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石敢當的條件與夾縫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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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與土黃光幕碰撞的餘波在空氣中嘶鳴,卷起的碎石和塵土如同細密的雨點,落在沉舟集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原本喧鬧的街道此刻一片狼藉,攤位翻倒,貨物散落,幾個來不及躲閃的修士被氣浪掀飛,狼狽地摔在地上,卻連抱怨都不敢,隻是慌忙爬起來,縮到角落,眼神驚懼地望著場中央。
趙乾臉色鐵青如鐵,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節分明。他死死盯著屋頂上那個還在啃靈薯的憨厚漢子,背後的長劍依舊嗡鳴不止,卻再也不敢輕易出手。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擋住他金丹期的全力一擊,這看似粗鄙的漢子,修為絕對深不可測——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元嬰修士!
“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要袒護這危害蒼生的妖孽!”趙乾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玄天門作為正道魁首之一,在修真界向來橫行無阻,何時受過這等掣肘?尤其是在沉舟集這種偏遠之地,被一個不知名的漢子當眾攔下,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那漢子三兩口將剩下的靈薯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動作隨意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他從屋頂上輕飄飄地跳了下來,落地時竟悄無聲息,仿佛一片羽毛落在地上,絲毫沒有驚動周圍的塵土。他緩步走到趙乾與花見棠、小白之間,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堵厚重的石牆,恰好隔絕了趙乾身上那冰冷刺骨的殺意。
“俺叫石敢當,在這沉舟集混口飯吃,算不上什麽大人物。”石敢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臉上依舊帶著憨厚的神情,但眼神裏卻沒了剛才的隨意,反而多了一種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威嚴,“至於袒護……小娃娃,話可不能亂說。俺隻是按沉舟集的規矩辦事,不想有人在俺的地盤上壞了規矩。”
他指了指腳下的石板路,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沉舟集有沉舟集的規矩——不準在集內殺人,不準搞大規模鬥法。要打要殺,出去打,哪怕把對方挫骨揚灰,俺也不會多管閑事。但在俺這地頭上,誰要是敢壞了規矩,就別怪俺不客氣。”
規矩?
花見棠緊緊拉著小白的手,手心全是冷汗,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她看著石敢當寬厚的背影,心中滿是驚疑——這混亂不堪、弱肉強食的沉舟集,竟然還有人在維持秩序?而且,這個石敢當,為什麽要突然出手幫他們?是真的為了所謂的“規矩”,還是另有所圖?
小白被花見棠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他眼中的冰冷怒意早在那道土黃光幕出現時就消散了大半。此刻,他隻是微微蹙著眉,探出小半張臉,好奇地打量著石敢當的背影,又警惕地瞥了一眼對麵臉色難看的趙乾,金色的眼瞳裏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戒備,像隻被驚動後還沒完全放鬆的小獸。
趙乾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玄天門弟子何時受過這等氣?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殺意,目光越過石敢當,再次死死釘在小白身上,一字一頓地說道:“此獠乃千年前滅世妖王玄魘的餘孽,其存在本身就是對天下蒼生的威脅!此事事關重大,絕非你沉舟集一隅之地的規矩所能約束!石道友,你莫非真要為了包庇一個妖孽,與我玄天門為敵?”
這話已經帶上了赤裸裸的威脅。玄天門勢力龐大,遍布修真界,若是真的得罪了玄天門,別說一個小小的沉舟集,就算是一些中等宗門,也未必能承受住玄天門的怒火。
石敢當掏了掏耳朵,似乎覺得趙乾的話有些刺耳,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妖王玄魘?那都是千年前的老黃曆了,誰知道是真是假。俺隻看到你玄天門的人,仗著修為高,要在俺的地盤上,對一個看起來還沒斷奶的娃娃下殺手。這要是傳出去,說玄天門弟子欺負弱小,怕是有損你們正道魁首的名聲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趙乾身後那些驚魂未定的玄天門弟子,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再說了,你說他是妖孽,他就是妖孽?證據呢?就憑他長了白頭發、金眼睛?俺看你旁邊那個弟子,眼眶深陷,尖嘴猴腮,長得還像俺昨天燉了的那隻偷糧的賊鳥呢,俺是不是也能把他當妖孽砍了?”
