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井底輪回 寂滅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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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墜入往生魂井的瞬間,林風仿佛穿透了一層冰冷粘稠的界膜,外界君王震怒的咆哮與攻擊的轟鳴驟然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萬籟俱寂的沉淪感。
    這裏並非單純的黑暗,而是一種失去了所有色彩、所有光線概念的“無”。時間與空間的感知變得模糊而扭曲,仿佛墜入了一條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的河流。唯有那無處不在、精純到極致的死亡本源,如同冰冷的海水,從四麵八方包裹而來,無孔不入地侵蝕著他的肉身、靈力,乃至神魂。
    體表那層生命光膜僅僅支撐了數息,便如同陽光下的薄冰般迅速消融。死亡氣息如同億萬根冰冷的針,刺入他的四肢百骸,瘋狂掠奪著生機。他的皮膚開始失去光澤,泛起灰敗的褶皺,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幹枯,仿佛瞬間走完了千百年的歲月。神魂更是如同被投入了冰窟,思維都變得遲滯,無數混亂的、充滿負麵情緒的亡魂囈語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誘惑著他放棄抵抗,融入這永恒的沉寂。
    “不能沉淪……妙兒還在等我……”
    蘇妙的容顏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燈塔,在他即將渙散的意識中閃過,那刻骨的思念與救贖的執念,化作一股不屈的力量,強行提振著他的精神。
    “源初代碼,守護核心!寂滅道域,內斂固守!”
    他拚盡全力,將殘存的源初代碼之力收縮,緊緊護住心脈與識海核心,同時將“寂滅道域”的範圍壓縮到僅貼身一層,艱難地抵禦著死亡本源的侵蝕。那枚初步凝聚的“死亡符文”在如此精純的死氣環境下,反而如同回到了母體,微微震顫著,主動吸收著周圍的死亡能量,勉強維係著一絲微妙的平衡,減緩了林風被徹底同化的速度。
    他就這樣在這片純粹的死亡之海中隨波逐流,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忽然,前方那絕對的“無”中,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並非生命的光輝,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質的、仿佛代表著萬物終結與起點交織的——輪回之光!
    隨著靠近,那點微光迅速擴大,最終化作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廣闊的、緩緩旋轉的灰白色旋渦。旋渦之中,可見無數世界的生滅景象如走馬燈般流轉,有生命的萌芽與綻放,有文明的輝煌與傾覆,有星辰的點燃與寂滅……無數生靈的虛影在其中沉浮,他們的喜悅、悲傷、憤怒、眷戀、解脫……種種最極致的情緒與意念,匯聚成了一條浩瀚無比、貫穿了過去現在未來的情感與記憶之河!
    這便是萬骸界死亡本源的終極體現,也是通往傳說中冥府的接口——輪回旋渦!
    站在旋渦的邊緣,林風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他看到了一個修真王朝在戰火中化為廢墟,億萬生靈的怨念衝天而起,最終被旋渦吞噬、分解;他也看到了一株平凡的小草,曆經枯榮百世,其堅韌的生機意念在輪回中凝而不散,最終投入某個新生世界……
    生與死,在此地失去了絕對的界限。死亡並非終結,而是融入這宏大輪回的一部分,成為新生的養分。那極致的“寂滅”之中,竟隱隱蘊含著一絲“新生”的契機!
    “寂滅……輪回……原來如此!”林風福至心靈,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我之前理解的死亡,太過片麵,隻看到了終結與腐朽,卻未看到其作為宇宙循環一環的必然性與……潛在的積極性!”
    科學修真的核心在於理解並利用規則。而輪回,無疑是宇宙間最宏大、最基礎的規則之一!
    他不再僅僅被動抵抗死亡本源的侵蝕,而是嚐試放開一絲心神,主動去“理解”、去“共鳴”這輪回旋渦中蘊含的法則至理。
    識海中,多維弦論推演羅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甚至表麵的裂紋都因超負荷而微微擴大。它不再僅僅解析死亡,而是開始嚐試構建“生—死—輪回”的初步模型!
    海量的信息洪流湧入:物質與能量的轉化,靈魂粒子的聚散,時間矢量的單向性與輪回的周期性悖論……無數艱深晦澀的宇宙奧秘,以這種最直觀的方式,呈現在林風“眼前”。
    他體表的灰敗依舊,但眼神卻越來越亮。那枚“死亡符文”在輪回道韻的洗禮下,結構開始變得更加複雜、更加深邃,其散發出的不再僅僅是終結之意,更帶上了一絲萬物歸墟、等待新生的“沉寂”韻味。
    他對“寂滅道域”的理解也在飛速提升。道域的範圍再次擴張,但不再是單純的黑暗與虛幻,其內部開始隱隱浮現出微小的、不斷生滅的輪回旋渦虛影!雖然極其微弱,卻使得這道域的本質發生了蛻變,從單純的“模仿死亡”向著“蘊含輪回”進化!
    就在林風沉浸於這千載難逢的悟道之境時,輪回旋渦的深處,異變陡生!
