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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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一行人走進客廳時,商母立刻笑著迎了上去,親熱地拉住秦淮粵的手,力道帶著明顯的喜愛:“淮粵來啦,一路辛苦了,快坐快坐。”她拉著秦淮粵在主位旁的沙發坐下,親自給她倒了杯熱茶,語氣熱絡得宛如一對親密母女,“這孩子,越長越標誌,每次見都讓人喜歡。”
秦淮粵臉上維持著溫順的笑意,輕輕應著,眼神卻不自覺飄向不遠處的商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忐忑。商母拉著她聊起家常,從劇組的生活問到她的近況,句句都透著關切,顯然是打心底裏滿意這個未來兒媳的人選。
商燁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瞬間了然。他端著酒杯,不動聲色地走到商驍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調侃:“哥,看來今晚這哪是什麽家宴,分明是鴻門宴啊。”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眼神卻示意著商母與秦淮粵那邊的熱絡場景。
商驍的目光淡淡掃過那邊,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眼前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端起桌上的香檳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下心底對蘇媚的思念。商母的心思,他豈會不知?這麽多年來,母親一直盼著他能和秦淮粵走到一起,隻是他對這份被安排的感情,從未有過半分心動。
“與我無關。”他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冷淡,沒有多餘的情緒。在他心裏,早已認定了蘇媚,母親的安排也好,家族的期望也罷,都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商燁挑了挑眉,沒再多說。他知道自己這位哥哥的性子,看似冷漠疏離,實則一旦認定某件事、某個人,就絕不會輕易改變。
隻是看著母親那副誌在必得的模樣,再看看秦淮粵眼底的期待,他忍不住在心裏歎了口氣——這場除夕晚宴,怕是不會那麽平靜了。
而被商母拉著聊天的秦淮粵,雖然臉上一直掛著笑,心裏卻像被針紮一樣難受。商驍那副事不關己的冷漠態度,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心底僅存的一絲希望,也讓她更加清醒地意識到,這場被父母和商母極力促成的聯姻,從一開始,就隻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晚宴正式開席,水晶燈下的長桌擺滿了精致菜肴,杯觥交錯間,氣氛顯得格外熱絡。商母頻頻給秦淮粵夾菜,眼神裏的喜愛毫不掩飾。
話裏話外都在往兩人的終身大事上引:“淮粵啊,你跟驍兒也認識這麽多年了,都是知根知底的好孩子,我一直都把你當親閨女看待。”
秦母立刻笑著附和:“是啊,商夫人,我也覺得孩子們挺般配的。驍兒一表人才,事業有成,淮粵能托付給這樣的人,我們做父母的也放心。”
她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商驍一眼,“驍兒,你覺得淮粵怎麽樣?這麽好的姑娘,可別錯過了。”
商驍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淡淡回應:“秦小姐很好,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
秦淮粵握著酒杯的指尖泛白,心裏一陣刺痛,可骨子裏的高傲不允許她退縮。她抬起頭,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主動開口打破僵局:“商伯母,秦阿姨,感情的事確實要看緣分,我和驍哥現在是朋友,相處得也很愉快。”
她刻意加重了“驍哥”兩個字,眼底帶著一絲隱晦的堅持,“我相信,隻要彼此真誠相待,總會有好結果的。”
商母見她主動圓場,更是喜上眉梢:“還是淮粵懂事!我看啊,你們倆就該多處處,年輕人嘛,多了解了解,感情自然就深了。”
她看向商驍,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驍兒,年後有空就多約淮粵出去走走,別總忙著工作。”
秦父也適時開口:“是啊,驍兒,我們兩家門當戶對,你和淮粵要是能成,也是一樁美事。你父親走得早,商夫人一個人不容易,你也該早點成家,讓她放心。”話裏既有對商驍的期許,也暗含著聯姻的暗示。
商驍沒再回應,隻是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的疏離更甚。他能感受到秦淮粵投來的目光,帶著不甘與堅持,也能理解兩家長輩的心思,可他的心早已被蘇媚占滿,再也容不下別人。