“你!”趙乾被這粗鄙又蠻不講理的類比氣得差點吐血,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身後的弟子更是怒目而視,握著劍柄的手都在發抖,卻又不敢發作——連師兄都打不過石敢當,他們上去也隻是送死。
石敢當擺擺手,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語氣帶著明顯的逐客令:“行了,少跟俺扯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要麽,帶著你的人滾出沉舟集,要打出去打;要麽,就乖乖遵守俺的規矩,在集子裏老實待著。別在這兒耽誤俺做生意,俺還要等著收今天的‘平安錢’呢。”
趙乾的臉色變幻不定,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難看至極。他知道,今天有石敢當在,無論如何也動不了那個“妖孽”了。繼續僵持下去,不僅討不到好處,反而會更加丟人。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裏,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那充滿殺意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最後在小白和花見棠身上剮了一眼,仿佛要將他們的模樣刻進骨子裏。
“好!好一個沉舟集!好一個石敢當!”趙乾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聲音裏充滿了屈辱和憤恨,“今日之事,我趙乾記下了!我們走!”
他不再停留,猛地收劍入鞘,轉身就走。那些玄天門弟子連忙跟上,攙扶起受傷的同伴,灰頭土臉地擠出人群,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盡頭,隻留下一路壓抑的怒火和不甘。
隨著玄天門眾人的離開,空氣中壓抑的氣氛終於稍稍緩解。但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看向花見棠和小白的目光,卻變得更加複雜——有驚懼,有好奇,有貪婪,還有幸災樂禍。所有人都知道,被玄天門盯上的人,就算暫時逃過一劫,也絕不會有好下場。
石敢當轉過身,那雙看似憨厚的眼睛落在花見棠和小白身上,目光在小白那雙金色的眼瞳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精光,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花見棠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將小白往身後藏了藏,警惕地看著石敢當。剛擺脫了玄天門的殺身之禍,她不敢確定,這是不是又落入了另一個更危險的陷阱。這個石敢當,實力深不可測,心思也必然不簡單。
石敢當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隨意得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小姑娘,別這麽緊張。俺不是壞人,就是個講規矩的生意人。剛才那玄天門的小子太不懂事,在俺地盤上撒野,俺隻是按規矩辦事,順便幫你們一把。”
他指了指地上碎裂的糖畫,又看了看小白,語氣帶著幾分溫和:“看這娃娃嚇得不輕,俺那攤子上還有剛出爐的靈薯餅,甜得很,還管飽,要不要來點?算俺請客,就當是給你們壓壓驚。”
他的態度自然得仿佛隻是鄰居家的大叔在招呼受驚的孩子,沒有絲毫敵意,卻也讓花見棠更加摸不透他的心思。
小白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聽到“甜”字,下意識地舔了舔還有些糖漬的嘴角,眼神裏透出一點意動。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抬頭看向花見棠,眼神裏帶著詢問——顯然,他已經學會了凡事先征求花見棠的意見。
花見棠看著石敢當,心中飛快地權衡著利弊。此人實力高深,在沉舟集的地位顯然不低,而且剛才確實幫他們解了圍。雖然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但眼下,得罪他絕非明智之舉。更何況,他們現在處境艱難,若是能得到石敢當的庇護,至少能暫時安全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拉著小白,對著石敢當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多謝石前輩出手相助,晚輩感激不盡。隻是前輩的好意,我們……”
“別叫什麽前輩,聽著生分。”石敢當擺擺手,打斷了她的話,“俺就是個粗人,叫俺石大哥就行。走,先去俺那兒坐坐,喝杯熱茶,有什麽事,咱們慢慢說。”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小白,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有些事,在這裏說不方便。”
花見棠的心髒猛地一跳——他知道!他肯定看出了小白的異常!
去,還是不去?