    一股遠比外部死亡本源更加精純、更加古老、仿佛蘊含著冥府權柄的恐怖意誌,緩緩蘇醒!這意誌冷漠、公正、不帶絲毫情感,如同執掌生死簿的判官,瞬間穿透了林風的寂滅道域,鎖定了他這個不該存在於輪回之地的“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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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輪回旋渦的守護意誌!或者說,是依附於輪回規則而生的某種古老存在!
    轟!
    一道灰白色的、仿佛由無數輪回法則凝聚而成的鎖鏈,無聲無息地從旋渦深處射出,無視空間距離,直接纏繞向林風的神魂!這鎖鏈並非物理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的根本,要將他的靈魂從軀體中剝離,打入輪回!
    危機降臨!比麵對骸骨君王時更加致命!
    林風猛地從悟道狀態中驚醒,感受到那鎖鏈上蘊含的、無法抗拒的輪回之力,他汗毛倒豎!
    “想渡我入輪回?我還未救回妙兒,豈能就此沉淪!”
    強烈的執念化作衝天的鬥誌!他眼中狠色一閃,做出了一個更加瘋狂的舉動——他非但沒有躲避那輪回鎖鏈,反而主動將神識延伸而出,纏繞了上去!
    “噬界道輪,目標鎖定——輪回法則!解析!記錄!”
    他竟是要強行解析這至高無上的輪回規則!哪怕隻能理解其億萬分之一,也足以讓他的道途發生質的飛躍!
    噗!
    輪回鎖鏈輕易地穿透了他的神識防禦,直接纏繞在他的神魂本體之上!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洗滌、重塑的痛苦瞬間淹沒了他!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強行湧入,前世今生種種幻象走馬燈般閃現,要磨滅他現有的意識!
    “啊啊啊——!”林風發出無聲的嘶吼,七竅中都滲出了灰色的血液,身體劇烈顫抖,仿佛隨時會崩解。
    但他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源初代碼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燃燒,支撐著羅盤進行著最後的、也是最危險的推演!
    【遭受高維輪回法則侵蝕……靈魂結構穩定性急劇下降……】
    【強行記錄輪回法則波動頻率……數據流過載……】
    【檢測到法則碎片:靈魂烙印清洗……真靈轉生機製……因果線收束……】
    羅盤的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徹底熄滅。林風的神魂在輪回鎖鏈的拉扯下,已然有一半脫離了肉身,朝著那旋渦深處飄去!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關頭,他之前對死亡與寂滅的領悟,以及對生命法則的理解,在此刻產生了奇妙的作用。那枚進化後的“死亡符文”猛地綻放出灰光,並非對抗,而是嚐試與輪回鎖鏈的法則進行“同步”!而殘存的生命法則底蘊,則如同最堅韌的錨,死死釘住他即將離體的另一半神魂!
    一種介於生死之間、超脫輪回之外的奇異狀態,在他身上短暫形成!
    就是現在!
    “我明白了!寂滅非終,輪回亦非絕對!宇宙代碼,亦有變量!”
    他福至心靈,以殘存的意誌為主導,引導著羅盤記錄下的那一點點輪回法則碎片,與自身的源初代碼之力、死亡符文、生命底蘊,進行了一次超越極限的整合!
    並非融合,而是在他瀕臨崩潰的神魂核心,勾勒出了一個極其複雜、極其細微、閃爍著混沌光芒的——【輪回代碼片段】!
    這片段成型的瞬間,那纏繞在他神魂上的輪回鎖鏈,仿佛遇到了同類,又似是判斷目標已蘊含一絲輪回特質,其拉扯之力驟然一鬆!
    趁此機會,林風凝聚最後的力量,猛地將神魂扯回肉身,同時腳下用力一蹬雖然無處借力,但是一種意念的體現),身形如同逆流而上的魚,艱難地朝著輪回漩渦的外圍,朝著來時的方向衝去!
    那旋渦深處的古老意誌似乎發出了一聲蘊含訝異的輕咦,並未再次追擊,隻是冷漠地注視著這螻蟻的掙紮。
    “噗通!”
    仿佛衝破了一層水膜,林風重重地“摔”出了輪回漩渦的影響範圍,回到了相對“溫和”的魂井死亡本源海中。他癱軟在地,大口喘息著,雖然依舊被死亡本源包裹,但比起輪回旋渦中的恐怖,這裏已是天堂。
    他感受著神魂中那枚新生的、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輪回代碼片段】,以及變得更加深邃的“死亡符文”和蘊含輪回意境的“寂滅道域”,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以及更深的明悟。
    這一次,他不僅成功在死亡絕地中保住了性命,更是觸及了輪回的奧秘!雖然隻是皮毛,卻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他抬頭望向魂井上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死亡霧靄。
    “是時候出去了……外麵的君王們,想必已經等急了吧?”
    擁有了新的力量,也是時候,讓這萬骸界的骸骨君王們,見識一下何謂……超脫生死輪回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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