秦淮粵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失落與倔強。她不會放棄,這麽多年的喜歡,這麽多年的堅持,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更何況,她的高傲也不允許自己輸給一個突然出現的蘇媚。這場聯姻,她勢在必得,哪怕商驍現在對她毫無情意,她也相信,隻要時間夠久,隻要她足夠堅持,總能焐熱他那顆冰冷的心。
晚宴的氣氛依舊熱絡,可桌下的暗流湧動,卻讓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商燁看著這劍拔弩張又各自堅持的場麵,隻能在心裏默默歎氣,一場除夕家宴,終究還是變成了各懷心思的催婚現場。
“抱歉,失陪。”
商驍放下酒杯,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起身時甚至沒看秦淮粵一眼,更未理會桌旁長輩們錯愕的目光,徑直轉身向外走去。背影挺拔而決絕,推門時帶起的風,吹散了席間刻意維持的熱絡。
商母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她盯著門口消失的身影,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動了氣,卻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
這麽多年,她用盡心思撮合他與秦淮粵,可他始終不為所動,如今更是當著秦家的麵拂袖而去,讓她顏麵盡失,卻也無可奈何。
秦父秦母的臉色有些難看,氣氛瞬間降到冰點。秦淮粵心髒像是被狠狠攥住,難堪與委屈幾乎要將她淹沒,可骨子裏的高傲不允許她失態。
她迅速斂去眼底的澀意,端起桌上的茶杯,起身走到商母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體貼與解圍:“商伯母,您別生氣,驍哥許是公司有急事,畢竟年底事情多。”
她轉向秦父秦母,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我了解驍哥,他不是故意的,隻是性子向來直接。咱們難得聚在一起,別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心情,除夕之夜,本該高高興興的。”
說著,她拿起酒瓶,給商母和自己的父母添上酒,語氣誠懇:“來,伯母,叔叔阿姨,我敬你們一杯。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關心,也祝願咱們兩家新的一年都順順利利。”
她的反應迅速而得體,既安撫了商母,又給了雙方台階下,巧妙地化解了尷尬。商母看著她識大體的模樣,心裏的火氣消了大半,握住她的手,語氣帶著心疼:“還是淮粵你懂事,委屈你了。”
秦淮粵搖搖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商驍的決絕,非但沒讓她放棄,反而激起了她骨子裏的好勝心。
她端起酒杯,仰頭飲下,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她心底的念頭:商驍,你越是抗拒,我越是要得到你。這場博弈,她絕不會輸。
晚宴終在各懷心思的沉默中收尾。送走秦家人時,秦淮粵特意落在最後,看向商母的眼神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堅定:“伯母,您別擔心,我知道驍哥心裏有顧慮,我願意等。”商母握著她的手連連歎氣,滿心都是對這個“準兒媳”的心疼與惋惜。
秦淮粵坐進車裏,臉上的得體瞬間崩塌,指尖死死掐著掌心。窗外的街燈掠過她冰冷的側臉,商驍決絕離去的背影在腦海裏反複回放,混雜著他看蘇媚時那從未有過的溫柔眼神,嫉妒像毒藤般纏繞住心髒。
另一邊,商驍驅車駛離老宅,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去任何應酬場合,隻是把車停在江邊,任由冷風吹拂著臉頰。他拿出手機,點開與蘇媚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猶豫片刻,最終隻敲下一句:“除夕快樂,照顧好自己。”
發送成功後,他盯著屏幕裏那個戴著項鏈的自拍頭像,眼底的冷漠漸漸消融,浮現出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這些年,父親早逝的傷痛、姐姐離世的遺憾、母親的嚴苛要求、集團的沉重壓力,像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習慣了用冷漠偽裝自己,習慣了獨自扛下所有,直到蘇媚的出現——她的清醒獨立、她的溫柔坦誠,像一束光闖進他灰暗的世界。
和她在一起時,他不用扮演運籌帷幄的商界大佬,不用時刻緊繃著神經,隻需做最真實的自己,那種輕鬆與自在,是他許久未曾感受過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蘇媚的回複跳了出來:“除夕快樂!你也別太累啦,陪家人好好吃飯~我剛和劇組的人一起吃了年夜飯,很熱鬧呢!”附帶一張劇組眾人圍坐的合照,她笑得眉眼彎彎,頸間的項鏈在暖光下格外顯眼。
商驍看著照片裏的笑容,嘴角不自覺上揚。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心裏已有了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