看著石敢當那看似憨厚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神,再看看身邊依舊狀況不明、卻已引來滔天大禍的小白,花見棠知道,她們已經沒有太多選擇。在這危機四伏的沉舟集,拒絕石敢當的“善意”,或許下一秒就會被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窺伺者吞噬。
她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點頭道:“那就……叨擾石大哥了。”
石敢當的“鋪子”就在百曉屋斜對麵,是一間比百曉屋還要破舊的石屋。石屋沒有招牌,隻有一扇簡陋的木門,門板上布滿了劃痕和裂縫,看起來隨時都可能倒塌。推門進去,裏麵的景象更是簡陋得超出想象——隻有一張磨得發亮的石桌,四個粗糙的石凳,角落裏隨意堆著些散發著土腥味的礦石和幾捆幹枯的、不知名的草藥,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與其說是鋪子,不如說是個臨時落腳的山洞。
石敢當自顧自地在主位的石凳上坐下,又不知從哪裏摸出兩個還冒著熱氣的、金黃色的靈薯餅。那靈薯餅散發著濃鬱的香氣,外皮酥脆,看起來就很美味。他將靈薯餅遞給眼巴巴望著的小白,語氣隨意:“喏,趁熱吃,這靈薯餅是用霧隱海特產的‘蜜薯’做的,比你剛才吃的糖畫甜,還頂飽。”
小白看了看花見棠,見她微微點頭,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靈薯餅。他捧著溫熱的餅子,小口小口地啃起來,腮幫子很快就塞得鼓鼓囊囊的,像隻正在儲食的小倉鼠,金色的眼瞳裏滿是滿足,暫時忘記了剛才的驚險。
石敢當看著他的吃相,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意,仿佛看到了自家晚輩。但很快,他的目光轉向花見棠,那笑意便淡了下去,眼神變得有些深沉,不再像剛才那樣隨意。
“小姑娘,俺也不跟你繞彎子,有話就直說了。”石敢當開門見山,聲音壓低了些,以免被外麵的人聽到,“你這‘弟弟’,不是普通人吧?”
花見棠心中一緊,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沉默著,等待著石敢當繼續說下去。
石敢當似乎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顧自地說道:“金瞳白發,氣息特殊,還能僅憑眼神和聲音就震懾修士……這些特征,和千年前滅世妖王玄魘的記載,幾乎一模一樣。玄天門那小子雖然莽撞,但眼力倒是不差。你們這麻煩,可是惹大了。”
他頓了頓,看著花見棠瞬間繃緊的身體,話鋒卻又一轉:“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俺這人,不愛管閑事,更不愛摻和那些名門正派斬妖除魔的勾當。俺在這沉舟集待了幾十年,隻在乎一件事——沉舟集的規矩,還有俺的‘生意’。”
“規矩就是,在沉舟集內,不準隨意打殺。而俺的生意……就是給在這裏討生活的人提供‘平安’。”石敢當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語氣變得有些嚴肅,“兩個人,二十塊中品靈石。隻要你交了這筆‘平安錢’,俺就能保你們在沉舟集內,不受剛才那種明麵上的襲殺。至於暗地裏的算計,或者你們出了這沉舟集,俺可就管不了了。”
二十塊中品靈石!
花見棠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很清楚,一塊中品靈石相當於一百塊下品靈石,二十塊中品靈石就是兩千塊下品靈石!這對現在的她而言,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她全身的家當加起來,也隻有之前剩下的幾十塊下品靈石,連零頭都不夠。
“石大哥,我……我沒有那麽多靈石。”花見棠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幹澀。她知道,在石敢當這樣的人物麵前,撒謊是沒有用的,還不如坦誠相告。
石敢當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小白身上,眼神變得有些奇異,帶著一種礦工發現稀有礦脈般的興奮和探究:“沒錢,也好說。俺看你弟弟……似乎有些特別的本事?剛才他發怒的時候,俺能感覺到一股很特別、很古老的力量波動,那力量似乎與‘大地’有關,能輕易影響人的心神,甚至震懾修士。”
他盯著小白,眼神灼熱,像是在打量一件絕世璞玉:“玄天門的小子隻知道喊打喊殺,是個蠢貨!他們看不到這力量的價值。這等與大地相連的古老力量,若是能加以引導和利用,無論是挖礦、築城,還是防禦,都能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他想“研究”小白,或者說,想利用小白身上的特殊力量,為他做事。
花見棠的心沉到了穀底。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石敢當出手相助,根本不是為了什麽“規矩”,而是看中了小白那詭異的能力!剛擺脫了玄天門的殺身之禍,又落入了另一個更危險的境地!石敢當比趙乾更可怕,因為他不僅實力更強,而且心思更深沉,手段也更隱蔽。
“他隻是個孩子!”花見棠忍不住將小白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語氣帶著一絲急切的維護,“他還不懂如何控製自己的力量,那些都隻是本能反應。石大哥,你不能……”
“孩子?”石敢當嗬嗬一笑,語氣意味深長,“能一個眼神嚇昏煉氣後期修士,一聲低吼震退金丹修士的孩子?小姑娘,你太天真了。你護不住他,尤其是在他身上這‘特征’如此明顯的情況下。”
他指了指外麵,語氣帶著一絲警告:“玄天門的眼線肯定沒走遠,他們不會甘心就這麽放棄。而且,這沉舟集裏,多的是想拿你們去玄天門領賞錢,或者想從你們身上榨取好處的人。沒有俺的庇護,你們不出這個門,就會被那些人啃得骨頭都不剩。”
石敢當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花見棠的心上。她知道,石敢當說的是實話。在這弱肉強食的沉舟集,沒有實力,沒有靠山,她們就像是待宰的羔羊,隨時可能被吞噬。
“跟俺合作,至少能暫時保住你們的性命。”石敢當看著花見棠眼中的動搖,繼續拋出誘餌,“而且,俺在霧隱海混了幾十年,認識不少奇人異士,或許能幫你們找到……掩蓋甚至控製他這身‘特征’的方法。你應該很清楚,他這金瞳白發的樣子,走到哪裏都是活靶子。”
掩蓋特征?控製力量?
