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淵皇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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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淵皇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
    那條環繞主殿的黑色河流,名為“忘川”,是魔宮內外的第一道屏障。河水並非凡水,而是由萬年積鬱的魔煞之氣液化而成,冰冷刺骨,能侵蝕生靈的血肉與神魂。
    塗山幺幺一頭紮進河裏,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鍋沸騰的冰水。每一滴河水都像一根細小的針,拚命往她皮毛的縫隙裏鑽,刺得她渾身劇痛。法力在體內飛速流失,被河水貪婪地吞噬。她不敢有絲毫停留,強忍著神魂被撕扯的痛楚,順著水流向下遊漂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感覺自己快要被凍成一坨狐狸冰雕時,終於抓住一截從岸邊垂下的、枯死的藤蔓,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上了岸。
    她渾身濕透,雪白的皮毛上沾滿了黑色的水漬和腐爛的葉片,狼狽不堪。她趴在冰冷的石灘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幾口黑色的河水。寒意從骨子裏透出來,讓她控製不住地發抖。
    但她不敢休息。
    魔後殿方向的轟鳴聲和警報聲,像催命的鼓點,在身後遠遠地敲著。她甩了甩頭,試圖將腦中的眩暈感甩掉,辨認了一下方向,便一頭紮進了岸邊一片更加幽深、更加複雜的建築群中。
    這裏是魔宮的外圍區域,沒有主殿那般宏偉,卻像一個巨大的、毫無規律的迷宮。走廊扭曲盤旋,時而向上,時而向下,牆壁上雕刻著猙獰而抽象的魔神浮雕,那些浮雕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在無聲地注視著她這個不速之客。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混合著硫磺與血腥的氣味。四周靜得可怕,隻有她自己濕漉漉的爪子踩在地上,發出的“啪嗒、啪嗒”的輕微聲響。
    她全憑著狐族天生的直覺,在這些一模一樣的回廊裏穿行。左邊,還是右邊?她的小腦袋飛速運轉,每一個岔路口,都像一個生與死的抉擇。選錯了,或許就會撞上一隊巡邏的魔兵,或者闖入某個強大魔族的禁地。
    忽然,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從前方走廊的拐角處傳來,伴隨著甲胄摩擦的金屬聲。
    巡邏隊!
    塗山幺幺的心髒驟然一縮,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她想也不想,猛地向旁邊一竄,瘦小的身子剛好擠進一座雕像與牆壁之間的狹窄縫隙裏。她將自己縮成一團,連呼吸都屏住了,隻露出一雙碧綠色的眼睛,緊張地盯著外麵。
    一隊全副武裝的魔兵,手持長戟,邁著沉重的步伐,從她藏身的縫隙前走過。為首的魔兵隊長還在低聲咒罵著。
    “真他娘的晦氣!大半夜的,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魔後殿鬧事?”
    “誰知道呢?聽說是八位魔君大人打起來了。”
    “八位大人?你瘋了?他們怎麽可能打起來!肯定是哪個不開眼的家夥,衝撞了尊上……”
    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塗山幺幺這才敢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她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她又在原地等了許久,確認巡邏隊已經走遠,才小心翼翼地從縫隙裏鑽了出來,繼續向著未知的黑暗深處跑去。
    疲憊與寒冷,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衝擊著她的意誌。她的四條小腿,早已酸軟無力,全憑著一股求生的信念在機械地邁動。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那些猙獰的浮雕,仿佛都在黑暗中活了過來,對著她無聲地嘲笑。
    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住,視線都開始發黑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光。
    那不是魔宮中常見的、幽綠色的魔晶石光,而是一種更加清冷、帶著幾分寂寥的月白色光芒。同時,一股清新的、不屬於魔界的空氣,順著走廊的通道,吹拂到她的臉上。
    出口!
    那一定是出口!
    這個發現,像一劑強心針,瞬間注入了塗山幺幺瀕臨崩潰的身體。她所有的疲憊和絕望,在這一刻,都被狂喜衝散。她甚至能聞到那股空氣中,夾雜著的、屬於人間的泥土芬芳。
    她再也顧不上隱藏身形,將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法力,全部灌注到四肢上,化作一道白色的虛影,朝著那光亮傳來的方向,瘋狂地衝了過去。
    穿過最後一道狹長的走廊,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巨大無比的拱門,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建成,高達百丈,門上沒有門板,隻有一個不斷旋轉的、散發著空間波動的黑色漩渦。漩渦的另一頭,透出的正是她所熟悉的、清冷的月光。
    這裏是魔宮通往人界的其中一個出口——幽冥之門。
    隻要穿過這道門,她就自由了!
    塗山幺幺的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甚至已經開始想象,自己回到青丘後,要先去偷吃三大盆塗山月姑姑釀的百花蜜,然後再睡上三天三夜。
    她朝著那道門,發起了最後的衝刺。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那自由的、清新的空氣,已經觸手可及。她甚至能看到漩渦對麵,人間那片熟悉的、墨藍色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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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步,五步……
    她的前爪,已經抬起,即將踏出魔宮的範圍。
    然而,就在這一瞬,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拱門的正中央。
    那身影出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仿佛他從一開始,就一直站在那裏。沒有驚天動地的魔氣,沒有令人窒息的威壓,他就那麽靜靜地站著,一身黑袍,在空間漩渦帶起的微風中,輕輕拂動。
    塗山幺幺那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她的四隻爪子,像被釘子釘在了地上,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抬起頭。
    俊美到妖異的麵容,血色的瞳孔裏,映著她此刻渺小而狼狽的身影。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絲毫的意外。
    那是一種……類似於貓捉到老鼠後,不急著吃掉,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它垂死掙紮的、帶著幾分玩味的平靜。
    淵皇。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在魔後殿,處理那八個打瘋了的魔君嗎?
    一個荒謬而絕望的念頭,在塗山幺幺的腦海中浮現。這場混亂,從一開始,或許就不是她的機會,而是他為她設下的……一個舞台。他放任那八位魔君廝殺,放任整個魔宮陷入混亂,隻是為了欣賞她這隻小寵物,是如何拚盡全力,從一個籠子裏,逃向另一個他早已準備好的、更大的籠子。
    淵皇緩緩抬起右手,攤開手掌。
    一根泛著微光的、幾乎透明的紅線,正安安靜靜地纏繞在他的手腕上。紅線的另一端,則沒入虛空,連接著她神魂深處,那個無法掙脫的烙印。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撚起那根紅線,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絲綢。他將紅線在指尖繞了一圈,又鬆開,看著它在空中輕輕地晃蕩。
    那個動作,隨意,而又充滿了絕對的掌控。
    他根本不需要追。因為無論她跑到天涯海角,這根線,始終都在他的手裏。她所謂的逃亡,不過是拴著鏈子的狗,在主人允許的範圍內,進行的一場自我感動的奔跑。
    塗山幺幺腿一軟,徹底癱倒在了地上。
    那道近在咫尺的、代表著自由與希望的幽冥之門,在這一刻,變得比天地還要遙遠。剛剛支撐著她一路狂奔的所有力氣,連同她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幸,都被抽得一幹二淨,隻剩下冰冷的、無邊無際的絕望。
    淵皇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終於,向前邁出了一步。
    黑色的靴子,踩在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清晰的回響。那聲音,像是死神的喪鍾,重重地,敲在了塗山幺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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