全然的依賴和乞求,跟沒斷奶的小奶狗要吃的似的,聽得花見棠的心都快化了。
    花見棠深吸一口氣,冰冷的、帶著泥土腥味和淡淡奶味(?)的空氣湧入肺腑,她低頭看著泥水裏的桃木劍,又抬頭看看那隻風吹就倒、疑似滅世妖王幼年體的白色團子,一個無比危險、極度不靠譜、但莫名帶著點誘惑力的念頭,如同雨後春筍般,頑強地從她混亂的腦海裏冒了出來——
    現在……養肥了再殺……還……來得及嗎?
    就當……養了隻特別能吃的寵物?等養肥了,說不定還能“下手更方便”?(雖然她自己都不信這個借口)
    雨還在下,亂葬崗的陰森氣氛,似乎被眼前這極不協調的一幕衝淡了不少。未來的滅世妖王,此刻隻是一隻餓得眼冒金星、瑟瑟發抖的幼崽;而立誌要將危險扼殺在搖籃裏的穿越者,正對著這隻幼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關於“可持續發展式刺殺”的嚴肅思考。
    她彎腰,撿起了泥水裏的桃木劍,劍身上的符文被雨水衝刷,顯得有些黯淡,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樣——沒底。然後,她朝著那隻雪白的團子,慢慢地、帶著幾分遲疑和探究地,伸出了手。
    團子金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跟黑暗裏突然點亮的小燈似的。那隻小手,帶著雨水的涼意,卻又奇異地柔軟,像一小團溫熱的雲朵,怯生生地搭在了花見棠的指尖上。
    花見棠渾身一僵,跟被電到了似的。理智在腦內瘋狂拉響警報:危險!這是滅世妖王!掏心魔頭!快甩開!用桃木劍捅他!用雷符劈他!現在!立刻!馬上!別心軟!
    然而,她的手指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誌,非但沒有甩開,反而微微收攏,將那微涼柔軟的小爪子虛虛地握在了掌心。
    觸感……該死的好。軟乎乎的,毛茸茸的,比擼到別人家的貓主子還舒服,讓人忍不住想多捏兩下。
    團子似乎感受到了她掌心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暖意,金色瞳孔裏的不安和畏懼消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懵懂的、全然的依賴。它甚至用小腦袋,無意識地蹭了蹭花見棠的手背,那絨毛,比最上等的絲綢還要順滑,蹭得花見棠的心都快化了。
    花見棠:“……”
    完了。她好像……下不去手了。
    “姐姐……”團子又奶聲奶氣地喚了一聲,小小的身子因為寒冷和虛弱微微打著顫,看得人揪心。
    花見棠閉了閉眼,內心天人交戰,最終,一個極其不負責任的念頭占據了上風——養!就養了!大不了……大不了等他長出一點凶相,稍微恢複一點妖力,看起來稍微有點威脅性了,再動手也不遲!
    對,就是這樣!這叫……戰略性飼養!可持續性扼殺!絕對不是因為心軟!絕對不是!
    給自己找好了借口,花見棠頓時覺得輕鬆了不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僵硬,甚至試圖擠出一個和藹可親(自認為)的笑容,結果估計笑得比哭還難看:“咳,那什麽……你先跟我回家。”
    團子歪了歪腦袋,金色的大眼睛裏滿是純然的無辜和信任,跟個好奇寶寶似的:“家?”
    “對,家。有……有吃的,有暖和的地方。”花見棠硬著頭皮解釋,感覺自己像個拐帶無知幼崽的人販子,還是個沒經驗的那種。
    她試著抽回手,想先去把掉在地上的桃木劍和散落的雷符撿起來。誰知她剛一動,那小團子就緊張地“嗚”了一聲,跟被拋棄的小奶狗似的,兩隻小爪子一起抱住了她的手指,抱得緊緊的,仿佛生怕被她丟下,那力道不大,卻抱得格外認真。
    花見棠:“……”
    行吧。她認命了。
    她用空著的那隻手,略顯狼狽地將桃木劍胡亂插回後腰,又把沾滿泥水的雷符塞進懷裏——得虧雷符是油紙包著的,不然早濕透了。然後,她彎腰,用那隻被緊緊抱住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幾乎是屏住呼吸地,將那隻雪白的團子撈了起來,揣進自己還算幹燥的懷裏。
    團子很小,很輕,窩在她心口的位置,像一團沒有重量的暖雲。它似乎極其疲憊,找到了熱源和安全港灣後,小腦袋一歪,竟然就這麽貼著花見棠的衣襟,沉沉睡了過去,發出細微而均勻的呼吸聲,跟個熟睡的小嬰兒似的。
    溫熱的氣息透過濕冷的布料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心安的頻率,比抱著暖水袋還舒服。花見棠低頭,看著懷裏那毫無防備的睡顏,長長的白色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張著,看起來……人畜無害到了極點,別說滅世妖王了,連隻凶一點的野貓都比不上。
    她歎了口氣,抬頭望了望依舊陰沉沉、雨幕連綿的天,內心隻剩一個念頭:這都什麽事兒啊!
    花家是傳承數百年的除妖世家,府邸森嚴,規矩繁多,用管家的話說就是“走路不能踩磚縫,說話不能太大聲,吃飯不能吧唧嘴”,活脫脫一個“封建大家長體驗館”。花見棠這個“廢柴大小姐”的存在,本就有些尷尬,平日裏除了幾個老仆婦,基本沒人真正關注她——畢竟誰會關注一個“除妖世家之恥”呢?
    不過這倒方便了她偷偷摸摸帶個“東西”回自己的小院。她住的院子叫“聽竹院”,位置偏僻得離譜,離主院隔著三四個院子,平日裏除了一個負責灑掃的、耳朵還有點背的張婆婆,基本沒人來。張婆婆耳朵背到什麽程度?你跟她說“今天吃米飯”,她能聽成“今天吃麵條”,跟她溝通全靠比劃,倒省了不少麻煩。
    饒是如此,花見棠還是做賊心虛,一路借著夜色和雨聲的掩護,躲躲藏藏,跟個小偷似的。遇到巡邏的家丁,她就趕緊縮到牆角,把懷裏的團子護得嚴嚴實實,生怕被人發現。有一次差點被家丁撞見,她急中生智,假裝在躲雨,還故意打了個噴嚏,家丁看她是“大小姐”,也沒多問,就走了,嚇得她後背都出汗了——要是被發現她私藏“妖物”,估計不用等妖王掏心,她先被家族“清理門戶”了。
    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摸回了自己那略顯破敗的小院,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風雨聲,花見棠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完成了一項艱巨的“偷運任務”。
    她將懷裏的小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那張不算柔軟的床鋪上,動作輕得跟怕碰碎了易碎品似的。團子似乎被驚動了,不安地動了動,但沒醒,隻是蜷縮得更緊了些,跟個小毛球似的。
    花見棠站在床邊,叉著腰,開始發愁——接下來怎麽辦?
    喂什麽?妖王幼年期吃什麽?總不會是喝露水吸靈氣吧?看他那餓得可憐巴巴的模樣,花見棠也是犯起了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