這恰恰是花見棠目前最迫切需要的!小白這顯眼的模樣,還有那不受控製的力量,已經給他們帶來了太多麻煩。如果真的能找到掩蓋特征、控製力量的方法,他們至少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不用再四處逃亡。
看著花見棠眼中越來越明顯的動搖,石敢當知道,他的誘餌起作用了。他慢悠悠地補充道:“當然,合作嘛,總要有點誠意。在找到方法之前,你們得留在沉舟集,偶爾……幫俺做點小事。比如,幫俺感應一下某些礦脈的位置,或者在俺遇到危險的時候,幫俺震懾一下敵人。”
所謂的“小事”,不言而喻,就是讓小白利用他的力量,為石敢當做事。這根本不是合作,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禁和利用。
花見棠緊緊抿著嘴唇,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脫身之策。硬拚肯定是死路一條,石敢當的實力遠超她的想象;答應合作,又等於將小白推向另一個火坑,誰知道石敢當會不會得寸進尺,用更過分的方式利用小白?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啃著靈薯餅的小白,忽然抬起頭。他看了看麵色凝重、進退兩難的花見棠,又看了看眼神灼熱、明顯在打他主意的石敢當,金色的眼瞳裏閃過一絲了然。他放下吃了一半的靈薯餅,用油乎乎的小手,輕輕扯了扯花見棠的袖子。
“姐姐,”小白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打破了屋內的沉默,“我們不給他。”
石敢當的眉毛微微一挑,有些意外地看向小白,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懵懂的孩子,竟然能察覺到他的意圖。
小白迎著石敢當的目光,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種孩童式的、直白的嫌棄:“他看我的眼神,和之前想搶姐姐的壞人,一樣。臭臭的。”
石敢當臉上的憨厚笑容瞬間僵住,隨即,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眼中精光更盛,撫掌笑道:“好!好靈覺!果然非同一般!”
他越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這孩童的價值,遠超想象!
花見棠卻被小白這話嚇得魂飛魄散,生怕石敢當惱羞成怒。
然而,石敢當並未動怒,他隻是重新坐直身體,看著花見棠,語氣變得不容置疑:“小姑娘,俺的耐心有限。兩條路:一,留下二十塊中品靈石,俺保你們三天平安。二,答應跟俺合作,俺不僅可以提供庇護,還能幫你們尋找……或許能掩蓋甚至控製他這身‘特征’的方法。”
他拋出了一個花見棠無法拒絕的誘餌。
掩蓋特征?控製力量?
這恰恰是花見棠目前最需要的!小白這金瞳白發的樣子,走到哪裏都是活靶子!
看著花見棠眼中閃過的動搖,石敢當知道,魚上鉤了。
他慢悠悠地補充道:“當然,合作嘛,總要有點誠意。在找到方法之前,你們得留在沉舟集,偶爾……幫俺點小忙。”
所謂小忙,不言而喻。
花見棠看著身邊依舊懵懂、卻已身處漩渦中心的小白,又看看對麵那個深不可測、意圖不明的石敢當,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這沉舟集,果然是一灘能將人徹底吞噬的渾水。
她們,還能脫身嗎?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